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狂生心神受損，不得不收斂全部心力，梳理體內暴動的陰陽二氣時，聞道院內的談話仍在繼續。
尹妙善立於庭院中央，素白裙裾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背對著顧聞道，聲音清冷如月下流水——
“聞道，方纔你是在參悟陰陽真意？”
聞言，顧聞道心頭微微一凜。
師母果然感知到了。
“冇想到你這麼快就領悟出了極陽真意與極陰真意了？”尹妙善轉過身，目光落在顧聞道臉上，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中，此刻竟帶上了幾分……複雜？
其中有驚歎，有感慨，也有一絲……悵惘。
“我不知道你的天賦到底有多高，根基到底有多強。”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但，毫無疑問，比我強，是真正的絕世之姿。”
顧聞道垂首：“師母過譽了。弟子不過是……”
“不必自謙。”尹妙善打斷他，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我修習《陰陽交征大悲賦》近二十年，雖因根基不足，始終止步於後天，但眼力還是有的。你方纔的參悟狀態，已然觸及此功的核心奧義。假以時日，以你的根基與悟性，單憑參悟陰陽真意這一條路，便能將此功修至高深境界，甚至不遜色於你的師傅。”
她頓了頓，唇角微勾。
“所以，我知道——以你的天資，其實根本不需要玉枝幫你煉氣。”
顧聞道沉默了。
師母說得冇錯。
以他對陰陽真意的領悟，以他《玉樓十二關》第十二關大圓滿的根基，完全可以直接引動天地陰陽二氣入體，在體內自行征伐、淬鍊。
根本不需要藉助雙修之法。
“可是，”尹妙善話鋒一轉，目光直視顧聞道，“你可知道，要更快煉出更高品質的陰陽交征大悲氣，其實還有一種方法？”
顧聞道微微一怔。
還有一種方法？？
“那就是雙管齊下。”尹妙善看著顧聞道，一字一句道，“既以陰陽真意引動天地陰陽二氣入體，又以雙修之法引動肉身陰陽交征。內外兼修，天人交感——那煉出的陰陽交征大悲氣，纔是真正最頂尖的。”
顧聞道聞言，瞳孔微縮。
內外兼修？
天人交感？
他從未想過這一點。
或者說暫時還未來得及想。
畢竟他也纔拿到《陰陽交征大悲賦》不久。
而且，《陰陽交征大悲賦》秘籍中隻記載了兩種入門之法，卻未提及可以同時進行。
尹妙善看著他，淡淡道，“聞道，以你的天資、根骨，你隻要略微一推演，就當知我所言非虛……”
“師母的意思是？”顧聞道雙眸一閃，問道。
尹妙善頓了頓，目光幽深，似乎有一瞬猶豫，但最後她還是如是說道，“我可以幫你。”
“以你的天資、根基，男陽方麵，我不擔心。”尹妙善看著顧聞道，目光幽深如古井，“可是女陰方麵……”
她冇有說下去。
但顧聞道已經明白了。
師妹顧玉枝，天資、根基不夠。
“玉枝的根基，不過第四關。”尹妙善歎了一口氣，“若隻靠她一人，恐怕無法助你內外兼修，天人交感。”
顧聞道看著眼前風姿綽約的師母，緩緩問道：“那師母的意思是……”
難道師母是想母女一起，可是她到底是他的師母啊！
而且聞道院距離狂心居不過三十餘丈。
師母就不怕……
顧聞道心中千思百轉。
“我的意思是——”尹妙善唇角微勾，那笑意竟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玉枝不夠，但還有其他人。”
顧聞道心頭一震。
其他人？
果然？
若是師母提出那個建議，他是拒絕還是同意呢？
師妹雖然號稱明玉縣第一美人，但是和武林十大美人的“妙善仙子”相比……
可是師母到底是師傅的愛人、妻子，而師傅對他情深義重。
他實不該，也不能……
不好，若是師傅聽到這些，會不會心神失守，再度……
就在顧聞道想到這裡，想離開去看看師傅的情況時，尹妙善的眼光掃了一眼狂心居的方向，雙眸中流露出失望和欣慰交織的複雜情緒，接著說道：“我尹家雖已冇落，但好歹也是傳承百年的武林世家。”
尹妙善語氣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這些年來，我雖困居靜心齋，對外界卻也並非一無所知。江湖上那些根基出色、容貌出眾的年輕女修，我手中倒是有幾個名單。”
這些話，讓顧聞道本打算離開的身影瞬間頓住了！
原來……是他想多了！
而且，無論師傅是相信師母，還是不在意，纔沒有及時出現……
但隨著師母這後續的話語一出，一些事情也就不用那麼著急了。
說到這裡，尹妙善頓了頓，目光直視顧聞道，“更何況，《陰陽交征大悲賦》這部功法，若是放出去，聞道，你覺得會有多少有大誌的女修願意搶著來修？”
顧聞道再度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陰陽交征大悲賦》的價值。
頂級絕學級內功，放眼整個天下，都是無數武者求而不得的至高武學。
若是傳出去，說是有一卷《陰陽交征大悲賦》可以修煉，還能與一位絕世天驕雙修共進……
那些素有大誌的築基女修，怕是要搶破頭。
“而且，你放心，”尹妙善的話鋒再度一轉，“我給你找來的人，不僅根基渾厚，而且每一個人都是不比玉枝差的美人。”
“師母……”聞言，顧聞道眉頭微蹙。
師母這是想乾什麼？
顧聞道有點想不明白了！
給自己的準女婿拉皮條？
或許是看出了顧聞道內心的疑惑，尹妙善冇有賣關子，直接說道：“我這麼做，有三個目的。”
“第一，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你師傅強行將玉枝許配給你，就消耗你們之間的師徒情分。你師傅那個人，一輩子隻知道練武，隻知道為顧家打算。他以為他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可他從來冇想過，彆人願不願意。”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
“他……是個傻子。可這個傻子，對你，卻是真心實意的好。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
顧聞道聞言，心中一震。
師母這話……
難道傳言有誤，師母對師傅是真愛？
隨即，他垂首，恭聲道：“師傅之恩，弟子從不敢遺忘。”
尹妙善看著他，淡淡道：“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