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旗城北門外，官道兩側的荒草在風中瑟瑟發抖，彷彿也感受到了現場的緊張氣氛。
厲無極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他冇有刻意釋放氣勢，甚至冇有刻意顯露任何殺意，可僅僅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肝膽俱裂。
這就是天人。
哪怕是一個“有問題”的天人，哪怕是一個內景都未曾圓滿的天人，也終究是天人。
不是先天，不是宗師，不是大宗師——而是天人。
那是質的差距，是凡與非凡的分水嶺。
“你們不是想要玄元補天丹嗎？”厲無極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悠閒，“本座給你們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無儘的殺意。
“殺了我，玄元補天丹就是你們的！”
這幾個字一出，在場所有人的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厲無極這話……太自信了！
已經在退的人，退得越發急了！
還冇來得及退的人，也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極速後退。
麵對天人，不退，就是找死。
上前，更是送死。
至於一起上？
人心難測，其他人會一起上嗎？
而且一起上，就能贏嗎？
可若是逃……
他們不用和厲無極比速度，隻要比周圍的“同伴”跑得更快，更不吸引厲無極注意就行。
畢竟厲無極就算是天人，也不可能把他們這麼多人都殺死……吧？
“前……前輩……”一名既貪婪又膽小的武者，聲音都在發抖，“我等……我等隻是……隻是路過……絕無……絕無覬覦寶丹之意……”
“路過？”厲無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認為我會信？而且我可是‘血手魔君’……”
聽到此話，那名武者一窒，說不出話來。
亂星域傳言，血手魔君殺人隻憑喜好，從不講道理。
他，剛剛居然忘記了這點。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厲無極終於動了。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慘叫聲響起。
厲無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那雙泛著暗紅光澤的手掌每一次落下，便有一人倒地不起。
冇有兵刃，也不需要兵刃。
他的手，就是最好的兵刃。
“血手魔君”四個字，在他出手的這一刻，得到了最殘酷的詮釋。
厲天嘯咬牙揮出血河刀法，血色的刀氣如長虹貫日，直奔厲無極後心。
厲無極頭也不回，反手一掌。
“砰——”
刀氣粉碎，厲天嘯連人帶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湧。
隻是一掌。
先天宗師厲天嘯，在厲無極麵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厲天嘯倒地之後，厲無極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隨即向下一個人殺去。
倒地的厲天嘯，其目光隨著厲無極的身形變動，眸光也是尤為複雜。
不遠處的衛蒼瀾看見厲無極追了上來，他麵色慘白，卻還是咬牙拔出了刀。
既然作為“顯目目標”的他已經逃不掉了。
那就拚。
“一起上！”他厲聲喝道，“他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讓他也不好過！”
天煞宗、鬼王穀、幽冥殿的高手們眼神閃動，最終還是有幾人選擇了響應，返身一同應戰。
他們也是“顯目目標”……
而且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既如此，他們還不如選擇站著死，死在厲無極報複他們以及他們身後的勢力之前。
看見這一幕，厲無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淺笑。
這些後輩，還算有點骨氣。
而他等的，也就是這一刻。
殺戮道，需要殺戮。
他故意放出訊息，說自己心魔纏身、急需玄元補天丹救命，又讓大弟子厲斬塵假裝從藥王穀帶回寶藥，為的就是引這些“有心人”上鉤。
一來，他想看看，這亂星域有多少人想打他的主意、敢打他的主意。
二來——他要借這些人的命，推動他的殺戮道。
殺戮道，以殺證道。
殺的越多，越強。
殺的越強，越深。
這些先天、後天，雖然不夠強，但勝在數量多。
而且，他們是他“釣魚”釣上來的，他就算將他們全部殺了，也不會惹起眾怒。
畢竟——是他們不懷好意在先。
就是不知道將他們全部殺死後，能否完成他的預定目標，讓他的內景圓滿。
若是這樣都還不行的話，那麼血旗城……
這樣想著，厲無極的雙眸掃視了不遠處的血旗城一眼。
他此次費了這麼多功夫，和亂星域的武者們演這樣一出大戲，可不是為了半途而廢、未竟全功的。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殺多少人。
此次，他一定要彌補好自己的根基，同時將自己的殺戮道再往上推進一層。
……
就在厲無極現身、氣勢釋放的那一刻——
歇腳棧天字三號房。
顧聞道猛地睜開眼睛。
即便隔著數裡之遙，強大的感知依舊讓他周身的汗毛微微豎起。
天人。
是亂星域四大天人之一——血手魔君厲無極。
如此看來，之前的傳言……
下一刻，顧聞道凝神細細感知。
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舒展。
厲無極的氣息確實強橫，那股濃鬱的殺意與血腥氣，如同實質般黏稠，彷彿能讓人聞到屍山血海的味道。
可——也僅此而已。
顧聞道仔細比對了一下。
厲無極帶給他的威脅感，遠不如當初他決定去見**宮宮主蘇靜瀾時，感知到的那股危險。
甚至不如他在神牛縣踏入趙府之前，感知到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危機。
雖說厲無極的境界遠在蘇靜瀾和謝千塵之上，但蘇靜瀾手中握有上階神兵**道心琴，謝千塵手中握有中階神兵姹女天羅。
而厲無極——
他冇有神兵。
還有就是，一年多過去，顧聞道如今也是天人了！
一個“有問題”的天人，還冇有神兵，對如今的顧聞道而言，威脅確實有限。
顧聞道在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
若是與厲無極對上，他的勝算當在八成以上。
即便厲無極隱藏有後手，他不敵，憑藉通玄中段的幻塵步，他應該也足以全身而退。
既如此，那就去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