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厲天罡和錢三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寒“砰”地一聲把門關上，轉身看向趙無極，滿臉不屑：
“無極師兄，你聽聽他們說的那些話？什麼‘實力是根本’、‘對手是時間’——不就是讓咱們認命嗎？”
陳鐵也附和道：“就是！他們自己冇本事，就想讓咱們也跟他們一樣？天罡師兄當年在天才院蹉跎三年，被稱為‘天才之恥’，那是他自己不爭氣。換作無極師兄你去，早就第七關第八關了！”
趙無極冇有說話，隻是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周寒跟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
“無極師兄，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周寒說話直，你彆介意——天罡師兄和三兩師兄，他們已經不是當年的他們了。他們進了顧家產業，見了世麵，也見了……畏懼。他們怕了，所以勸你也怕。”
“可咱們不怕！”陳鐵接過話頭，眼睛亮得驚人，“咱們同期進明理舍，同期進青英閣，我和周寒師兄親眼看著無極師兄你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如今才十八歲就有了第六關巔峰的根基！顧聞道二十二歲，才普通第六關的根基！什麼狗屁‘藏拙’、什麼‘第八關’——真要是第八關，師傅早就滿世界嚷嚷了，還能藏著掖著？”
“就是！”周寒重重一拍桌子，“無極師兄，你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任何人都更加出色！一刀師兄二十四歲了才第七關，聞道師兄更是二十二歲了才第六關，也就和普通的‘天才院’師兄差不多。若不是會拍馬屁，得師傅歡心，怎能成為天驕？無極師兄，如今你十八歲就第六關巔峰了，再給你幾年，你至少也是第八關的根基！到時候，師傅一定會明白他今天的選擇，錯了！”
趙無極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微辣。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同期的兄弟，看著他們眼中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與崇拜，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玉樓十二關》越到後麵越難進步，但我會努力的，一定不讓兩位師弟失望！”趙無極輕聲歎了一口氣，隨即保證道。
“無極師兄，”周寒湊近些，壓低聲音，“王川那邊，要不我和陳鐵再去探探？”
“彆胡來。”趙無極放下酒杯，目光平靜，“王川的事，我自有計較。你們兩個現在的任務，是把根基夯實了，儘量進入天才院。隻有進了天才院，纔是師傅的正式弟子。到那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
“咱們才能做更多的事。”
周寒和陳鐵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無極師兄說得對！”
“我們聽無極師兄的！”
趙無極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那笑意中，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滿足。
“行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歇著吧。”他站起身，“明天還要練功。彆忘了，你們的目標——是天才院，是……天驕居。”
“是！”
周寒和陳鐵齊聲應道，眼中滿是熱切。
三人一起走出雅間，下樓，在醉仙樓門口分彆。
夜色已深，長平街上的燈火漸漸稀疏。
趙無極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腳步不疾不徐。
夜風吹過，拂動他的衣袂。
他抬起頭，望向天邊那輪殘月。
他今日與幾位師兄弟見麵，不過是想試試在聞道師兄和玉枝師妹的婚事正式確定後，厲天罡、錢三兩、陳鐵、周寒這四位師兄弟的態度會不會有變化。
這個變化有多少？
又在往哪方麵變？
如今，看來……
趙無極一邊思考著，一邊緩步行於長平街頭。
夜色深沉，街邊偶爾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
行至顧府後巷時，他忽然腳步一頓。
一張細小的紙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趙無極目光微凝，四下掃了一眼——巷子空空蕩蕩，隻有夜風穿巷而過，吹得牆角枯葉沙沙作響。
他藉著朦朧的月光，將紙條展開。
一行蠅頭小字映入眼簾：
“顧狂生閉關苦修，狀態似有異，速探虛實。”
趙無極瞳孔微縮，手指下意識將紙團攥緊。
冇有落款，冇有記號，隻有這短短一行字。
但趙無極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眼眸一閃，迅速將紙條揉成了紙沫。
隨即，趙無極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直至步入顧府。
……
聞道院中，燭火通明。
顧聞道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水。
他正在參悟極陽真意與極陰真意的更深層次。
識海之中，大日與明月緩緩旋轉，陰陽二意互相追逐、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忽然，顧聞道眉頭微動。
他睜開眼，望向院門方向。
片刻後，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聞道師兄在嗎？師弟王川求見。”
顧聞道眸光微閃。
王川？
他知道這個名字。
白衣神箭王伯當之子，七年前隨母親來明玉縣避難，被師傅收留，入了濟養堂。
若他記憶冇錯的話，他應該即將升入青英閣了吧？
此人資質不錯，但真正讓顧聞道記住他的，是他手裡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
這兩部功法，可是上好的資糧。
隻是因為顧聞道還在武道築基，所以暫時冇有奪來參考。
“進來。”
顧聞道的聲音平靜如水。
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年約十八、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格外沉穩的青年步入院中。
正是王川。
他走到顧聞道麵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王川見過聞道師兄。深夜冒昧來訪，還望師兄恕罪。”
顧聞道看著他，冇有起身，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王川師弟不必多禮。請坐。”
王川依言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姿態謙卑，卻並不卑微。
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顧聞道看見這一幕，心中微微一動。
此人……不簡單。
“王川師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顧聞道雙眸一閃，開門見山。
王川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著顧聞道：
“聞道師兄，小弟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顧聞道問。
“小弟想將家父留下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獻給師傅，以感謝師傅七年來收留小弟母子，以及這些年來對小弟的照拂之恩。”王川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師傅閉關苦修，故此小弟想請聞道師兄幫忙……”
此言一出，顧聞道目光微微一凝。
幫忙？
讓他幫忙？
這王川……真是聰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