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沉默片刻，衛青峰轉移話題，終於問出了他心中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你信中所說的……《陰陽交征大悲賦》，真的……能讓芊芊修鍊？”
尹妙善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
“表哥是在懷疑我？”她輕輕笑了一聲，“我既然寫信給你，自然有我的把握。芊芊是你女兒——雖然這些年我從未見過，但在我心裏，她始終都是我的表侄女。”
她頓了頓，轉向衛芊芊，目光柔和了幾分：“芊芊這孩子，根骨紮實，容貌出眾，又是處子之身，正適合修鍊《陰陽交征大悲賦》。這門功法，雙修共進，對修鍊者雙方的要求都極高——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修鍊的。芊芊，應該符合條件。對了，芊芊，你的築基法如今是什麼境界了？”
聽到尹妙善的問話，衛芊芊頓了一頓，她轉頭看了父親衛青峰一眼，隨即轉回目光，沉身回道：“妙善姨母，我如今已經將家傳築基法修鍊到大成了！”
隨著衛芊芊話落，尹妙善還沒反應，衛青峰心中首先一驚。
大成？
女兒不是還離大成差不少嗎？
怎麼會是大成？
在來明玉縣的路上大成的？
還是說她連他這位父親都隱瞞了？
那麼她此刻表明她的真實根基是……？
尹妙善聽到衛芊芊的話語，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衛家築基法大成？
按照她和顧狂生曾經的推演，衛家築基法大成該相當於《玉樓十二關》第六關。
十八歲的第六關……
她表哥衛青峰居然有這樣的福氣，生出天資、根骨這樣高的女兒？
這樣的天資、根骨怎麼不在她女兒……不對，她自己身上？
上天，何薄於她！
就在這時，衛青峰終於壓下了心中的某些情緒。
他看著女兒那張尚且稚嫩的麵容，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後悔之情。
若是他早知道女兒有這樣的天資，他絕不會來顧家。
以女兒的天資、根基，他們的選擇本應更多、更好。
不過，如今來都來了！
他也隻有……
他轉頭看向表妹尹妙善，心中湧出一股勇氣，“表妹，你……你現在打算讓芊芊……以什麼身份留在顧家？”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某種底氣。
聞言，尹妙善微微一怔。
隨即，她笑了。
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卻讓衛青峰心中莫名一緊。
“表哥，”她的聲音很輕，“你覺得呢？”
衛青峰沉默。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從接到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之前歸之前，現在他女兒可是在十八歲就將衛家家傳築基法修鍊到大成的絕世天才……
他想爭辯，可是麵對有著顧家作為靠山的表妹，他……
“爹。”就在這時，衛芊芊的聲音響起。
衛青峰轉頭，對上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勸解，有忐忑，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爹，”衛芊芊輕聲道，“您……您別擔心。女兒……女兒願意。”
願意？
衛青峰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芊芊，你……你說什麼？”
衛芊芊咬了咬唇，目光在父親和新認的姨母尹妙善之間來回遊移。
“爹，”她的聲音更輕了幾分，“雖然您一路上什麼都沒說，但女兒心裏其實……其實早就有些猜到了。”
“咱們衛家的情況，女兒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大伯這些年對咱們父女的打壓，女兒也都看在眼裏。”
“您帶著女兒千裡迢迢來明玉縣，見到柳家那些人時又……”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衛青峰懂了。
他看著女兒，眼眶微微發熱。
這本是他暗中推動的，為的就是慢慢讓女兒做好心理建設。
然而，現在女兒看穿了他的想法、做法，做好了心理建設，也同意了與顧聞道……
但，不知為何，他的心裏卻是那麼不得勁呢！
“芊芊……”
“爹，”衛芊芊打斷他，聲音裏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女兒決定了。女兒想活得自由，而隻有強大才能自由！”
她說著，轉向尹妙善，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
“姨母，請您教我那門功法，帶我去見顧聞道吧！”
尹妙善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孩子，和柳家那三個截然不同。
柳家那三個，是被動接受。
而她，是主動選擇。
她眼中的那份期待，不是裝出來的。
“好。”尹妙善輕輕點頭，聲音溫和卻篤定，“姨母向你保證，隻要芊芊你肯下苦功，肯……全心投入，這門功法，絕對能讓你踏上真正的強者之路。”
衛芊芊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芊芊，多謝姨母！”
衛青峰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既感到慶幸，又感到失望，還有一絲空落落的感覺。
可轉念一想，他又想明白了。
目前看來，這的確是他們父女如今最好的選擇。
衛青峰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眼中的複雜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表妹，”他的聲音沙啞，“既然芊芊自己願意，那……那我這個做爹的，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臉上：“隻求表妹……善待她。”
尹妙善看著他，輕輕點頭。
“表哥放心。”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芊芊是你的孩子，我怎會虧待她？”
衛青峰點點頭，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尹妙善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懷念。
“說起來，表哥，”她的目光在衛青峰和衛芊芊之間來回遊移，“當年咱們一起長大的情誼，如今倒是讓芊芊給續上了。”
續上？
聞言，衛芊芊微微一怔。
她看向父親，又看向尹妙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但聽到此話，衛青峰心中卻是十分不得勁起來。
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悶得發慌。
續上……
用這種方式續……
表妹還是和以前一樣隻在乎自己，不在乎他人感受啊！
他想生氣，想發怒，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衛青峰自己猛地壓了下去。
他不能這麼想。
他沒有資格這麼想。
現在的他，是衛家的“失勢二爺”，是被大哥打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落魄之人。
而表妹，是顧家的主母，是“武林狂生”顧狂生的妻子。
地位有別。
有求於人。
他必須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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