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菜雞撈大神------------------------------------------，才六月，空氣已黏稠得彷彿能擰出水來。餘汐最恨這種天氣，出門需要勇氣，在家又悶得發慌。週末的下午，她毫無形象地癱在空調房的地毯上，像條離水的魚，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重新整理著手機頁麵，試圖在社交媒體和無儘的短視訊中，打撈一點清涼和趣味。“無聊啊……” 她拖長了調子哀歎。，螢幕上跳出閨蜜陳菲菲一連串的咆哮。：汐汐！救命！SOS！急需一個野王！：我又掉段了！星耀守門員的位置都快冇了！：剛纔那局的打野簡直不是人！是畜生！是峽穀慈善家！：你再不幫我找個大腿，我就要解除安裝遊戲，立地成佛了！：或者我成佛之前先把你超度了！。她遊戲打得一般，屬於“人菜癮大”的典型，深知自己幾斤幾兩。：這個破遊戲上分怎麼這麼難啊！！！：我也是！你能不能爭點氣，帶飛我？：？？？你在說什麼呢？我什麼水平，你不知道嗎？咱倆半斤八兩好吧！：哎呀，你能不能學學彆人的閨蜜，人家都是找野王、射王、法王去代閨蜜上分！咱倆可好，“送死姐妹花”，繫結掉分！：哦，那咋了，情比金堅不行啊？：我不管！你想想辦法！你去給我‘釣’個遊戲厲害的小哥哥，帶飛我們！找不到就彆回來見我了！（惡龍咆哮.jpg）
餘汐看著螢幕，哭笑不得。她知道菲菲隻是遊戲連敗在發泄，但也確實被戳中了痛點——誰不想被帶飛，體驗躺贏的快樂呢？
“唉，自己的閨蜜，自己寵著唄……” 她小聲嘀咕，認命地切出了聊天框。
她點開短視訊軟體，開始在那些“CPDD”、“找固玩”、“帶飛”相關的視訊評論區裡徘徊，猶豫再三，纔在一個看起來技術流、氛圍比較友好的博主視訊下，小心翼翼評論了一句：QAQ 有冇有脾氣好一點的大神帶帶我，我比較菜，但聽話……
發完她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像在乞討。餘汐對於王者的態度就是又菜又愛玩，勝負心還重，打不過就生悶氣，打贏了多半靠隊友，上分純看天命和係統匹配。
冇想到，十分鐘後，手機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她點開一看，竟真有十幾條回覆。有直接甩聯絡方式的，有問她段位的，也有調侃的。餘汐正皺著眉在一堆“狼多肉少”的評論中試圖篩選出看起來靠譜的，一個不起眼的回覆跳入眼簾。
使用者“糕冷小屈”在她說：我帶你。
頭像是一個穿著小裙子的Q版卡通女孩，畫風簡潔可愛。對方的賬號看起來挺乾淨，冇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標簽。餘汐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手指就點了“回關”。幾乎是同時，對方也關注了她。兩人就這樣在軟體上成了互相關注的“好友”。
糕冷小屈：我帶你。
訊息彈了出來，言簡意賅。
餘汐心裡小小地激動了一下，這麼自信？但表麵上還是要矜持。
等雨（餘汐的短視訊昵稱）：真的嘛？我真的很菜哦，不怕我坑你嗎？
糕冷小屈：真的。坑不了。
這語氣……餘汐看著那個可愛的Q版頭像，心想，這應該是個脾氣很好的小姐姐吧？聲音說不定也是甜甜的。
等雨：謝謝小姐姐！小姐姐你是哪裡人呀？
糕冷小屈：H市。
糕冷小屈：還有，不是小姐姐，是男的。
餘汐：“！！！”
她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尷尬瞬間蔓延到腳趾，恨不得立刻摳出三室一廳。但緊接著，更大的驚訝湧上心頭——H市？這麼巧？！
等雨：嗷嗷嗷！對不起對不起大哥！（跪了.jpg）
等雨：我們居然在一個城市！太巧了吧！
糕冷小屈：嗯，是有點巧。
等雨：（瘋狂點頭.jpg）
餘汐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這突如其來的巧合，讓她覺得像中了什麼彩票。難道真是老天爺看她可憐，派了個本地大神來拯救她於水火？而且看這說話風格，似乎不油膩也不高冷。
等雨：那個……大神，你一般什麼時間有空玩呀？
糕冷小屈：晚上一般有空。加個微信？方便喊你。
成了！餘汐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放煙花。她強壓住激動，迅速發過去自己的微訊號。
小魚：大神好！我是餘汐！請多指教！
糕冷小屈：屈嶼。
糕冷小屈：晚上八點左右？
小魚：好的好的！我隨時有空！
加上微信，餘汐盯著那個簡約的星空頭像和“糕冷小屈”的昵稱，美滋滋地笑了半天。但很快，理智稍微回籠。她戳開陳菲菲的聊天框。
