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尹輕雪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她的臉還紅著，可那雙眼睛卻已經恢復了清明。
“回姑母，”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輕雪……還是處子之身。”
尹妙善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另外三女。
尹輕辭也紅著臉，低聲道：“輕辭也是。”
尹輕芷的聲音細若蚊蚋：“輕芷……也是。”
尹輕清咬著唇，眼眶微紅，卻還是輕聲道：“輕清……也是。”
尹妙善滿意地點點頭。
“好。”她輕聲道，“既然如此，隨後會有顧家的婆子來為你們驗身。這是規矩，你們……莫要介意。”
驗身。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四個女孩心上。
姑母（堂姑母）這是不相信她們？
驗身。
她們就要被陌生人……檢查那地方了嗎？
尹輕辭的眼眶紅了。
尹輕芷咬著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尹輕清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隻有尹輕雪，依舊抬著頭，看著尹妙善。
她的眼中沒有淚，隻有一種沉靜的、壓抑的、讓人心悸的光芒。
“姑母，”她輕聲道，“輕雪明白。”
尹妙善看著她，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但很快，這絲複雜就被她壓了下去。
顧聞道修鍊《陰陽交征大悲賦》的過程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好孩子。”她看著她們，輕聲道，“姑母知道你們心裏不好受。可有些事，不得不做。”
她頓了頓，目光從四個女孩臉上緩緩掃過。
“《陰陽交征大悲賦》這門功法，玄妙無方，卻也兇險異常。若女子不是處子之身，體內先天陰氣已泄，氣息已雜，強行雙修，不僅無益，反而有害。”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四個女孩耳中。
“所以，驗身，不是羞辱你們，而是為了確保你們和聞道雙方的安全。”
聞言，尹輕雪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她：“姑母，那……那若是驗身……通過了，我們就能……就能修鍊《陰陽交征大悲賦》了嗎？”
既然已經決定了走上這條路，那她自然要將利益最大化。
尹妙善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
“當然。”她說，“不止是修鍊。你們還會得到顧家資源的傾斜，會得到聞道的……幫助。你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出陰陽交征大悲氣。”
聞言，尹輕雪眸光微動，不再說話。
聽見尹輕雪和尹妙善的對話，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三女也慢慢地收斂好了情緒。
這本就是她們做出的抉擇，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呢？
還不如……大方接受。
尹妙善看著她們的神色變化，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你們好好準備，”她站起身，“半個時辰後，婆子會來。”
說完，她推門而出，
走到門口時，尹妙善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她們，輕聲道：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你們以後會為你們今日的選擇而感到慶幸的！”
隨即，尹妙善重新邁開腳步，消失在了清音閣外。
尹妙善踏出清音閣時，夜幕已悄然降臨。
一輪彎月懸於天際，將顧府的飛簷鬥拱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她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而行，裙裾掠過青石地麵，幾無聲響。
身後兩名侍女不遠不近地跟著，低眉順眼，如同兩道無聲的影子。
她們是顧狂生精心培養出來的精英，主要職責就是保護尹妙善的安全。
三人穿過幾重月洞門，繞過一座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明玉閣靜靜矗立在夜色之中。
閣樓三層，飛簷玲瓏，窗欞中透出昏黃的燭光，將窗紙上那道纖細的剪影映得若隱若現。
尹妙善站在閣樓下，抬頭望著那道剪影，目光幽深。
這個傻女兒啊……
雖然她已經在心中決定了讓這個傻女兒當一個單純的生育工具，避免害人害己。
但她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
而且，她和顧聞道的婚禮即將來臨，尹家那邊也已經確定好了，她還是需要提前給她做一點思想工作的。
尹妙善輕輕嘆了口氣。
提步踏入明玉閣。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靠“愛情”運轉的。
力量、權力纔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運轉邏輯。
她這個傻女兒，要學會麵對現實啊！
還有，程楓對她，可不是“愛情”！
閣樓內，燭火搖曳。
顧玉枝坐在窗前，一襲素衣，雲鬢微亂，麵容略顯憔悴。
聽見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看見來人，微微一怔。
“母親？”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意外。
這些日子，母親隻來過一次。
便是那夜，告訴她那些……關於世界的真相，關於力量的重要，關於……忍耐。
那夜之後，母親便再未踏足明玉閣。
沒想到今夜，母親又來了。
“玉枝。”尹妙善走到她身邊，在她對麵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細細打量著。
憔悴了。
也瘦了。
但那雙眼睛，卻比從前多了幾分……沉靜。
不再是那個衝動的傻丫頭了。
看來那夜的“葯”，下得夠重，也有效。
“母親這麼晚來，可是有事？”顧玉枝看著母親，聲音平靜。
尹妙善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玉枝，有件事，母親需要告訴你。”
顧玉枝眸光微動。
她看著母親，等待著下文。
“尹家來人了。”尹妙善道，“來參加你的婚禮。”
顧玉枝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尹家？
那個她從未去過的“外公家”？
她當然知道母親出身尹家，也知道尹家是母親的孃家。
可這麼多年，母親從未帶她回過尹家，尹家也鮮少有人來顧家。
來得最多的，她相對比較熟悉的，也就隻有大舅尹妙元了。
“他們……”她斟酌著平靜開口，“來參加我的婚禮？”
“是。”尹妙善點點頭，“你大舅帶隊，帶著幾個族中女孩，千裡迢迢趕來。她們會在顧家住上一段時日，陪你出嫁。”
說到這裏，尹妙善看了看女兒的反應，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也陪你洞房！”
陪你出嫁。
也陪你洞房！
聽到母親的話語，顧玉枝突然怔住了！
她那平淡、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瞬間有了些許反應。
她懷疑是她產生了幻覺，她懷疑是她聽錯了！
她仔細看向母親。
但是母親的表情在告訴她，她沒有聽錯，也沒有產生幻覺。
她看著母親，怔怔出神，不知該如何反應，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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