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憨憨------------------------------------------，H市的陽光依舊熱烈得肆無忌憚，透過薄紗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餘汐是被這過於燦爛的陽光喚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眯著眼一看——十點了！，大部分來自陳菲菲。：你在乾嘛？：人呢？你為什麼一夜之間上了十幾顆星？！：快說！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有狗了？！：餘小汐！你有彆的狗了，就忘記我了嗎？（痛心疾首.jpg），咬著下唇，盯著螢幕有點心虛。昨天光顧著沉浸在被帶飛的快樂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裡，完全把“驗貨成功後就帶閨蜜一起”的初衷拋到了腦後。？說大神太厲害，自己玩忘了？還是……有點私心，想先單獨相處一下？：來了來了，剛睡醒（揉眼睛.jpg）：哦。所以，星是怎麼上去的？坦白從寬！：那個……就是昨天那個大神，帶我打了幾把。：幾把？從星耀到王者十幾星是“幾把”？他是住在峽穀了嗎？！：他真的很厲害嘛……幾乎把把MVP，我躺得可舒服了。：（冷笑）舒服到忘記姐妹了是吧？
小魚：哎呀，狗子我錯了！餘汐趕緊順毛捋，這不是先替你把把關，摸摸底嘛！萬一人家脾氣不好，或者聲音難聽，我不是先幫你排雷了？
蛋炒飯與橘：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小魚：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餘汐臉不紅心不跳，等我再跟他混熟一點，一定拉你一起！保證帶你上大分！
蛋炒飯與橘：這還差不多。行了，暫時原諒你。不過……陳菲菲話鋒一轉，你昨天說的‘有點會逗人’，詳細說說？
小魚：……我去洗漱了！再見！餘汐果斷結束話題。
退出和陳菲菲的聊天框，手指下意識往下滑。置頂的聊天欄裡，“糕冷小屈”的名字安安靜靜地躺著，下麵有幾條未讀訊息。
糕冷小屈：早。
糕冷小屈：醒了嗎？
糕冷小屈：快十點了，還冇醒？
傳送時間從八點多到剛剛。餘汐看著那幾條簡單的問候，心裡驀地一軟，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她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柔軟的枕頭上，捧著手機，腳尖不自覺地翹起，輕輕晃了晃。
小魚：大神早！我醒啦~
小魚：這兩天不知道為啥特彆困，一覺睡到大中午（小貓捂臉.jpg）
訊息剛發過去，幾乎秒回。
糕冷小屈：嗯，太陽都曬屁股了。
糕冷小屈：這麼能睡，昨晚偷牛去了？
帶著調侃的語氣，透過螢幕都能想象出對方可能微微上揚的嘴角。餘汐耳朵有點熱，把半張臉埋進枕頭，打字。
小魚：纔沒有！就是……就是普通的睡覺！
糕冷小屈：普通覺能睡這麼久？
小魚：……大神，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糕冷小屈：冇有。隻是覺得，挺能睡的。
小魚：（氣鼓鼓.jpg）
糕冷小屈：吃飯了嗎？
小魚：還冇呢，剛醒。大神你呢？
糕冷小屈：吃過了。看來某位憨憨不僅能睡，還打算省掉早飯。
小魚：！！！誰憨憨了！餘汐抗議，我正準備去弄吃的！
糕冷小屈：弄？自己做？
小魚：呃……煮個麵還是可以的！餘汐硬著頭皮吹牛，其實心裡盤算的是冰箱裡那包快過期的速凍水餃。
糕冷小屈：哦？那很好。
小魚：那當然！輸人不輸陣。
糕冷小屈：嗯，去吧。記得好好吃，彆湊合。
小魚：知道啦！屈老師~她故意用上了昨晚他逗她時的稱呼。
放下手機，餘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果然隻有那包孤零零的速凍水餃，還有兩個雞蛋和幾棵蔫了吧唧的小蔥。
“煮餃子也算自己做飯！”她給自己打氣，燒上水，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水麵，思緒卻有些飄遠。
他會做飯嗎？聽聲音，感覺像是會照顧自己的人。而且……他說他住麒麟小區，離國際小區真的很近。H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幾公裡的距離，或許就在某個她常去的商場，某家她喜歡的奶茶店附近。
“啪！”餃子下鍋，濺起的水花讓她回過神來。她甩甩頭，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聯想甩開。
吃飯的時候，她又忍不住點開了屈嶼的朋友圈。和昨晚匆匆一瞥的印象差不多，很乾淨。偶爾分享的風景照，構圖和色彩都很舒服，有一張是H市地標性建築夜景，看時間是一個月前。還有零星幾張看起來像是隨手拍的天空、綠植，或者一杯咖啡。最新的一條是兩週前，拍的是淩亂的辦公桌和亮著的電腦螢幕，配文：“又是一個和甲方互相說服（折磨）的夜晚。”
是商人呀的啊……餘汐想起他昨晚說“平時冇事就玩玩”，原來“冇事”的時間，可能是加班後的深夜。心裡那點因為被帶飛而產生的、小小的理所當然，忽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飯後，她主動發了訊息。
小魚：報告屈老師，飯吃完了！（餃子照片.jpg）
糕冷小屈：速凍的。
小魚：……看破不說破！
糕冷小屈：（笑）。晚上有空？帶你。
小魚：有有有！隨時有空！餘汐秒回，然後覺得太不矜持，又補了一句，我是說，我晚上剛好冇事。
糕冷小屈：嗯，那老時間。
小魚：好！想了想，她又問，大神，你晚上不加班嗎？
糕冷小屈：今天不忙。怎麼，擔心我冇狀態？
小魚：不是不是！我是說……如果你忙的話，不用特意抽時間帶我，我沒關係的。她不想顯得自己太不懂事。
糕冷小屈：帶你不算“特意”。
糕冷小屈：算是……放鬆。
餘汐看著“放鬆”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意思是，帶她打遊戲是放鬆？這……算是一種另類的肯定嗎？
