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草莓味的試探------------------------------------------，H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梅雨。雨水敲打著圖書館的玻璃窗，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餘汐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字跡工整地記錄著課堂重點，可她的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飄向窗台。，此刻正安靜地掛在她的書包拉鍊上。粉色的憨憨倉鼠，則待在寢室的書桌燈旁。每當看到它們，餘汐的嘴角就會不自覺地上揚，腦海裡浮現出週六那個帶著咖啡香氣和溫柔燈光的下午，以及……路燈下那個短暫卻滾燙的擁抱。。：下雨了，帶傘了嗎？：帶啦！屈老師今天不忙嗎？這個點居然有空發訊息。：剛開完會，休息一下。想起某個小迷糊可能又忘記看天氣預報。：我纔不是小迷糊！我天氣預報APP有提醒的！（驕傲.jpg）：嗯，進步了。：晚上有課嗎？：冇有，不過要去學生會開個短會，關於期末活動的。大概七點半能結束。：好。那結束後，老時間？：嗯！餘汐飛快地打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想看你玩公孫離~：行。給你展示一下新麵板。，卻讓餘汐一整個下午的心情都像浸泡在溫熱的蜂蜜水裡，甜絲絲，暖洋洋。連窗外惱人的雨聲，聽起來都成了悅耳的白噪音。
學生會的小會議開得有些拖遝，結束時已快八點。餘汐抱著材料從教學樓出來，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濕潤的清新氣息。她加快腳步往宿舍走，打算回去簡單收拾一下就上線。
“餘汐！”
一個有些陌生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餘汐回頭，看見同係不同班的班長周揚朝她快步走來。周揚個子挺高，長相端正，在係裡人緣不錯，工作能力也強，兩人因為學生會工作有過幾次接觸，但並不算熟。
“徐郎？有事嗎？”餘汐停下腳步，有些疑惑。
徐郎走到她麵前，路燈下，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那個……會議記錄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跟你再確認一下。另外……”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將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是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和一個淺藍色的信封。
“餘汐，我從上學期就注意到你了。你認真工作的樣子，還有上次文藝晚會你主持時的笑容……我，我很喜歡你。這封信是我寫的，希望你能看看。巧克力……希望你喜歡。”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餘汐完全愣住了。她看著那盒巧克力和信封，一時間不知所措。周圍還有零星的同學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讓她更加尷尬。
“徐郎，我……”餘汐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腦子飛快轉動，想著如何得體地拒絕，“謝謝你，但是……對不起，我現在冇有這方麵的想法。而且，我們其實也不算很瞭解……”
“我們可以慢慢瞭解！”徐郎急切地往前一步，“我知道可能有點突然，但我是真心的。這封信，你能不能至少收下看看？”
“真的不用了。”餘汐堅定但禮貌地搖搖頭，將雙手背到身後，表明自己不會接，“你很優秀，但我們真的不合適。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不敢再看徐郎失望的表情，抱著材料，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直到走到宿舍樓下的拐角，她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被不熟悉的人當麵表白，實在是有些讓人手足無措。
她摸出手機，看到屈嶼八點整發來的訊息。
糕冷小屈：還冇結束？
時間是五分鐘前。
餘汐正要回覆，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一個有點調皮、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試探的念頭冒了出來。
小魚：剛結束~路上遇到點小插曲。
糕冷小屈：？
小魚：我們係一個男生，突然攔住我，給我送巧克力和情書。
訊息發出去，餘汐盯著螢幕，心跳莫名加快。他會是什麼反應？
這一次，那邊沉默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就在餘汐以為他是不是忙去了的時候，訊息回了過來。
糕冷小屈：哦。
糕冷小屈：然後呢？
短短幾個字，餘汐卻莫名其妙從中讀出了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平淡。是她的錯覺嗎？
小魚：然後我就拒絕啦，我說我不喜歡他。
小魚：不過那巧克力看起來挺貴的，是某個網紅牌子呢。（小貓偷看.jpg）
糕冷小屈：你喜歡那種巧克力？
小魚：嗯……包裝是挺好看的。
糕冷小屈：知道了。
糕冷小屈：還打遊戲嗎？
話題轉得有點生硬。餘汐忍不住對著手機螢幕笑了。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哦？
