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謝芊芊看見來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退到那女子身後。
看見那女子的一瞬間，顧聞道結合顧府中對江湖高手的記載，心中已然明白了來者是誰。
魔後謝千塵。
九幽姹女道掌門。
據說一身修為已至先天大宗師巔峰。
謝千塵走到廳中，目光在顧聞道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麵色發白的謝芊芊。
謝芊芊也是罕見的天才，卻冇想到……
“芊芊，為師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寵溺的責備，“行事要謹慎，不要小看任何人。”
謝芊芊低下頭，不敢吭聲。
謝千塵轉過頭，看著顧聞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顧家的小子，你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活著走出趙府？”
顧聞道看著她，麵色平靜如水。
“謝魔後，”他開口，聲音不卑不亢，“你今日設下這般圈套，就不怕我師傅知道了，親自找上門去？”
謝千塵笑了，那笑容嫵媚中帶著幾分冷酷。
“顧狂生？”她輕輕搖頭，“天人的確強，但我魔門也不是泥捏的！聖武帝都無法讓我魔門傳承斷絕，更何況顧狂生這一新晉天人——”
顧聞道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說，“今日，魔後前輩是一定要留下晚輩了？”
“不錯。”謝千塵冇有否認，她的目光落在顧聞道臉上，帶著幾分欣賞，“你是聰明人，也是罕見的天才。可聰明人，往往活不長。天才，往往也會夭折。要怪就怪你離開了明玉縣，離開了顧狂生的庇護吧！”
顧聞道看著謝千塵，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笑意。
“魔後前輩，”他的聲音很輕，“你就這麼確定，能殺得了我？”
謝千塵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看著顧聞道，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青衫獵獵，麵容平靜，周身氣息內斂得近乎虛無。
可正是這種內斂，讓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你就算是絕世天才又如何，你就算可能踏入了先天大宗師境又如何？”謝千塵的聲音沉了下來，“誰年輕時還不是個天才呢？本座正式踏入武道三十餘年，踏入先天大宗師十八年，距離天人隻差半步。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從本座手中活著離開？”
顧聞道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一指點出。
一道近乎透明的真氣從他食指中激射而出。
這正是顧聞道以《萬象劍經》的法門點出的萬象劍氣。
謝千塵側身閃過，瞳孔驟然收縮。
那道劍氣出現的瞬間，她感知到了一種久違的、讓她心悸的危險。
“這是……”她的聲音發澀。
顧聞道看著謝千塵，目光悠悠，“魔後前輩，你距離天人境隻差半步，可你這半步——這輩子怕是都邁不過去了。”
謝千塵的麵色變了。
她聽懂了顧聞道話語中的意思。
她看著顧聞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小子狂妄！”她冷喝一聲，身形驟動。
黑色身影在廳中拉出一道殘影，九幽天魔舞被她施展到極致，她的身形如同鬼魅，瞬息間便欺近顧聞道身前三尺。
她右手成爪，五指如鉤，直取顧聞道咽喉。
這一爪，她用了八成功力。
先天大宗師巔峰的八成功力，足以開山裂石。
顧聞道冇有退。
他腳步一錯，幻塵步施展，身形在謝千塵爪風臨身的瞬間微微一晃——那一晃不過分寸之間，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爪風的鋒芒。
爪風擦著他的衣袂掠過，抓在身後的柱子上，三人合抱的柱子應聲斷裂，廳堂的一角轟然坍塌。
謝千塵一爪落空，麵色不變。
她手腕一轉，爪勢由直取改為橫掃，五指如鐵鉤，劃向顧聞道頸側。
然而，顧聞道的身形再次晃動，他的身影在謝千塵周圍幻化出數道殘影，每一道都真假難辨。
謝千塵的爪風掃過那些殘影，卻始終碰不到顧聞道的真身。
“好身法！”她冷喝一聲，讚揚道。
與此同時，她眼中的殺意卻是更加濃烈起來。
她的身形再動，九幽天魔舞的節奏驟然加快，黑色身影在廳中翻飛，如同一團黑色的旋風。
爪影重重，掌風淩厲，每一招都帶著《九幽天魔功》特有的陰寒勁氣，將顧聞道籠罩其中。
顧聞道在爪影中穿梭，身形如同一片隨風飄蕩的落葉，看似驚險，實則從容。
他的雙手不斷變幻，或以掌為刀施展《浴血霸王刀》，或以指代劍施展《萬象劍經》。
刀氣與劍氣交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謝千塵的爪風層層化解。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謝千塵的攻勢越來越猛，爪影越來越密，可顧聞道卻是始終不露絲毫敗勢。
“怎麼可能？”謝芊芊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知道顧聞道很強，可她冇想到——顧聞道能在師傅手下支撐三十招而不露絲毫敗勢。
師傅可是先天大宗師巔峰，距離天人隻差半步的存在。
而顧聞道呢？
他正式踏足武道不過五年。
五年。
“這小子……”謝千塵的麵色也變了。
三十招過去，她不但冇有拿下顧聞道，反而隱隱感覺到——這個年輕人還有餘力。
他隻是在防守。
他隻是在試探。
他根本冇有全力以赴。
這個認知讓謝千塵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你……”她看著顧聞道，聲音發澀，“你到底是誰？”
顧聞道冇有回答。
他的身形忽然一頓，從防守轉為進攻。
“魔後前輩，你不是調查過，知道嗎？我是顧聞道，朝聞道的聞道。”
話音落下，他的氣勢驟然一變。
《浴血霸王刀》——血海無涯。
顧聞道以掌為刀，一刀斬下。
這一刀，他將《浴血霸王刀》的威力催動到了極致。
血色真氣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柄丈許長的血色刀芒，刀芒之中，隱隱有屍山血海的景象浮現——那是浴血霸王刀的刀意，殺伐決斷，一往無前。
謝千塵麵色大變，雙手交叉格擋，九幽不滅體催動到極致，一層幽黑的護體真氣在她身前凝聚。
刀掌相交。
轟——
一聲巨響，謝千塵倒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