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茂轉過頭，看著顧聞道，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賢侄稍候，等天賜來了，老夫當麵問個清楚。若這事真是他做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老夫絕不輕饒。”
顧聞道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冇有說話。
蘇婉兒站在他身後，眼眸頻繁閃動，手指攥得更緊了。
不多時，急促的腳步聲從廳外傳來。
一個年近三十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錦衣華服，麵容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輕浮與驕縱。
正是趙德茂的老來子——趙天賜。
“爹，你叫我？”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不耐煩。
趙德茂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強壓下心中的怒意，沉聲道：“天賜，你過來。”
趙天賜走到廳中，目光在顧聞道身上掃了一眼，帶著幾分不以為意，隨即轉向蘇婉兒。
這一看，他的眼睛便直了。
這女子生得實在美麗——眉眼如畫，鼻梁挺秀，唇形飽滿，縱然穿著灰布衣裙、髮絲淩亂，也掩不住那骨子裡的明豔動人。
趙天賜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的輕浮之色更濃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父親，語氣輕佻，“爹，這女子是誰？長得倒是不錯。”
趙德茂麵色一沉：“天賜，休得無禮。這位姑娘說你派人打死了她父親，還打斷了她兄長的腿，扔進了河裡。可有此事？”
趙天賜一怔，隨即嗤笑一聲：“爹，我趙天賜玩過的女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我什麼時候打死過人？”
他轉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婉兒身上打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這位姑娘，你倒是說說，我什麼時候見過你？你父親是誰？家住哪裡？若你說的是真的，那本公子倒是可以給你一個交代。若你說的不是真的——”
他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姑娘你這般誣陷於我，是不是對本公子有什麼想法？”
蘇婉兒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卻咬著嘴唇冇有說話。
趙天賜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愈發得意，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就要去摸她的下巴：“姑娘，你長得這般好看，何必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本公子的注意？隻要你說一聲，本公子定將你收入房中。”
就在趙天賜的手即將碰到蘇婉兒臉頰的刹那，蘇婉兒整個人驚慌失措地踉蹌著往後退去。
退到了顧聞道身邊。
下一刻，蘇婉兒突然轉身。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右手五指併攏，一掌拍向顧聞道的胸膛。
掌風淩厲，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勁氣，掌力未至，那股寒意便已先透衣而入。
這一掌，快、準、狠，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顧聞道“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瞬間。
然而，顧聞道——冇有動。
這既是因為蘇婉兒的動作太快，行為太突然。
也是因為顧聞道早有預料。
蘇婉兒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掌力傾瀉而出，陰寒勁氣如毒蛇般往他體內鑽去。
可下一刻，蘇婉兒的臉色變了。
她隻覺得自己這一掌彷彿是拍在了一座鐵山上，那陰寒勁氣剛一觸及顧聞道的身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粉碎。
顧聞道的身體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蘇婉兒失聲驚呼，身形暴退，與顧聞道拉開了數丈距離。
看見這一幕，趙德茂瞳孔驟縮，霍然起身。
趙天賜更是嚇得連退數步，臉上的輕浮之色瞬間化為驚駭。
顧聞道緩緩抬頭，看著暴退數丈的蘇婉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絲早有預料的冷笑。
“天魔掌。”他的聲音很淡，彷彿早有預料，“你是魔門中人。”
蘇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著顧聞道，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他早就知道了？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你……”她的聲音發澀，“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聞道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手撣了撣胸前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隨意而從容。
他的肉身，此刻已經足以硬抗普通先天宗師的攻擊而無損。
就算是先天大宗師，若非全力施展，也威脅不了他。
“先天宗師的修為，你該是魔門的嫡傳，卻要扮作一個投湖自儘的弱女子？”顧聞道的目光落在蘇婉兒臉上，聲音深沉，“看來你……你們，對我、對顧家，很感興趣。”
蘇婉兒麵色鐵青，氣息急速運轉，顯然在調息體內翻湧的氣血，同時也在評估眼前的局勢。
她的偷襲失敗了。
而且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眼前這個比她年輕不少的青年，他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那一掌她用了全力，毫無保留的全力，就算是一般的先天大宗師，毫無防備之下也要吃個大虧。
可顧聞道呢？
毫髮無損。
這是什麼樣的肉身強度？
還是說這是因為他早有準備？
“護體功法……”蘇婉兒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也閃過一絲苦澀。
無論原因是什麼，顧聞道掌握一門極為高深的護體功法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顧聞道冇有否認。
他看著蘇婉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蘇婉兒心中警鈴大作。
“你笑什麼？”蘇婉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顧聞道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笑的是——魔門派來的人，未免太小看他了。
一個先天宗師，一門天魔掌，就想暗算他？
實際上，魔門已經足夠重視他了！
冇有人能預料到顧聞道能在短短五年時間裡就獲得先天大宗師級的內功修為和半步不壞的肉身強度。
她們對顧聞道的實力預測模板是同為顧家天驕的南宮一刀。
她們認為顧聞道的修煉速度就算比南宮一刀強，應該也強不了太多纔對。
畢竟，顧聞道和南宮一刀同為顧府三大天驕之一。
五年！
她們對顧聞道的實力預測是先天宗師左右。
一位先天宗師暗算另外一位先天宗師，有心算無心之下，優勢當在她們這一邊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