小魚：打呀！馬上到宿舍！等我五分鐘！
糕冷小屈：嗯。
餘汐小跑著回到宿舍，快速放下東西，開機上線。進入組隊房間，屈嶼已經在了，但他冇開麥。
遊戲開始，他秒鎖了公孫離。餘汐拿了瑤妹。
整局遊戲，屈嶼的操作依舊犀利，走位飄逸，輸出爆炸，帶著餘汐大殺四方。可是，他一句話都冇說。連平時偶爾的指揮“給個乾擾”或者“小心草叢”都冇有。
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反常。
“大神？”餘汐試探著開麥，“你怎麼不說話呀？我盾給得還行嗎？”
“嗯。”耳機裡傳來他簡短的一個字，聽不出情緒。
“哦……”餘汐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忽然摻進了一絲不確定和……細微的懊惱。他是不是生氣了？還是她玩笑開過頭了？
第二局，屈嶼又選了公孫離。這次，在推掉敵方高地，勝利在望時，他操控著公孫離，一個突進位移到了敵方泉水邊緣，在餘汐的瑤妹還冇反應過來之前，被泉水鐳射擊中，螢幕瞬間灰掉。
“啊！你怎麼衝泉水了！”餘汐驚呼。
“手滑。”屈嶼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平靜無波。
餘汐卻覺得，這兩個字怎麼聽怎麼有點……彆扭。手滑？大神會犯這種低階失誤？
她忽然福至心靈，忍著笑，小聲說：“哦……原來大神也會手滑呀。是不是因為……某些事情分心了？”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就在餘汐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有點低，語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那巧克力，真那麼好看？”
餘汐愣了一下，隨即，一陣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甜蜜和雀躍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咬住下唇，纔沒讓自己笑出聲。
“嗯……包裝是挺好看的。”她故意慢悠悠地說，“不過，我都冇接，怎麼知道味道怎麼樣？說不定……中看不中吃呢？”
“……哦。”屈嶼應了一聲，尾音似乎微微上揚了一點。
“而且呀，”餘汐繼續晃著“魚餌”，“我比較喜歡吃草莓味的。可惜，好像冇看見草莓的。”
這次，屈嶼沉默的時間更短了。
“知道了。”他說，然後頓了頓，“還玩嗎？”
“玩呀！今天我要衝王者三十星！”
“好。”
接下來的對局，氣氛明顯不同了。屈嶼的話依然不多，但會像以前一樣提醒她注意走位，在她操作亮眼時簡短誇一句“不錯”。餘汐則嘰嘰喳喳地說著學生會開會的趣事，吐槽下雨天曬不乾襪子。
遊戲間隙，她收到陳菲菲的微信轟炸。
蛋炒飯與橘：汐！緊急情報！聽說徐郎晚上跟你表白了？什麼情況？！
小魚：你怎麼知道？！
蛋炒飯與橘：姐妹，校園就這麼大！而且周揚回宿舍時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多人都看見了！快說，你怎麼回的？
小魚：當然是拒絕啊。
蛋炒飯與橘：乾得漂亮！不過……你家大神知道這事兒不？
餘汐看著這句話，嘴角彎了彎，把剛纔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對話簡單說了說。
蛋炒飯與橘：！！！有戲啊姐妹！這明顯是吃醋了！雖然吃得比較含蓄！
蛋炒飯與橘：你得趁熱打鐵！這樣，明天是不是週三？你下午就一節課吧？
小魚：是啊，怎麼了？
蛋炒飯與橘：你上次不是說他公司離你們學校不算特彆遠嗎？你找個由頭，去他公司附近！然後‘順便’讓他請喝咖啡！線下見麵鞏固感情！
小魚：這……會不會太刻意了？
蛋炒飯與橘：刻什麼意！這叫創造機會！聽我的，你就說你去那邊書店買參考書，找不到路，讓他出來接你一下，或者幫你看看哪本書好。男人對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最冇抵抗力了！
蛋炒飯與橘：再說了，他都送你見麵禮了，你回請一杯咖啡怎麼了？禮尚往來！
餘汐被陳菲菲說得有點心動。看著螢幕上那個專注遊戲的公孫離頭像，想起他剛纔那句彆扭的“手滑”，還有問巧克力時那強裝平靜的語氣……
好像……試試也行？
遊戲打到十點半，兩人互道晚安下線。餘汐洗漱完躺在床上，點開屈嶼的聊天框，斟酌著打字。
小魚：屈嶼，你明天下午在公司嗎？
訊息發出去，她緊張地盯著螢幕。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糕冷小屈：在。怎麼了？
小魚：我明天下午要去你們公司附近那家最大的新華書店買幾本參考書。但是那書店好大，我有點找不到要用的版本……你明天如果午休或者不忙的時候，方不方便……幫我看看？或者給我指個路？
小魚：當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她又趕緊補了一條，生怕顯得自己太麻煩人。
這次，回覆得很快。
糕冷小屈：方便。
糕冷小屈：你幾點到？我午休有一點時間。
小魚：我大概兩點左右到那邊！
糕冷小屈：好。到了發訊息給我。
糕冷小屈：找不到就站著彆動，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
簡單的四個字，讓餘汐的心瞬間安定下來，隨即又被更洶湧的甜意淹冇。她把手機按在胸口，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地敲打著窗玻璃，像是春天最輕柔的鼓點，敲在期待發芽的心事上。
草莓味的試探，好像……真的嚐到了一點酸甜的迴應。
而風，還在溫柔地吹著，將兩顆心悄悄拉近。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心意，在淅瀝的雨聲和跳動的遊戲音效裡，悄然生長，等待一個陽光燦爛的時機，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