接下來的幾天他同樣過得異常規律,早起鍛煉,回來給寢室裡嗷嗷待哺的義子們帶飯,緊接著上午如果排了課就去上課,沒有則呆在宿舍裡做課業,下午同樣。
大學的課堂總是透著一種鬆弛感,老師在講台上講著枯燥的理論,他在下麵偶爾打幾行字在電腦上作筆記,偶爾看著窗外發獃。後座的同學在偷偷分享著一袋辣條,那種辛辣的味道在教室裡瀰漫開來。
偶爾也有完全沒排課的一天,但他沒辦法躺在宿舍裡發黴,因為有一個去圖書館的行程。
下午的圖書館裡光線很好,他約了某個選修課程裡的小組成員碰頭。小組作業總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但還好這次分配到的組員們都比較負責,倒是一個也不落地現身在了圖書館裡約定好的位置上。
幾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討論起如何分工。
“你們各自想做哪個部分?”一個戴著厚眼鏡的男生先開口道,“我可以負責資料庫和後端,ER圖今晚就能畫出來。”
“那我做前端,”另一個女生接話,“介麵檔案記得寫清楚點,別到時候對不上。”
坐在邊緣的短髮女生舉了舉手:“那我負責測試和基本的自動化指令碼,我會寫單元測試,也幫你們做介麵聯調。”
江台硯擡頭看了一圈,問:“沒人想做檔案報告嗎?那我來寫吧,演示也可以我來負責,還有什麼其他你們不想做的都能交給我。”
幾句話迅速確定好每個人的方向後,便各自效率極高地投入了工作中。
江台硯偶爾確認一眼組員的動向,在眼前的螢幕上敲下幾個欄位。他其實並不討厭這種忙碌,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覺得那個充滿怪物和血腥氣息的世界離他很遠,遠到像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幻覺。
等到了晚上,在吃過晚飯後他也不急著回宿舍,而是背著自己的電腦包在校園裡散步消食。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到那些或是結伴同行,或是一個人騎著自行車、踩著滑闆呼嘯而過的人們,偶爾會想起另一個世界裡那個背著紅色雙肩包的身影。
如果遲觀能活在這樣平和的世界裡,他那副臭臉會不會稍微緩和一點?江台硯這樣想著,神思飄到了九霄雲外。
回到宿舍後,就迎來了667內部的集體娛樂時間。
“來來來,上號!”周豐年拍著桌子喊道,“任瑭,老江,快點!今晚咱們必須把那個副本給過了,昨天在那團滅了三次,簡直是奇恥大辱!”
江台硯拉開椅子坐下,從電腦包裡拿出自己的電腦開啟,登陸上自己那個專門為了配合任瑭和周豐年的角色職業建立的賬號,熟練地操作著角色衝進了怪堆。
這種對戰類遊戲最能消磨時間,寢室裡充滿了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爆發的叫罵聲。
“周豐年!你是拿腳玩的遊戲嗎,這麼好的時機都能空大!還不如起開讓我來!”何落川雖然說著不玩在一邊畫畫,但眼神早就飄到了旁邊坐著的江台硯螢幕上,此時正對著周豐年的睿智操作破口大罵。
“我的我的!剛才手滑了一下!”周豐年尷尬地將手往褲子上狠狠蹭了蹭,擦去根本不存在的手汗,用八百個小動作來裝出自己非常忙碌的模樣。
那邊任瑭也已經光榮犧牲,隻剩江台硯一個人還在苦苦支撐。
但很可惜他並沒能等到周豐年的CD跑完,看著螢幕黑下來的畫麵,無奈地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那麼大個奶圈範圍都沒能讓你對準,直接放進對麵大本營裡,是要我們頂著殘血拿頭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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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評價堪稱犀利,寢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周豐年舉著雙手,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進行投降:“我也沒想到剛才一個緊張手指就從滑鼠上離開了啊……一定是我最近甩狙玩太多的鍋!!”
無人搭理他的辯解。
這人分明就是想轉移話題,趁著這個機會再來炫耀一下他“精妙絕倫”的甩狙集錦錄屏罷了。667的其他三人太清楚周豐年的秉性,是也默契地移開了視線不再搭腔。
周豐年隻好遺憾地放下了手。
這邊網遊打累了,他們也會換點其他輕鬆的玩。
任瑭從抽屜裡翻出一套棋具,拉著江台硯擺在了桌子上。
“來兩把?別老是玩你的象棋,偶爾也要換換口味嘛。”任瑭信心滿滿地落了一子下在天元。
“謔?挑釁我?”江台硯挑了挑眉,緊跟著下了一步。
結果不到十分鐘,任瑭就對著棋盤開始抓耳撓腮,然後手一拍開始耍賴:“你這不對!咱們玩的是五子棋,不是圍棋!我連成五個子了,這局算我贏!”
江台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顧他口中發出的尖銳爆鳴,直接一手打劫提走了他數個子。
臨睡前,寢室裡的燈關了,隻剩下幾台手機螢幕的熒光在閃爍。
江台硯掛著青年必學習的視訊一邊刷課時,一邊聽見下方的何落川傳來的咕噥聲。
“老江,明天帶回來的包子能不能換個餡?我想吃牛肉的了。”
周豐年在另一邊搭話:“我想換點甜口,給我帶豆沙或者奶黃的行不?”
“去去去,還給你們提上要求了。”任瑭罵了一句,轉頭卻道:“我要酸菜豬肉的。”
江台硯倒是沒什麼所謂,也就多說幾句話的事情,便在手機上隨手記下了他們各自的要求。
【真不想回到漫畫世界啊。】他放下手機,雙手交握著支在腦後,聽著何落川的畫筆在數位闆上摩擦帶來的沙沙聲,如是在心中和小四感嘆道:【要是那邊的日子也能這麼平靜就好了。】
小四似乎回了一句什麼,但他沒有聽清,早已被睏意裹挾著進入了夢鄉。
他夢見自己買了一大袋奶黃包,回寢室的路上卻發現操場上跑著的不再是學生,而是一個個背著書包的遲觀。那些遲觀整齊劃一地對著他喊“義父”,嚇得他手裡的包子都掉了一地。
“真是個噩夢。”他在夢裡嘀咕著。
但他知道,當明天早上的陽光照進寢室時,他依然會準時醒來,換上跑鞋,在和平安穩的現實裡迎接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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