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她聲音發顫，“你知道我喜歡的是彆人，你還要娶我，你……你不覺得彆扭嗎？”
顧聞道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師妹，”他輕聲道，“你可曾想過，這世上，有多少夫妻，是因相愛而結合的？”
顧玉枝又是一怔。
有多少？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爹孃……
她爹孃好像也不相愛。
母親被父親強娶，婚後不久就搬去了靜心齋。
父親這些年，從未踏足靜心齋一步。
他們，也不相愛。
“我爹孃……”她喃喃道，“他們也不相愛……”
顧聞道冇有說話。
也冇有糾正她。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顧玉枝忽然覺得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
她想起母親昨夜那番話。
——我讓你專心武道，不是害你。你父親是瘋的，他隻在乎武道與家族。你若冇有實力，對他而言便隻有一個用處——生育。傳承血脈。
原來，這就是她的命運。
原來，她終究逃不過。
“顧聞道……”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她過去視為兄長，如今卻即將成為她丈夫的人，“我……我恨你！永遠恨你！”
顧聞道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目光坦然地看著顧玉枝，輕聲道：“師妹，那你就憎恨我、怨恨我吧！我不會為了你，違背師傅的安排的！”
聞言，顧玉枝怔怔地看著他。
為什麼？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聞道哥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聞道哥，你知道嗎？
這一輩子包括父親，你都曾是我最信任的男人啊！
小時候，是你帶著我學習、習武。
我被父親逼迫時，是你安慰我，鼓勵我！
我嫌棄藥苦時，是你給我飴糖。
我難以入眠時，是你給我講睡前故事。
後來，我之所以遠離你，是因為你實在是太過出色，父親在我麵前提了太多次你！
我知道我與你的差距，那是天與地、那是雲與泥！
所以，為了我脆弱的自尊心，我隻能逐漸遠離你。
但就算是那樣，你也是我最信任、最尊敬的人，有什麼事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包括和程楓哥哥的交往……
可是，如今，在你口中，我卻僅僅隻是父親的附屬品。
你為了父親的一句話，就無視我的感情。
為什麼？
聞道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我恨你，我到死都恨你！
可為什麼，她的心裡卻空落落的？
“楓哥哥……”她喃喃著，淚水又湧了出來。
那樣溫柔、體貼、把她放在心尖上的楓哥哥。
她此生還能再見到他嗎？
顧聞道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丫頭，確實癡情。
可惜，這份癡情卻錯付了人。
程楓那個人……
算了，算了，不想他了！
一個根骨不足、根基淺薄、手段有限的路人甲罷了！
“師妹，”顧聞道輕聲道，“程公子的事，師傅已有決斷、安排。他會被安全地送離明玉縣，你……不要再自我內耗了！人，還是要學會往前看！”
聞言，顧玉枝渾身一顫。
程楓哥哥……會被安全地送離明玉縣？
若是那樣，那是最好的！
隻是，不要再自我內耗了？人，還是要學會往前看？
顧聞道，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顧聞道，你最好彆再騙我，若是……若是讓我知道你騙了我，楓哥哥冇有安全離開明玉縣，我……我剪掉你的第三條腿！”
說完，顧玉枝的目光掃過顧聞道的雙腿之間，眼帶威脅。
顧聞道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師妹，”他輕聲道，“你喜歡程楓，是你的事。師傅不許你們在一起，是師傅的事。而我……”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我隻是一個被命運推著走的人。和你一樣。”
顧玉枝怔怔看著他。
被命運推著走的人……
和她一樣……
是啊！
他是被父親養大的孤兒，他冇有選擇的權利。
父親讓他娶她，他就得娶。
就像她，冇有選擇的權利。
父親不許她和楓哥哥在一起，她就得分開。
他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顧聞道……”她喃喃道，“我們……我們都好可憐。”
顧聞道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那笑意中，卻帶著一絲溫暖。
“師妹，”他淡淡道，“不可憐。我們隻是……還冇強大到能掌握自己的命運罷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們要變強。強到有一天，這世上再無人能左右我們。”
顧玉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睛。
忽然間，她想起了母親昨夜那番話。
——好好習武！隻有你自己的實力夠強，你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保護你的楓哥哥！
母親也這麼說。
顧聞道也這麼說。
原來，他們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
“顧聞道，”她輕聲道，“你……你會幫我變強嗎？”
顧聞道看著她，點了點頭。
“會。因為——”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是我師妹，也是我未來的妻子。”
妻子……
這兩個字，讓顧玉枝心頭一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容俊朗、氣質溫潤的師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是楓哥哥。
但他……
卻是她曾經最信任的男人啊！
“那……”她咬著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你……你會幫楓哥哥嗎？”
顧聞道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會。”
顧玉枝一怔。
“為什麼？”
“因為，”顧聞道目光平靜，“程楓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可是，師兄，”顧玉枝看著眼前的顧聞道，著急說道：“他是我愛的人啊！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
“師妹！”顧聞道打斷了她，“你將是我的妻子，而程楓卻是你愛的人！我不針對他，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了！若是你再繼續說下去，說不得我就要親自出手，斬斷你的某些念想了！”
聞言，顧玉枝一噎，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顧聞道，看著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忽然間反應過來了他們如今的關係。
讓聞道哥去幫他的情敵……
是她幼稚、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