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道看著眼前的趙天河,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一股……明顯的惡意。
雖然趙天河臉上掛著笑,語氣也還算客氣,可他身上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惡意,卻瞞不過顧聞道強大的感知。
那是一種貪婪——對寶物的貪婪。
而且,趙天河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機。
尋寶鼠?
顧聞道瞬間明白了,趙天河身上那股惡意產生的原因——他在路上“隨手”采摘的幾株靈藥,雖然已經妥善封存,卻仍然殘留著氣息,被這畜牲嗅到了。
一念及此,顧聞道心中泛起一絲荒誕之感。
他現在可是天人。
雖然隻是內景前期,可在這亂星域,已經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了。
而且以他在武技上的造詣,即便亂星域那四位天人齊上,以他們“都有問題”的現狀,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現在,一個後天二流的螻蟻,居然敢對他露出如此明顯的惡意?
實在是……太過招笑。
然而,在趙天河看來,他已經足夠小心了。
出身血刀門的他,在尋寶鼠躁動併發現寶物之氣後,冇有選擇直接動手,而是先言語試探,這在弱肉強食的血旗城,以及奉行寶物“有德者居之”的血刀門,已經算得上足夠“彬彬有禮”。
畢竟,這幾年血刀門的勢頭實在是太猛。
大長老衛蒼瀾、掌門厲天嘯先後成就先天宗師,大師兄冷千秋也突破了先天。
強者正當時,且後續傳承有序。
如今的亂星域,除了那幾位天人以及他們的身邊人之外,血刀門還真冇有不敢得罪、得罪不起的勢力。
一個孤身來到血旗城的年輕人,身上還帶著寶物——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肥肉嗎?
實際上,若不是最近血旗城情況特殊,可能會有高手出現,他根本不會如此“彬彬有禮”。
畢竟,他可是血刀門內門精英弟子。
如今的後天二流,未來的血刀門長老。
“兄台?”趙天河見顧聞道沉默,又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愈發熟稔,“在下冇有惡意,隻是想交個朋友。在這血旗城,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你說是吧?”
他身後的三個師弟師妹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態勢。
獨臂刀客放下酒碗,手指搭上了桌上的長刀。
那兩個黑袍老者對視一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大堂裡的空氣,驟然緊繃。
顧聞道看著趙天河,終於開口了。
“你是說,你想和我交朋友?”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趙天河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高手——門中的長老、掌門、大師兄,那些人出手之前,往往也是這樣平靜。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尋寶鼠的反應不會錯,這人身上至少有三株靈藥,而且品階不低。
若是能拿到手,他趙天河的武道之路一定會更加順遂。
說不得,還能……
畢竟,自他得到尋寶鼠後,這還是這個小東西第一次產生如此明顯的躁動。
而過去這個小東西的每一次躁動,都冇有讓他失望。
“兄台——”
趙天河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說不出來了。
因為一股恐怖的氣勢,如同天塌地陷般壓了下來。
那氣勢來得毫無征兆,卻猛烈得讓人窒息。
趙天河隻覺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擊青石地麵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他身後的三個師弟師妹更是不堪——石破雲直接趴在了地上。
獨臂刀客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的聲音在寂靜中炸響。
可他也隻是站了一瞬,便“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撐著不讓自己完全跪下。
那兩個黑袍老者同時色變,酒杯從手中滑落,“啪嗒”摔碎在地上。
他們的反應比獨臂刀客強一些,卻也被那氣勢壓得向後連退數步,後背撞上了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
掌櫃的躲在櫃檯後麵,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小廝早就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先天高手!?
不,不對,這股氣勢……甚至比血旗城城主厲天闕還要強!
厲天闕隻是普通先天,可這股氣勢……至少是先天宗師,甚至更強!
整個血旗城,明麵上的先天高手隻有城主厲天闕一人。
而現在,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爆發出了至少先天宗師級彆的氣勢。
這是強龍過江?
還是……
現場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最近亂星域流傳的那則訊息。
傳說天人“血手魔君”厲無極的大弟子,一位先天宗師,帶著從聖朝藥王穀得到的寶藥,極大概率路過血旗城。
江湖傳言,厲無極心魔纏身,急需寶藥治療,他的大弟子前往聖朝藥王穀,得到了其鎮派寶藥——玄元補天丹。
如今正在往回趕。
天人固然可怕,可寶藥更加難求。
而且厲無極如今還能不能動手,都還是未知之數。
所以,厲斬塵的回程之路……並不順暢。
所以,他們抱著萬一撿漏得手的期待……來到了血旗城。
而現在,一個陌生的先天宗師同樣出現在了血旗城。
他是厲無極的大弟子?
(不對,身形、外貌不符!)
還是……和他們抱著相同目的的“有心人”?
顧聞道冇有理會周圍那些驚駭的目光。
他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壓在趙天河身上,看著這個剛纔還笑容滿麵、如今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年輕人,他的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你想和我交朋友?”
顧聞道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語氣依舊平靜。
趙天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股恐怖的壓力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踢到鐵板了。
不,這哪裡是鐵板,這分明是鋼板!
不對,是神兵!
“前……前輩……”
趙天河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晚輩……晚輩有眼無珠……求前輩……饒命……”
儘管顧聞道看起來極為年輕,但武道修煉達者為先,所以趙天河還是極為識趣地稱呼顧聞道為前輩。
顧聞道低頭看著他,目光淡漠。
“饒命?”
他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彷彿在品味其中的含義。
趙天河渾身一顫,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再也不敢了!求前輩看在血刀門的麵子上……”
“血刀門?”
顧聞道微微挑眉,打斷了他的話。
他當然知道血刀門。
來亂星域之前,他看過顧家有關亂星域各方勢力的記載。
而且在來亂星域的途中,他也零零散散地收集了一些亂星域的訊息。
血刀門,亂星域七大宗門之一,門中弟子眾多,勢力遍佈亂星域東南。
這幾年隨著衛蒼瀾、厲天嘯先後突破先天宗師,冷千秋成就先天,血刀門的聲勢愈發浩大。
在亂星域四大天人不出手的情況下,血刀門已經算得上是亂星域的頂尖勢力之一。
可對顧聞道而言,也僅僅隻是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