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枝，”顧聞道看著眼前一邊流淚一邊哀求他的師妹，沉聲道，音量提高了幾分：“冷靜。”
短短四個字，卻讓顧玉枝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和小時候一樣冷靜的聞道哥哥。
在她眼中，現在的聞道哥哥和小時候的聞道哥哥似乎重疊了！
他還是那麼冷靜，還是那麼優秀……
可是，她……
“聞道哥哥，我知道昨天母親來找你了！我不知道母親給你說了什麼，但我求你不要答應，千萬不要答應！若是你相信我的話，你就聽我的，離開顧家、離開明玉縣，好不好？”
顧玉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稍稍冷靜下來。
她看著顧聞道，情真意切地勸說道。
顧聞道看著她，目光中難得地閃過一絲溫和。
她到底還不算徹底廢了！
“玉枝，”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我不能走。”
“為什麼？”
“因為師傅。”顧聞道緩緩道，“也因為《陰陽交征大悲賦》！”
“《陰陽交征大悲賦》？”顧玉枝一愣。
“不錯！”顧聞道點頭：“我需要師傅的指點，也需要師孃的幫助！”
“可是……”顧玉枝一急。
聞道哥哥怎麼能因為一部功法而連命都不要了呢？
“沒有可是。”顧聞道打斷她，“身為武者，當為修行不惜一切！”
顧玉枝愣住了。
她看著顧聞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卻又似乎不出所料。
武瘋子，果然是和父親一樣的武瘋子。
難怪父親那麼喜歡他！
顧玉枝怔怔地與他對視。
良久，她終於明白——
聞道哥哥，是不會走的。
無論她怎麼勸，無論她怎麼說，他都不會走。
她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聞道哥哥……”她的聲音沙啞，“你……你這個傻子……”
顧聞道輕輕笑了。
“是啊，傻子。”他說，“咱們顧家，盡出傻子。”
顧玉枝哭著哭著，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掃到了院中的某處——
老槐樹下，兩個年輕女子正靜靜地站著，一左一右，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一個清麗溫婉，一個眉眼靈動。
都是難得的美人胚子。
武道修者，隻要不是修鍊了特定的武道法門，一般外貌都會保持在水準線之上。
畢竟飽經鍛煉！
在看見她們的一瞬間，顧玉枝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認出了她們。
顧月蘭，天才院第八席。
顧青竹，青英閣出身。
她們怎麼會在聞道院？
而且這一大早的……
她猛地轉頭，看向顧聞道。
“聞道哥哥，她們……”
顧聞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如你所想，月蘭和青竹是來助我修鍊的。”
助聞道哥哥修鍊？
修鍊什麼？
顧玉枝的心猛地一沉。
她忽然想起聞道哥哥剛剛提起的《陰陽交征大悲賦》，想起那些關於《陰陽交征大悲賦》的種種傳說，想起娘親曾經給她說過的那些話語，想起尹家的那些表姐妹。
原來如此。
原來……不僅僅是尹家，連濟養堂中的天才女修們也要幫助聞道哥哥修鍊嗎？
她看著顧聞道，看著顧月蘭，看著顧青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憤怒？
是委屈？
是失落？
還是……嫉妒？
她分不清。
她隻知道，她的聞道哥哥，從小陪著她長大的聞道哥哥，要娶她的聞道哥哥——
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人。
而且不止一個。
雖然她對這一點早就心裏有數，但此刻真的看到聞道哥哥的院子中出現了其他年輕漂亮女修的時候，她的心中還是……
就在這時，顧月蘭、顧青竹對視一眼，適時向前，對著顧玉枝打了聲招呼：“玉枝師妹！”
顧玉枝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原來如此，”她轉頭看向顧聞道：“顧聞道，你比我爹都還可惡，你就該死！”
“玉枝，”顧聞道的聲音響起，“你……”
“我不聽，我不聽，”顧玉枝打斷他，語速出奇的快，“顧聞道，你就去死吧！”
說著，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聞道院。
顧聞道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身影，久久未動。
顧月蘭和顧青竹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院東側那間廂房的門，忽然開了。
衛芊芊站在門口，目光複雜地看著院中這一幕。
她方纔被外麵的聲音吵醒，本想出來看看，卻剛好聽到了那番對話。
顧玉枝……
顧家小姐，顧聞道的未婚妻。
她來勸顧聞道離開。
可顧聞道不走。
然後，她看見了她們。
然後，她走了。
衛芊芊看著顧聞道那張平靜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還有顧家，顧家如今的局勢怎麼看著這麼混亂呢？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尹妙善的聲音響起：“聞道，你院子的門怎麼開啟了？”
她跨進院門，頓時就看見了站在院子中的顧聞道、顧月蘭、顧青竹和衛芊芊四人。
“喲，你們都在呢？”尹妙善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顧月蘭、顧青竹和衛芊芊三人看著突然出現的尹妙善，神情也是有一瞬變化。
今天的尹妙善仍舊一襲素衣，風姿綽約。
她身後，七道身影靜靜站立。
當先三女，皆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容貌秀麗，氣質各異——正是柳含煙、柳含語、柳含微。
稍後四女，二十歲上下，眉眼間帶著幾分世家女子特有的從容與矜持——是尹輕雪、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
七女站在晨光中，各有各的風姿，各有各的氣韻。
顧聞道的目光從她們臉上緩緩掃過。
七個女人，七種風姿。
“聞道，”尹妙善的聲音響起，將顧聞道的思緒拉回，“這幾個孩子，都是來助你修鍊的。”
她頓了頓，目光從七女臉上掠過，最後落在顧聞道臉上：“你……好好待她們。”
顧聞道看著師母，輕輕點頭。
“是，多謝師母。”
尹妙善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隨即，她轉身，踏出了聞道院。
雖然隻是短短兩句話的功夫，雖然顧聞道、顧月蘭、顧青竹和衛芊芊什麼都沒和她說，但從他們的表情中，尹妙善已然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一點什麼。
所以，她沒有留下來寒暄，而是直接把柳家三女和尹家四女交給了顧聞道，隨後就轉身離開了聞道院。
她要去看看她家的另一個傻子了！
生育工具也是需要心理按摩的，不然她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當生育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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