小魚：菲菲！菲菲！我們有救啦！
蛋炒飯與橘：？？？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小魚：我好像……真的‘釣’到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大神！還是同城的！
蛋炒飯與橘：臥槽？！真的假的？速速發來鑒定！
小魚：彆急彆急，等我先驗驗貨！萬一是個變聲器騙子或者脾氣暴躁老哥呢？等我刺探一下軍情！
蛋炒飯與橘：行，組織相信你！為了我們的上分大業，衝鴨！
餘汐平複了一下心情，點開屈嶼的聊天框，決定從地理位置切入，畢竟同城是最大的巧合點。
小魚：大神，你剛纔說在H市，具體哪個區呀？我好像在城南。
糕冷小屈：我也在城南。麒麟小區那邊。
小魚：！！！我住國際小區！
糕冷小屈：那確實很近，就幾公裡。
餘汐看著螢幕，感覺緣分這個詞今天在她眼前具象化了。隔著網路，在千萬玩家中，隨手一“撈”，居然就撈到一個同城、同區、距離不過幾公裡的大神？這概率簡直了！
小魚：天哪，這緣分！大神，晚上靠你帶飛了！（抱拳.jpg）
小魚：不過……有件事得提前坦白。
糕冷小屈：？
小魚：我真的很菜，是那種意識操作雙雙掉線的菜。你可以嫌棄，但……能不能彆罵我？我玻璃心，一罵就更菜了……（小貓對手指.jpg）
糕冷小屈：哈哈哈哈。
糕冷小屈：行，不罵。
糕冷小屈：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更想看看，到底能有多菜了。
餘汐看著這句回覆，臉莫名其妙熱了一下。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有點逗她的意思？一定是錯覺！大神隻是比較幽默！
小魚：（臉紅小貓.jpg）
放下手機，餘汐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三點。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她按捺住雀躍的心情，逼自己坐到書桌前，攤開四六級單詞書。“不能沉迷遊戲，還得偷偷學習，卷死他們。”她小聲給自己打氣，戴上耳機，讓舒緩的英文歌流淌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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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餘汐早早地吃完了飯，收拾妥當，端坐在書桌前，嚴陣以待。手機螢幕亮起。
糕冷小屈：hello，上號？
小魚：來啦大神！已就位！
糕冷小屈：你遊戲ID發我，我加你。
小魚：ID是“同淋雪”。
小魚：對了大神，我們要開麥嗎？方便交流。
糕冷小屈：嗯，開吧。
餘汐登入遊戲，很快收到一個ID叫“Gyu”的好友申請。點開資料卡，曆史賽季好幾個王者百星標誌，英雄池深不見底，國標省標一堆。餘汐倒吸一口涼氣，再看看自己剛上王者低星、戰績一片飄綠的賬號，瞬間蔫了。
“大神……” 她開啟組隊麥，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去，“我們段位差太大了，好像不能一起排位……”
“冇事。” 一個清冽的男聲從聽筒傳來，語調平穩，帶著點剛剛開嗓的微啞，很好聽，“我換個小號。”
餘汐愣了一下。這聲音……比想象中年輕，也更有質感。她耳朵有點發熱，連忙應道：“哦哦，好的！”
趁著對方換號的功夫，餘汐忍不住胡思亂想：聲音好聽，技術看起來巨牛，同城，距離近，說話好像也不討厭……老天，這該不會真是月考（月老）給我牽的紅線吧？嘿嘿……
“Gyu的小號”發來了好友申請。餘汐點開，雖然是個“小號”，但也是幾十星的王者。不過好在，這次他們終於能一起雙排了。
“大神，你大號好厲害啊。” 餘汐由衷感歎。
“玩得久了而已。” 屈嶼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似乎帶著很淺的笑意，“平時冇事就玩玩。”
“人比人氣死人，你隨便玩玩就百星，我努力得跟老黃牛似的，才勉強爬上王者，還天天擔心掉下去。” 餘汐忍不住吐槽。
耳機裡傳來一聲清晰的低笑：“冇那麼誇張。以後多玩玩，意識上來了就好了。”
“真的嗎？那大神，我的未來就托付給你了！” 餘汐順杆就爬。
“嗯，儘量。”
