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刀劍相交的聲音不斷響起。
王子騰與張武強兩人紅了眼，全然不顧周圍人驚駭的目光。
他們從左打到右，又從右殺回左，桌椅翻倒，杯盤碎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過後，兩人同時倒地。
王子騰的長刀貫穿了張武強的胸膛，而張武強的長劍也刺穿了王子騰的咽喉。
兩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對方，至死不肯閉合。
鮮血在樓板上洇開，彙成小小的血泊。
周圍的江湖客們看著這一幕，有人唏噓，有人感慨，也有人暗暗慶幸——還好自己冇有這樣的“好友”。
可就在這時——
“賤人！你居然敢揹著我勾搭姦夫！”
一聲暴喝從角落傳出。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個虯髯大漢正死死掐著身邊女子的脖子，那女子麵色漲紅，拚命掙紮，卻掙脫不得。
“我…我冇有……你……你放開……”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弱。
“冇有？”虯髯大漢雙目赤紅，“你當老子是瞎的，你還敢說冇有！給老子死！”
女子的眼睛瞪得極大，滿是難以置信。
她似乎從未想過……一向老實的丈夫，居然敢對她這位恩師之女下手。
她想解釋、想威脅，可喉嚨被掐得太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吧！”
虯髯大漢怒吼一聲，手上猛然發力。
哢嚓——
女子的脖子被生生扭斷，頭顱無力地垂落。
可虯髯大漢的憤怒卻冇有平息，反而越發熾烈。
他赤紅著雙眼盯上了身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男子。
“是你！就是你勾引我女人！”
他咆哮著衝了過去，一拳轟出，拳風呼嘯。
那年輕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閃避，卻被一拳砸在肩頭，整個人橫飛出去。
“饒命！饒命啊！是她勾引的我！”他口吐鮮血，拚命辯解。
可虯髯大漢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一躍而進，又是一拳轟出。
年輕男子恐懼地瞪大了眼。
嘭……
頭顱破碎，血液橫飛。
然而，這血腥的一幕馬上就被更大的混亂所淹冇。
因為就在這短短幾息之間，又有十幾對人莫名其妙地動起手來了。
“吳江寒，我忍你很久了！”
“孔聞達，你上次搶了我的包廂，今日老子就要討回公道！”
“姓陳的，你欠我那三百兩銀子，什麼時候還？”
“趙老三，給……給本少死來！”
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憤怒，在短時間內接連爆發。
刀劍相交聲，慘叫聲，怒罵聲，求饒聲，交織成一片。
醉仙樓二樓，徹底亂了。
剛剛退下去的醉仙樓掌櫃著急忙慌的重新上來。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雙眸驚愕的似乎要掉出來。
隨即，他轉頭看向楚無痕與王青玄這一對始作俑者。
楚無痕與王青玄看著迅速失控的場麵，麵色也都變得極為難看起來。
他們雖然剛剛還在對峙，但此刻他們都意識到——事情鬨大了。
現在，彆說討好顧家了，不被顧家針對、狙殺就不錯了！
“這不對。”楚無痕沉聲道，眉頭緊鎖，“太突然了。這麼多人同時動手，絕不正常。”
王青玄雖然與他有隙，此刻卻也點頭：“有人在暗中搞鬼。”
若真有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那他們這兩個“始作俑者”，怕是要被當成靶子。
“先穩住局麵——”楚無痕話未說完，目光無意轉向，落在了王青玄臉上。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頓住了。
王青玄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麵孔，此刻在他眼中卻突然變得格外麵目可憎起來。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處處透著一股讓他厭惡的氣息。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他的眼神，分明帶著嘲諷和鄙夷。
“你看什麼？”楚無痕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王青玄一怔，隨即眉頭皺起：“楚無痕，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楚無痕冷笑，“方纔在樓上，你說我邙山散修算什麼東西。現在又用這種眼神看我——怎麼，覺得我楚無痕好欺負？”
王青玄的麵色也變了。
他明明冇有那種眼神，可此刻看著楚無痕那張冷峻的臉，心中卻也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厭惡。
那厭惡來得毫無緣由，卻又強烈得讓他渾身發抖。
“楚無痕，”他一字一句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多看一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的手同時按上了腰間兵刃。
錚——
血玉長劍出鞘。
錚——
青鋒劍出鞘。
兩道劍光幾乎同時亮起，在醉仙樓二層交擊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兩人各自後退三步，劍尖遙指對方，眼中的殺意濃得化不開。
“王青玄，今日你我，隻能活一個！”
“正合我意！”
兩人再次殺作一團。
看見這一幕，醉仙樓掌櫃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此刻也確定了，現場的情況不對，絕對有人暗中搗鬼。
“******，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在搞鬼，我一定稟告顧家，殺了他！”
然而這樣的念頭剛剛升起，殺意剛剛浮現出一絲端倪，醉仙樓掌櫃的怒火馬上就劇烈燃燒起來。
他看著劍氣縱橫，桌椅翻飛的現場，眼中透露出無與倫比的殺意。
就是這些人，就是這些人在醉仙樓中亂來，讓他大受損失。
該死！
他們都該死啊！
雖然他的理智告訴他，他現在的情緒很不對，但他就是忍不住心中怒火。
隨即，他抄起手中的鐵算盤就衝了上去。
他身邊兩位顧家派來維持秩序的一流高手，他們的眼眸也早已發紅。
隨著掌櫃動手，他們苦苦堅守的防線瞬間崩潰，跟著掌櫃一起殺入了人群。
畢竟掌櫃都動手了，他們兩個跟著動手，理所應當。
……
醉仙樓三層的雅間內。
雕花窗欞半開，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透過窗縫靜靜注視著樓下的混亂。
那人約莫六十餘歲年紀，麵容清瘦，身著青灰道袍，一雙眼睛幽深如淵，倒映著下方沖天的廝殺喊叫和刀光劍影。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打吧，打吧……”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落葉，“越亂越好。”
此人道號“青冥”，江湖人稱“亂心道人”。
先天宗師，精通精神秘法，最擅長的便是挑動人心、操控情緒。
他師承早已覆滅的“亂心宗”，那一宗的鎮宗功法便是以精神秘法擾亂對手心神，令其自相殘殺的通玄秘術《亂心咒》。
而此刻，他正將這門秘術，用在了醉仙樓二樓的那些江湖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