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的羞澀------------------------------------------，在“等風來”咖啡館的木質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下午一點五十五分，餘汐站在咖啡館對麵的樹蔭下，第三次低頭檢查自己的著裝。，白色帆布鞋，頭髮梳成溫柔的半紮發，臉上化了幾乎看不出來的淡妝。既不過分隆重，也足夠得體。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安撫那隻從昨晚開始就冇消停過的、在胸腔裡亂撞的小鹿。，是屈嶼發來的訊息。：我到了，靠窗的位置。穿白色襯衫。。她抬頭看向落地窗，午後的陽光將玻璃照得有些反光，隻能隱約看到裡麵坐著個人影。她捏了捏挎包帶子，邁步穿過馬路。，風鈴清脆作響。咖啡的醇香和烘焙的甜味撲麵而來。店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客人不多。。，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線條，鼻梁高挺，姿態放鬆卻自有一種清雋沉穩的氣質。和想象中不太一樣，更具體，也更……好看。，他轉過頭來。，餘汐感覺呼吸微微一滯。，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到她，他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他站起身。，在他桌邊站定，臉頰發熱，準備好的開場白全忘了，隻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嗨……屈嶼？”“餘汐。”他笑著點頭，聲音和耳機裡聽到的一樣，隻是少了電流的修飾，更加真切悅耳，“坐。”，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冇想到你真的會來。”屈嶼將桌上另一份選單推到她麵前，語氣自然，“看看喝什麼？這家的海鹽芝士拿鐵和提拉米蘇口碑都不錯。”
“啊，好。”餘汐低頭看選單，藉此掩飾緊張。她點了海鹽芝士拿鐵和一份提拉米蘇。
點完單，氣氛有片刻的安靜。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
“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屈嶼忽然開口。
餘汐心裡一緊，抬頭看他：“……什麼不一樣？”
“你本人。”屈嶼看著她，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比我想象中……更安靜一點。遊戲裡明明挺活潑的。”
餘汐的臉更熱了：“我那是……打遊戲比較投入。現實中，我其實有點慢熱。”她頓了頓，忍不住也小聲說，“你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
“嗯……就是，感覺更……穩重？”其實她想說的是“更好看”。
屈嶼低笑一聲，冇再追問。這時，服務員送來了咖啡和甜品。
“試試看。”屈嶼示意。
餘汐嚐了一口拿鐵，眼睛亮了亮：“好喝！”
“喜歡就好。”屈嶼看著她，笑意更深。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旁邊座椅上拿起一個印著簡約logo的淺灰色紙袋，放到餘汐麵前。
“這是什麼？”餘汐驚訝。
“見麵禮。”屈嶼的語氣隨意，但指尖在咖啡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來的路上經過一家精品店，看著挺可愛，就買了。覺得……你可能會喜歡。”
餘汐好奇地開啟紙袋，裡麵是兩個獨立包裝的毛絨玩偶掛件。她先拿起一個，是一隻粉嘟嘟的小倉鼠，圓滾滾的身體，黑豆似的小眼睛，臉頰上還有兩團可愛的腮紅，憨態可掬。另一個則是一隻雪白的小兔子，耳朵微微耷拉著，懷裡抱著一顆毛茸茸的黃色小星星，表情溫柔又乖巧。
“哇……”餘汐的眼睛瞬間亮了，小心地拆開包裝，指尖傳來柔軟細膩的觸感，“好可愛！這個小倉鼠，看起來傻乎乎的，好憨。”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倉鼠鼓鼓的臉頰。
“嗯，是有點。”屈嶼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眼底漾開笑意，又指了指那隻小白兔，“這個，像你。”
“我？為什麼像兔子？”餘汐拿起小白兔，它抱著的星星是暖黃色的。
“安靜的時候，有點像。”屈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因為驚喜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聲音溫和，“而且，抱著星星。”
餘汐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她低頭看著掌心兩隻可愛的小玩偶，粉色的憨憨倉鼠，抱著星星的溫柔白兔。一份簡單卻無比用心的禮物，瞬間融化了她最後一點初見的拘謹。
“謝謝……我真的特彆喜歡。”她將玩偶小心收好，抬頭對他展露出一個毫無保留的、燦爛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屈嶼也笑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放鬆和愉悅。
話題自然而然地開啟。從遊戲趣事聊到各自生活。餘汐說起大學的頭疼作業和可愛教授，屈嶼分享奇葩客戶和專案成就感。他們發現喜歡同一部小眾動漫，都對某家奶茶店品控下降痛心疾首，甚至都偏愛城南那家舊書店。
時間在輕鬆交談中悄然流逝。陽光逐漸變得金黃。
“對了，”屈嶼看了眼時間，“晚上有安排嗎？如果冇事，這附近新開了一家沉浸式解謎館，口碑不錯。要不要去試試？就當放鬆。”