遊戲開始。餘汐很有自知之明地掏出了她的“混分巨獸”瑤瑤公主，死死跟著屈嶼的孫尚香。然後，她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屠殺”。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係統激昂的播報聲接連響起。餘汐的瑤妹騎在孫尚香頭上，看著那個纖細的射手身影翻滾、輸出，行雲流水，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她隻需要適時地給個盾，丟個一技能控製，然後……喊666就行了。
“哇！大神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個走位！這個輸出！天啊！五殺！” 餘汐完全忘了要維持什麼“文靜靦腆”的形象，激動得在房間裡小聲尖叫。
屈嶼似乎又被她逗笑了，聲音裡的笑意明顯了幾分：“還行。主要是你盾給得及時。”
“真的嗎？” 餘汐被誇得有點飄飄然，但立刻反應過來，“大神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就是個掛件，是你太強了！你就是我的神！”
“冇那麼誇張。” 屈嶼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戲謔，“不過，我記得下午有人跟我說，她玻璃心，一被說就會更菜？”
餘汐：“……”
糟糕，得意忘形，掉馬了！
她瞬間臊紅了臉，好在隔著網路對方看不見。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形象：“那個……咳咳，大神你聽錯了。我是說，在厲害又溫柔的大神帶領下，我怎麼會玻璃心呢？我心態好著呢！”
“哦——？” 屈嶼拖長了語調，那個“哦”字百轉千回，聽得餘汐耳根發燙。
“真的！” 餘汐斬釘截鐵，“大神你放心飛，我永相隨！指哪騎哪！”
“行。” 屈嶼冇再繼續逗她，聲音裡笑意未減，“那下一把你玩小明（明世隱），跟著我。”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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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輕鬆（對餘汐而言）和屠殺（對對手而言）中飛快流逝。轉眼已近午夜。又一局勝利後，餘汐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大神……” 她聲音帶了點迷糊的睏意，“我們睡覺吧？”
話音剛落，聽筒裡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極其短促的、似乎被嗆到的氣音，接著是屈嶼明顯帶著促狹意味的聲音：“你想怎麼睡？”
“！！！”
餘汐的睏意瞬間被這句話炸得灰飛煙滅，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房間裡的黑暗都掩蓋不住她爆紅的臉頰。她、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我是說我困了！我們該休息了！明天再玩！”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恨不得鑽進地縫。
“嗯。” 屈嶼的聲音恢複了平常，似乎還帶著一絲未散儘的笑意，“不逗你了。快去睡吧，晚安。”
“晚、晚安！” 餘汐幾乎是秒退遊戲，關掉語音，把發燙的臉埋進涼爽的枕頭裡。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分不清是因為睏倦，還是因為那句帶著玩笑的曖昧話語，亦或是這個夜晚過於奇妙的際遇。
半晌，她摸出手機，給陳菲菲發了條訊息。
小魚：驗貨完畢。
小魚：技術頂級，聲音好聽，同城，距離近。
小魚：而且……
蛋炒飯與橘：而且什麼？彆賣關子！急死我了！
小魚：而且好像……性格還不錯。有點會逗人。（臉紅.jpg）
蛋炒飯與橘：！！！有情況！餘小汐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小魚：去你的！睡覺了！
放下手機，餘汐望著天花板，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夏夜的微風輕輕拂過窗簾。
這個夏天，好像因為一場意外的“峽穀邂逅”，開始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一夜好眠，夢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