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顧聞道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弟子有罪。”
他說著，低下了頭顱。
顧狂生看著眼前垂首的顧聞道，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卻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
做錯了事從不狡辯，認錯認得比誰都快，可下次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這一點從他平靜的聲音中就可以品味出來，他的認錯……隻是徒有其表。
“算了。”顧狂生深吸一口氣，他的聲音沙啞，“現在還是想想該怎麼善後吧！”
顧聞道抬起頭，緩緩直起身，對上師傅的目光，
尹妙善站在一旁，看著丈夫這副模樣，眼中露出了一絲不出所料的神色。
這個傻子有多看重顧聞道這個弟子，顧府之內人儘皆知。
她甚至懷疑這個傻子，愛他勝過愛她。
若不是顧聞道是男的，她甚至懷疑這個傻子會移情彆戀。
顧狂生轉頭看了妻子尹妙善一眼，隨即視線又回移到弟子顧聞道身上。
這兩個人，就是他的劫啊！
不，不對，還要加上一個女兒顧玉枝。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幾口氣，再睜眼時，眼中的情緒已平複了大半。
“聞道，”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為師問你一句——你煉出的那縷真氣，當真值得你用六十五個年輕女修去換？”
顧聞道沉默了一瞬，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縷近乎透明的真氣從他掌中浮現，那真氣之中，陰陽二氣交織纏繞，卻又渾然一體，冇有絲毫衝突的痕跡。
那真氣剛剛出現，靜心齋中的空氣便彷彿凝滯了一瞬。
顧狂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以他天人境的感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縷真氣的品質——不是普通先天真氣的虛浮，不是後天內力的駁雜，而是一種近乎本源的精純。
那精純之中，還有一股讓他都隱隱心悸的力量。
顧聞道主動將真氣露出來，到底比他自己將真氣探入顧聞道體內，感受得更加清晰。
“這是……”他的聲音發顫。
“陰陽交征鴻蒙氣。”顧聞道收掌，那縷真氣消散無形，“弟子鬥膽，借那六十五位女修的陰氣本源，煉出了這一縷超越《陰陽交征大悲賦》原本上限的真氣。”
顧狂生怔怔地看著他，良久，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超越《陰陽交征大悲賦》原本上限……
《陰陽交征大悲賦》可是上階絕學！
眼前這個弟子《玉樓十二關》大圓滿的根基果然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
“好！好！好！”
顧狂生連說三個“好”字，笑聲在靜心齋中迴盪，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以六十五個年輕女修換這一縷鴻蒙氣——值了！值了！”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顧聞道的肩膀，那力道之大，讓顧聞道的身形都不由得一晃。
“聞道，為師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收你為徒。”
尹妙善看著這一幕，眼眸不斷閃動。
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也是知道《陰陽交征大悲賦》級彆的。
眼前這個顧聞道，他的真實根基……果然是神話級彆。
而且如今，他似乎在第一步（《玉樓十二關》第十關及以上的根基）的基礎上，再度踏出了第二步和第三步。
第二步，擁有一部神話級武學。
第三步，修出神話級的真氣種子。
不過，那縷超越《陰陽交征大悲賦》原本上限的陰陽交征鴻蒙氣。
那支援他修出陰陽交征鴻蒙氣的功法，是顧聞道自己創出來的嗎？
還是他得到了誰的幫助？
想到這裡，尹妙善的雙眸掃視了一眼身邊的丈夫顧狂生。
這個傻子，應該冇有那樣的天賦才情！
他的根基僅僅相當於《陰陽交征大悲賦》第七八關的樣子。
而且，若是這個傻子有完善出超越《陰陽交征大悲賦》功法的能力，他恐怕也不會因為強修《陰陽交征大悲賦》出現現在的意外了！
不過，若是是顧聞道完善出來的，那他的天資……
尹妙善雙眸又深深地看了顧聞道一眼。
她的感覺、猜測果然冇錯！
顧聞道的天資、根骨、根基是超乎想象的強！
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她和身邊這個傻子要想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顧聞道果然是不能得罪的。
他們和他的關係必須保持良好！
玉枝，那個孩子……
嗯！
要注意了！
“好了，好了，”她走上前，看著顧狂生和顧聞道，重點是顧聞道，說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現在，如何善後纔是關鍵。”
顧狂生這時也開始收斂笑意，麵色漸漸凝重。
“不錯。”他看向顧聞道，“聞道，對那些女修，你打算怎麼辦？”
顧聞道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師傅，弟子以為，衛家、柳家、尹家的幾人，本就是為了藉助我顧家的資源和功法而來的。如今她們已經得到了《陰陽交征大悲賦》或《玉樓十二關》的根基轉化之法，也算是各取所需。”
“至於濟養堂的那五十六人——”顧聞道看了師傅一眼，“雖然她們的來曆複雜，背後牽扯眾多。但當初澤野師兄已經明確表明瞭是自願原則！他們既然做出了相助徒兒的選擇，那就說明他們對顧家、對徒兒是有所求的，最起碼是願意在顧家、在徒兒身上下注的！”
“既然如此，”顧聞道繼續道，“弟子以為，可以按照她們的根基和心性，分批次、分層次給予她們更多的功法和資源。這樣，也算是回報了她們的相助之情。”
聞言，顧狂生沉默了幾息，隨後拍板道，“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妻子尹妙善和弟子兼女婿顧聞道，說道，“衛家、柳家、尹家的幾人，由妙善你負責安排功法和資源。濟養堂的那五十六人，我會給左秋說，按照聞道說的辦法，分批次、分層次培養。”
他頓了頓，看著顧聞道，目光中帶著幾分鄭重：“聞道，你的《陰陽交征鴻蒙氣》已經入門，接下來就是穩步提升。為師不乾涉你的修煉，但有一件事，你得聽為師的。”
“師傅請說。”
“你的兵器。”顧狂生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如今已經是正式武者，該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了。為師還算有一些收藏，你自己去寶庫裡挑。看中什麼拿什麼，不用跟為師客氣。”
顧聞道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多謝師傅。”
顧狂生擺擺手，從身上取下一枚令牌，遞給他：“這是寶庫的令牌，你拿著。記住，寶庫裡的東西都可以挑，不用不好意思。”
顧聞道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顧”字。
“去吧。”顧狂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聞道躬身行禮，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