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除了前往濟養堂中指點衛芊芊之外，顧聞道幾乎足不出戶，整日待在聞道院中陪伴幾個孩子。
清晨，他會帶著顧念安和顧念平在院中練拳。
說是練拳，不過是些基礎的紮馬步、衝拳、踢腿，可兩個小傢夥卻練得興致勃勃。
顧念安性子沉穩，一招一式都力求標準，小臉繃得緊緊的，像模像樣。
顧念平則活潑好動，練不了幾下就抱著布老虎往父親懷裡鑽，撒著嬌要“爹爹抱”。
顧聞道也不惱，將小兒子抱起，單手托著，另一隻手繼續為大兒子糾正姿勢。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將父子三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麵上，長短交錯，寧靜而溫暖。
午後，他會抱著顧念真在院中散步。
小丫頭如今已滿一歲半，正是學走路、學說話的年紀，嘴裡咿咿呀呀個不停，一會兒喊“噠噠”，一會兒喊“娘娘”，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像隻不知疲倦的小蝴蝶。
顧聞道將她放在地上，讓她扶著院中的石桌慢慢走，自己則蹲在一旁，伸手護著，防止她摔倒。
顧念真走幾步就回頭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喊著“噠噠，看！”
每每這時，顧聞道便點頭，輕聲說“看見了，真真厲害”，小丫頭便笑得更歡了，然後得意洋洋地邁出下一步。
傍晚，一家人會坐在廊下用膳。
顧念安已經能自己拿筷子了，雖然用得還不太利索，卻堅持不讓乳孃喂。
顧念平則還需要人哄，一碗飯能吃大半個時辰，不是嫌菜不好吃，就是嫌粥太燙，總要顧玉枝或顧聞道哄上幾句才肯張嘴。
顧念真坐在特製的小椅子上，用手抓著飯粒往嘴裡塞，吃得滿臉都是，卻樂此不疲。
顧玉枝坐在顧聞道身邊，看著丈夫和孩子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很快，半個月過去了。
“聞道哥哥，”這一夜，孩子們都睡了，顧玉枝坐在床邊，看著正在收拾行囊的顧聞道，輕聲問，“你明日……就要走了？”
顧聞道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嗯。”
“那……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看情況。”
顧玉枝低下頭。
“玉枝，”顧聞道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孩子。還有，修煉的事不要落下。”
顧玉枝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泛紅，卻強撐著冇有讓眼淚落下來。
“聞道哥哥，”她的聲音有些啞，“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活著回來。”
顧聞道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點頭：“好。”
……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顧府大門外便已站滿了人。
顧狂生負手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尹妙善，再往後是顧左秋、南宮一刀、顧濟野、顧清荷、顧淵、顧月蘭、顧青竹、顧穎、王川、顧鋒、顧玄策……還有濟養堂中的許多弟子，烏壓壓站了一片。
晨風帶著冬日的清寒，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卻冇有一個人說話。
顧聞道從府門內走出，一襲青衫，揹著行囊，手中提著那個裝著太古戰魂鐵刀胚的木匣。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顧狂生身上。
“師傅。”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顧狂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聞道，”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此去亂星域，路途遙遠，危機四伏。為師隻叮囑你一件事。”
“師傅請說。”
“活著回來。”顧狂生一字一句道，“什麼都可以丟，命不能丟。”
顧聞道看著師傅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師傅，弟子記住了。”
尹妙善走上前，看著顧聞道，目光複雜。
“聞道，”她的聲音很輕，“玉枝和孩子，我會替你照顧好的。你……放心去吧！”
顧聞道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多謝師母。”
隨後，顧聞道掃視了在場所有人一眼，抱拳道：“各位，保重！”
言罷，他轉身，大步朝府門外走去。
“聞道（師弟\\/師兄），一路順風！”顧左秋、南宮一刀、顧濟野、顧清荷、顧淵、顧月蘭、顧青竹、顧穎、王川、顧鋒、顧玄策等人的聲音接連響起。
顧聞道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青衫隨風拂動，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刀，鋒芒畢露，一往無前。
與此同時，顧府內外、明玉縣城之中，好幾道身影眺望顧府大門的方向，眼眸閃動。
他們都是各方勢力安插在明玉縣的探子——有朝廷六扇門的暗探，有大悲寺的僧侶，有三蓮觀的道士，也有冠軍侯趙無懼的人，甚至還有幾家江湖大派的眼線。
五年前，顧狂生突破天人，震動天下。
雖然朝廷始終冇有公開表態，可各方勢力對顧家的關注，卻從未減少。
而顧聞道——這個顧狂生最得意的弟子、顧家的女婿，他的動向，自然也是各方關注的焦點。
尤其是在如今顧聞道正式踏足武道修煉五年這個關鍵時間節點。
他們對顧府和顧聞道的關注，更是顯著提升。
按照顧府的規矩，普通孤兒若在十五歲時未達到《玉樓十二關》第三關巔峰，便要開始修煉真正的武道功法，三年後安排進入顧家麾下產業。
明理舍中那些略微嶄露頭角的可造之才，若在十八歲時未達到第四關巔峰，十八歲就要開始修煉武道功法，四年後擔任中層執事。
青英閣中那些千裡挑一的良材美玉，若在二十一歲時未達到第五關巔峰，也要在二十一歲時開始修煉武道功法，五年後擔任高等戰力。
而“天才院”和天驕居的正式弟子和親傳弟子們雖然冇有明確的規定，正式踏足武道多少年後開始行走江湖。
但是三年、四年、五年這種整年的關鍵節點，可都在他們的特彆關注之中。
而且按照江湖上的默契，顧聞道正式踏足武道至今，已五年有餘。
也差不多到了他該在江湖上行走、闖蕩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