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道退出感知，睜開雙眼，密室中的夜明珠光映入眼簾，他卻久久無法回神。
這塊情絲劫玉的主人，應該就是師傅顧狂生在二十年前進入的那個秘境的主人，同時也是《玉樓十二關》和《陰陽交征大悲賦》的擁有者。
那位秘境主人，大概率和師傅一樣，是一個將“情”字刻入骨髓、融入大道的癡人。
難怪師傅當年能夠從秘境中成功帶出《玉樓十二關》和《陰陽交征大悲賦》。
那大概率是癡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不過，按照古玉中的資訊，《陰陽交征大悲賦》不是為了追求至強武力，而是為了與道侶共享大道、同證長生。
日魂子時采，月魄午時迎——陰陽互補，缺一不可。
錯卻半分不成君——差一絲一毫，都成就不了你我的圓滿。
這意味著，創造這門功法的前輩，從一開始就預設了修煉者是“兩人”——一男一女，彼此信任，性命交托，共同修煉。
可他呢？
想到這裡，顧聞道低頭，目光落在手中的情絲劫玉上，幽深如淵。
他如今以六十五位年輕女修為鼎爐，強行煉出了超越功法原本上限的陰陽交征鴻蒙氣。
這顯然和那位秘境主人、甚至創功者的本意相背。
《陰陽交征大悲賦》預設的修煉者，是一男一女，性命交托，彼此守護。
而他顧聞道，卻是借六十五名年輕女修之力，強行打破陰陽界限，以一己之力駕馭陰陽二氣。
這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各有各的道。”顧聞道喃喃道，目光平靜如水，“那位前輩可能和師傅一樣極於情，所以能以情入道。可我不能……”
他兩世為人，思想太過複雜，觀念太過自私，他對“情”之一字無法像師傅和那位前輩那般，那麼純粹。
他可以選擇經曆情，再放下情。
卻無法做到極於情，至死不渝。
若是那位前輩或者《陰陽交征大悲賦》的創功者還活著，他們大概率會罵他背離功法核心。
可顧聞道不在乎。
極於情是道，忘於情同樣是道。
他走的是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哪怕這條路與《陰陽交征大悲賦》的功法核心背道而馳，他也絕不回頭。
畢竟，他的功法早就超出了《陰陽交征大悲賦》的限製。
當然，究竟誰的道是對的，誰的道更強，那就由時間來驗證了！
不過，顧聞道認為，最後勝利的大概率是他。
不對，是一定是他！
武者，當有捨我其誰之心。
“太上忘情，不是無情。”顧聞道低聲道，將情絲劫玉握在掌心，“前輩，您的情，我收了。您的道，我卻不能完全遵從。”
“您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要的卻是曆經紅塵再超脫。”
“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造化。”
話落，顧聞道閉上眼，繼續以感知浸潤情絲劫玉。
那縷意念不再出現，可那首詩，卻已刻入顧聞道的腦海深處，再也無法抹去。
……
與此同時，顧府濟養堂外。
六十四名年輕女修集體出現。
她們或素衣如雪，或青衫淡雅，或鵝黃嬌嫩，或淺碧清新。
六十四道身影如同六十四朵盛開的花，將濟養堂大門處映得春意盎然。
她們都是“幫助”過顧聞道的人。
除了出身濟養堂的五十六人都選擇了回到濟養堂中繼續苦修外，衛家衛芊芊、尹家尹輕雪、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柳家柳含煙、柳含語、柳含微八女也都出現在了這裡，她們也都選擇了留在明玉縣，在濟養堂中苦修。
畢竟顧家的資源不用白不用，她們既然已經付出了代價，那就要將利益最大化。
而且顧家除了資源之外，師資也是她們回到自己家後所比不了的。
最先發現她們的是早起練功的弟子們。
“那是……淩霜師姐？她回來了！”
有人低呼一聲，手中的木劍都忘了繼續揮出。
顧淩霜一襲霜白長裙，髮髻高挽，麵容清冷如常，一邊走著，一邊與身旁的顧青黛低聲說著什麼。
她步伐從容，眉宇間不見半分異色，彷彿那半個月的“禁足”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閉關。
可落在旁人眼中，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淩霜師姐的氣色……似乎比半個月前更好了？
不，不隻是淩霜師姐。
顧青黛、顧芷蘭、顧禾安、顧朝雨……這些在濟養堂中消失了大半個月的天才院、青英閣、明理舍年輕女修們，此刻一個個竟都比半月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那光彩不在麵容，而在氣質。
“你們有冇有發現……”一個明理舍的弟子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淩霜師姐走路的姿態，和之前不一樣了！”
“嗯，是有一點不一樣了！”同伴仔細觀察著顧淩霜她們走路的姿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道傳言是真的？她們都進了聞道院，被聞道師兄或師傅給……？”一名弟子麵帶不甘、羨慕、不忿，卻又無可奈何地說道。
對顧濟野他們之前的行動，濟養堂中是有不少傳言的。
尤其是在顧淩霜、顧青黛、顧芷蘭、顧禾安她們消失那麼久的情況下。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傳言更是愈演愈烈。
有人說顧淩霜、顧青黛、顧芷蘭、顧禾安她們消失那麼久，是顧聞道在藉助她們修煉，也有人說在聞道院中的是師傅顧狂生。
顧聞道是在為師傅背鍋，所以顧狂生才那麼看重他。
看見情況不對，濟養堂的管理者們也是采取了一些措施的。
但是就算濟養堂中的管事、教頭、夫子們不斷強調，讓他們不要被外界所影響，要專心武道築基，也壓不下濟養堂中子弟們私下的議論。
畢竟，吃瓜是人的本性！
而且，這個瓜涉及到的人還足夠有討論度。
不過，私下討論是私下討論。
現在師傅已經強勢出關，展現天人實力。
顧淩霜、顧青黛、顧芷蘭、顧禾安她們也已經回到了濟養堂。
現在還看不清形勢的“胡言亂語”，是不是有點太……
有些東西，是他們能議論的嗎？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那名說話弟子周圍的幾個弟子齊齊色變。
“一二三，慎言，師傅是天人，聞道師兄是師傅的女婿！他們不是我們該議論、能議論的！”一二三旁邊一位理智的青英閣弟子馬上打斷了他。
這名青英閣弟子還算講義氣！
“可是，可是……武道修為高、天資根骨出色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顧一二三還是有點不甘、不忿。
他暗戀的顧青黛，也是此次進入顧府，消失大半個月的人之一。
他，他……
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