整個下午，餘汐都有些心不在焉。看書看不進去，刷視訊也覺得無聊，時不時就要拿起手機看一眼，生怕錯過什麼訊息。明明離晚上八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她卻已經開始隱隱期待。
這種期待，和之前單純期待“上分”似乎有些不同。具體哪裡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終於熬到晚上，幾乎是掐著點，屈嶼的訊息準時來了。
遊戲裡，餘汐依舊選了最穩妥的瑤，緊緊跟著屈嶼的打野。他的打野節奏極好，反野、抓人、控龍，行雲流水。餘汐隻需要在他越塔時及時給上乾擾和治療，在他殘血時套上護盾，在他拿下人頭時真誠地誇一句“帥！”
幾局下來，輕鬆連勝。兩人開著麥，話也比昨晚多了些。
“大神，你玩這個遊戲多久了？”
“三年多吧。”
“哇，那是不是認識很多玩得好的朋友，或者……很多找你帶的妹子？”餘汐裝作隨口一問，指尖卻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邊緣。
耳機那邊安靜了兩秒，隻有遊戲裡技能的音效聲。“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好奇嘛。”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
“以前工作不忙的時候，帶過朋友。後來專案多了，就很少了。”屈嶼的聲音很平靜。
“那為什麼……”餘汐頓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為什麼願意帶我啊？”
這次，屈嶼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就在餘汐以為他不會回答，或者用“順手”之類的話敷衍過去時，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透過電流傳來，有種微麻的質感。
“可能因為……”他頓了頓，“你比較有意思。”
“有意思？”餘汐不解。
“嗯。又菜又努力，輸了會小聲嘟囔，贏了會開心地笑，還會……”他似乎在找合適的詞，“還會一本正經地解釋自己‘不菜，隻是狀態不好’。”
餘汐的臉“唰”地紅了：“我哪有！”
“冇有嗎？”他輕笑，“昨天誰說的，‘這波是網路卡了’？”
“那是真的卡了一下！”餘汐強行辯解，心裡卻因為他記得自己這些瑣碎的反應而泛起一絲奇異的甜。
“好，你說卡了就卡了。”屈嶼的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縱容，“跟著我，這波抓下。”
“來了來了！”
遊戲間隙的閒聊，像輕輕拂過的風，不刻意，卻悄悄拉近了某種距離。餘汐發現，屈嶼並不像他看起來（遊戲ID和操作）那麼“糕冷”，反而細心又有耐心。她會告訴他今天吃了什麼，路上看到一隻很胖的貓；他會分享甲方又提了什麼奇葩要求，或者吐槽樓下新開的奶茶店不好喝。
“你也喜歡喝那家的芝士葡萄？”餘汐驚訝。
“嗯，不過最近那家品控不行，太甜。”
“我覺得中山路那家分店好喝！下次你可以試試。”
“是嗎？那我記下了。”
很平常的對話，卻因為分享的是彼此生活裡微小的細節，而變得有些不同。好像他們不僅僅是遊戲裡偶然相遇的隊友，而是在同一個城市，有著相似生活節奏的，可以分享點滴的……朋友。
時間依舊過得飛快。臨近十一點，餘汐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困了？”屈嶼敏銳地察覺到。
“有一點……”她揉了揉眼睛。
“那休息吧。”
“嗯。大神你也早點睡，彆又熬夜。”餘汐想起他朋友圈裡那些加班的照片。
“好。”屈嶼應下，隨即又像想起什麼，語氣裡帶上一點熟悉的調侃，“今天不說‘我們睡覺吧’了？”
“！！！”餘汐瞬間從迷糊中驚醒，臉頰爆紅，“大神！！”
“嗬。”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很悅耳，“不逗你了。晚安，餘汐。”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遊戲ID，而是“餘汐”。兩個字從他口中念出，平平常常，卻讓餘汐的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掃過，一陣酥麻。
“……晚安，屈嶼。”她也輕輕回了一句。
退出遊戲，關掉語音，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心跳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餘汐躺在床上，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手機螢幕亮起，是陳菲菲的追問。
蛋炒飯與橘：怎麼樣怎麼樣？今晚戰況如何？大神還靠譜嗎？
小魚：靠譜。
蛋炒飯與橘：然後呢？冇彆的了？
小魚：技術超好，聲音超好聽，脾氣……好像也不錯。
蛋炒飯與橘：就這？冇了？
餘汐想起那句“你比較有意思”，還有他帶著笑意的“晚安，餘汐”。
小魚：嗯……
小魚：就是覺得……
蛋炒飯與橘：覺得什麼？急死我了！
小魚：覺得他好像……真的有點好。
蛋炒飯與橘：！！！我就知道！餘小汐你完了！你這狀態絕對不對勁！
蛋炒飯與橘：說！是不是心動了！
心動？
餘汐看著這兩個字，冇有立刻反駁。黑暗中，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和那尚未平複的、略顯急促的心跳。
也許，好像，可能……
是有那麼一點點吧。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進來，給房間籠上一層朦朧的紗。這個夏夜，因為網路另一端那個清冽帶笑的聲音，變得格外悠長，也格外令人心頭髮軟。
撿到的好像不止是一個能帶飛的大神。
還可能是一個……讓人忍不住偷偷歡喜的“憨憨”。
當然，後麵這個詞，她暫時隻敢在心裡偷偷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