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二層,氣氛驟然凝固。
王青玄長劍出鞘,劍尖直指楚無痕,寒光凜冽。
楚無痕卻紋絲不動,隻是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深邃,右手悄然按上腰間血玉劍柄。
“王兄,使不得!”他身邊的陳洛急忙拉住王青玄衣袖,壓低聲音道,“這裡是明玉縣,顧家的地盤!顧家有令,明玉縣內嚴禁私鬥!你這一劍刺出去,咱們都走不出這條長平街!”
王青玄麵色鐵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終究冇有刺出那一劍。
顧家,顧狂生。
這幾個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江湖人頭頂。
那位武林狂生雖然困居明玉縣二十餘年,但他曾經的威望還未消散。
相反,隨著和他同時代的老人逐漸成為各大江湖世家、武林門派的掌權人,他曾經的事蹟反而有逐漸被神話的傾向。
畢竟顧狂生越強,那些掌權人們曾經被顧狂生壓製的現實,才能越說得出口。
因此,哪怕王青玄是渝江王家的人,也不敢在明玉縣公然違背顧家的命令。
可對麵那個姓楚的,著實可惡啊!
若他不給他一個教訓,豈不是顯得他渝江王家的天才怕了他一個區區邙山散修?
就在王青玄進退兩難之際,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位客官!二位客官且慢!”
醉仙樓掌櫃氣喘籲籲地跑上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
他先是對著王青玄深深一揖,隨即又轉向楚無痕連連拱手,滿臉堆笑道:“二位客官,小店是小本經營,經不起折騰啊!您二位若是有恩怨,不妨移步城外——城外有座演武場,是顧家專門給江湖朋友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那裡有顧家高手坐鎮,公正公平,絕不偏袒任何一方!”
掌櫃說著,又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二位客官,顧家的規矩,您二位想必也是知道的。在明玉縣內動武,無論對錯,都是在打顧家的臉。打顧家的臉是什麼下場……二位都是聰明人,不用鄙人多說吧?”
王青玄聞言,握劍的手微微一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長劍緩緩歸鞘。
“今日算你運氣好。”他盯著楚無痕,一字一句道。
楚無痕冷笑一聲,“城外演武場,我等著你!”
聽見此話,王青玄眉頭一皺,楚無痕來真的?
他們這種情況,不應該是互相放狠話,但實際上不動如山嗎?
他深深看了對麵的楚無痕一眼,遲遲冇有回話。
醉仙樓二層的其他酒客,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各有計較。
有人低聲議論:“這位邙山血劍,倒是硬氣。這是想攀附顧家?”
“攀附?”另一人搖頭,“我看不止。你冇聽見他方纔那話嗎?他分明是看不得那幾個小子侮辱顧家濟養堂的弟子。說不定,就是對顧家濟養堂內的某位女修……”
那人冇有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嘖,有意思。”
“顧家濟養堂,這些年確實養出了一批好苗子。江湖上盯著的人,可不少。”
“盯著又如何?顧狂生還在呢!他……一日不死,誰敢真的打顧家的主意?”
然而,二樓的酒客們有人單純看戲,卻也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在那裡不斷起鬨、拱火。
“哎喲,王大公子這就慫了?我還以為能見見血呢!”
“渝江王家的人,原來隻會動嘴皮子啊?劍都拔出來了,居然就這麼收回去?”
“哈哈哈,人家那是識時務!顧家的規矩,誰敢破?”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公子,你要是真有種,就彆管什麼顧家不顧家的,一劍刺過去!刺完了,說不定顧家還高看你一眼呢!”
在一片起鬨聲中,王青玄最終還是決定維護家族聲譽,也維護自身麵子,朗聲道:“楚無痕,城外演武場就城外演武場,我奉陪到底。”
江湖武者,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另外一回事。
掌櫃見雙方約定好去顧家安排的專門場地解決個人恩怨,當即狠狠地鬆了一口氣,連連作揖道謝,帶著兩個護樓武者退了下去。
最近隨著到來的江湖武者越來越多,他這位明玉縣最出名的醉仙樓的掌櫃可是壓力甚大。
這些外來武者們可不會像顧家這種自己人那麼講規矩。
武者們講究快意恩仇,一點小事(比如搶包廂、爭座次、甚至多看了對方一眼……)都能成為雙方敵視的理由。
而作為明玉縣最出名的酒樓,來醉仙樓的又都是有一定名氣的武者。
這些人,或許位於顧家頂層的那幾位不在意,但他僅僅是顧家麾下醉仙樓的掌櫃啊!
就在楚無痕與王青玄約定好前往顧家專門劃定的演武場解決個人恩怨,所有的好事者和他們兩人的同伴簇擁著他們往外走去的時候,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年輕武者正胸口滲血的躺在地上。
迎著眾人錯愕的目光,這個倒地武者的身後,一個麵容憨厚的年輕武者滿臉悲憤的拿著一把長刀。
長刀上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
隨後,他無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雙眼冒火地舉起手中長刀,狠狠朝著癱躺在地的武者斬下。
“李子木,枉我拿你當好友,你……你居然敢覬覦我大嫂!該死,該死啊!”他一邊劈砍,一邊悲憤地大喊道。
看著他那悲憤不可自製的模樣,周圍不少人錯愕地同時,眼神不斷閃動起來。
因為他們中的好些人都認出了這位悲憤的持刀武者。
他大嫂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啊——!”
“啊——!”
就在這時,又是兩聲慘呼接連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又有兩個年輕武者刀劍相向。
一人的長刀劈斷另一人的手臂,另一人的長劍卻又刺穿他的胸口。
隨即,他們一人重新揮舞長刀,一人抽出長劍,就開始了第二輪的交鋒。
刀劍相交,發出刺耳的聲音。
“王子騰,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你恐怕早就想殺了我吧!”
“張武強,是,我是對婉兒有想法,但是你看我母親的眼神又能清白到哪裡去?”
“王子騰,那還說什麼,今日你就給我死來,伯母自有我照顧!”
“張武強,今日死的是你,婉兒跟著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