他的邀請自然而不帶壓力。餘汐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點頭：“好啊！”
解謎館主題是“星空探險”，需要兩人配合。黑暗環境中，隻有微弱的指引燈光。一開始餘汐緊張，但屈嶼的冷靜和邏輯能力很快主導節奏。他總能迅速找到關鍵，卻從不獨斷，總會先問她：“你覺得這個符號代表什麼？”“試試往左轉？”
在他的引導下，餘汐也放鬆下來，發揮想象力。有一次，她從童話繪本聯想到密碼順序，成功開啟卡住的機關。
“可以啊，餘同學。”屈嶼在幽暗光線中對她笑，眼裡有讚賞，“思路很活。”
“那是，我可不是隻會玩瑤妹。”餘汐有點小得意。
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在需要通過需同時觸發兩邊機關的通道時，屈嶼很自然地伸出手：“來，我數三二一，一起按。”
餘汐將手放在冰冷按鈕上，他的手就在旁邊。“三、二、一！”
按鈕按下，通道門滑開，絢爛“星河”燈光在眼前流淌。那一瞬間，他們相視而笑。
從解謎館出來，天已黑了。華燈初上。
“餓了吧？”屈嶼問，“想吃什麼？這邊有家不錯的粵式茶餐廳，清淡點。吃完我送你回學校。”
“好。”餘汐點頭。她很享受這種被自然照顧的感覺。
晚餐愉快。他們聊起小時候趣事，笑聲不斷。那份初見的陌生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與合拍。
吃完飯，屈嶼帶著她走向停車場。當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奧迪A6L映入眼簾時，餘汐微微訝異。車子內部簡潔有質感，瀰漫著乾淨皮革氣味和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車子在夜晚城市中平穩行駛，窗外流光溢彩不斷掠過。車內隻有舒緩輕音樂在流淌。
“開車會不會不太方便？這邊好像不好停車。”餘汐找話題。
“還好，附近有合作商的停車場。”屈嶼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在流動光影中輪廓分明，“而且……想著萬一晚了，送你回去更方便些。”
他的語氣自然。餘汐心裡一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安全帶，視線轉向窗外，嘴角卻彎了起來。
車子停在了餘汐學校東門。夜晚校門依舊有人進出，路燈明亮。
兩人下車，走到校門附近相對安靜的樹下。
“就送到這裡吧，裡麵我自己進去就行。”餘汐轉身麵對屈嶼。晚風拂過，吹動她頰邊碎髮。
“好。”屈嶼站在她麵前，路燈的光在他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邊。他看著她，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回去早點休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餘汐點頭，手指捏著挎包帶子。該說再見，可腳步有點挪不動。
一陣短暫沉默。空氣裡瀰漫著微妙的、欲說還休的氣息。
“餘汐。”屈嶼忽然叫她名字。
“嗯？”
“下週……”他頓了頓，斟酌用詞，“新賽季好像開始了。要不要……繼續一起？”
他的語氣平常，可餘汐卻從他映著路燈微光的眼睛裡，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心底某個角落，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要。”她聽見自己清晰而肯定地回答，嘴角忍不住上揚。
屈嶼也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好看。他像是鬆了口氣，又像做出某個決定，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這是一個很輕、很快的擁抱。餘汐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好聞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咖啡餘香。她的臉頰蹭到他柔軟的襯衫麵料，大腦有一瞬間空白，隨即是席捲而來的、滾燙的羞澀和難以抑製的心跳如鼓。
僅僅兩三秒，他就鬆開手，後退半步。耳根在路燈下似乎有些泛紅，但表情依舊努力維持鎮定。
“那……下週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下週見。”餘汐聽到自己的聲音細如蚊蚋。她感覺整張臉都燒了起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忙轉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朝校門走去。
直到走出十幾米，她纔敢悄悄回頭。
屈嶼還站在原地，昏黃路燈下，他的身影挺拔而清晰。見她回頭，他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餘汐也趕緊抬手揮了揮，然後像隻受驚的兔子，轉身飛快跑進了校門。
一直跑到宿舍樓下的陰影裡，她才背靠著冰涼牆壁，停下腳步，用手按住砰砰狂跳的胸口。
晚風拂過發熱的臉頰。她慢慢從包裡拿出那個淺灰色紙袋，開啟，看著裡麵那隻抱著星星的小白兔和粉嘟嘟的憨憨倉鼠。
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兔子柔軟的耳朵，想起他說的“像你”，又想起那個短暫卻滾燙的擁抱。
餘汐把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玩偶柔軟的絨毛上，終於忍不住，低低地、幸福地笑出聲來。
窗紙還冇有捅破。
但風，已經溫柔地吹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