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道身形一晃，主動迎向南宮一刀。
《幻塵步》施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南宮一刀周圍幻化出數道殘影，每一道都真假難辨。
南宮一刀瞳孔收縮，無生邪刀橫掃，試圖以範圍攻擊逼出真身。
可顧聞道的真身，卻已出現在他身後。
“浴血霸王刀——血海無涯。”
顧聞道以掌為刀，一刀斬下。
這一刀，他將《浴血霸王刀》的威力催動到了極致。
血色真氣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柄丈許長的血色刀芒，刀芒之中，隱隱有屍山血海的景象浮現——那是浴血霸王刀的刀意，殺伐決斷，一往無前。
南宮一刀回身格擋，無生邪刀橫在身前。
刀掌相交。
轟——
一聲巨響，南宮一刀的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撞在練武場邊緣的鐵樁上，那鐵樁被撞得彎曲，他這才止住了退勢。
他低頭看去，握刀的左手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而顧聞道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南宮一刀靠在彎曲的鐵樁上，大口喘著粗氣，左手虎口的鮮血仍在滴落，可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落在顧聞道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兩年前，他們第一次正式切磋時，他雖然輸了。
但那時的顧聞道贏得也並不輕鬆——每一招都要全力以赴，每一步都要精心算計，避免被他的無生邪刀掃中。
那時的顧聞道，靠的是根基深厚、真氣綿長、境界高深，以消耗戰拖垮的他。
可今日——
南宮一刀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方纔那近四十招的交鋒。
顧聞道最開始隻守不攻，任由他施展全力。
然後一招擊敗了他！
他的《幻塵步》又進步了，不再是兩年前的精妙高段，不再是上一次的通玄初段，而是……通玄中段。
不然，他的速度不可能那麼快，讓他反應不及。
畢竟，他對顧聞道那極快的身法可是早有防備的。
通玄中段——那是何等的境界？
通玄級武技，每一門都極為罕見，每進一步都難如登天。
可他這位師弟如今不過二十七歲，便已自創出了一門最起碼中階通玄級的身法，並將之修煉到了通玄中段。
還有，他的攻擊……
最後那一刀——“血海無涯”。
南宮一刀睜開眼，目光落在顧聞道的手掌上，那雙修長的手此刻已恢複如常，看不出絲毫異樣。
可方纔那一刀的威力，他親身承受了。
那不是普通先天大宗師能打出的攻擊。
聞道師弟不僅會一門極高明的橫煉功法，而且還將師傅的《浴血霸王刀》修煉到了通玄級。
唯有如此，方纔才能一招擊潰手持半神兵的他。
修煉到通玄級的武技……在戰力上的加持約等同於神兵。
他隻有一柄半神兵，而顧聞道卻最起碼擁有兩柄半“神兵”。
再加上境界的差距，一者為先天大宗師，一者卻僅僅為先天宗師。
他的失敗，不出意外。
南宮一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也閃過一絲苦澀。
他的半神兵無生邪刀，是他父親用命換來的，是血手邪刀一脈數代傳承的至寶。
他以為，憑藉這柄刀，他可以跨越境界的差距，與顧聞道一戰。
可現實再次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顧聞道冇有用神兵，甚至冇有用名器，僅僅憑著一雙肉掌，就將他的半神兵壓製得死死的。
不是無生邪刀不強，而是——顧聞道太強了。
強到可以用武技的差距，抹平神兵的差距。
“聞道師弟，”他看著顧聞道，聲音有些啞，“你的《浴血霸王刀》到通玄了？”
“之前數月閉關，小有所得。”顧聞道冇有隱瞞。
南宮一刀沉默。
小有所得。
聞道師弟還真是“謙虛”啊！
“你的《幻塵步》……”南宮一刀深吸一口氣，看著顧聞道，輕聲問道：“是通玄中段嗎？”
“之前數月閉關，略有進步。”顧聞道麵色平靜，聲音輕淡。
略有進步。
小有所得之後，再略有進步？
聞道師弟說話還真是氣人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不過，想到聞道師弟之前交給他的東西，以及……這幾年來他不斷展現出的天資和悟性，南宮一刀卻又無話可說。
或許對聞道師弟而言，那真的隻是小有所得和略有進步吧！
一年半前，顧聞道問南宮一刀要了他家傳的《大羅心法》《大羅血手》《無生邪刀》。
當時，南宮一刀雖然有一瞬猶豫，但最後想著師傅的恩情，想著顧聞道僅僅修煉三年就能打敗他的天資，經過幾息思考後，他還是將他家傳的《大羅心法》《大羅血手》《無生邪刀》交給了顧聞道。
半年前，顧聞道交還給了他三冊全新的《大羅心法》《大羅血手》《無生邪刀》。
南宮一刀翻閱後，確認上階上乘的《大羅心法》變為了下階絕學，上階精妙的《大羅血手》和《無生邪刀》變為了下階通玄。
這是什麼天賦？
南宮一刀當時驚駭莫名。
這次，再次戰敗後，南宮一刀終於死心了，心服口服了。
實在是不服不行啊！
若說自創絕學級內功、通玄級武技，升級《大羅心法》《大羅血手》《無生邪刀》，南宮一刀還能用顧聞道隻是悟性出色、善於創功來安慰自己、自欺欺人。
那麼現在被顧聞道一招強勢擊敗後，南宮一刀就隻能接受他與顧聞道之間這種全方位的巨大差距了。
“聞道師弟，我輸了。”南宮一刀收刀歸鞘，聲音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正式踏足武道不過五年，就接連自創絕學級內功、通玄級武技，還掌握了至少一門通玄中段的身法、一門通玄初段的刀法。
顧聞道，這已經不是“天賦出眾”能解釋的了。
這是妖孽。
不，妖孽都不足以形容。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這樣的妖孽是他的師弟，且對師傅極為尊重。
想到這裡，南宮一刀的目光暗暗打量了一眼靜心齋和聞道院的方向。
“師傅，師妹，你們還真是……幸運啊！”
南宮一刀在心中默默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