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類似的談話在尹家各處悄然進行。
東院、西院、南院……
一間間書房,一座座綉樓,族老們逐一與符合條件的年輕女修們進行著私密談話。
因為時代的特性,尹家符合條件的年輕女修,大多是族中高層的後人。
畢竟,美人要靠養,根基的培養更是需要資源。
尹家的那些普通女子,即便有幾分姿色,根基也大多普通,達不到尹妙善信中所說的“根基紮實”的標準。
而族中高層的後人,歷代基因優化之下,美貌和天資都不差。
而且自小不缺資源,根基自然更為紮實。
尹輕辭、尹妙笙、尹輕芷、尹輕清、尹輕月……
一個個名字被提起,一次次談話在進行。
而在大多數談話中,都會提到同一個名字——
尹輕雪。
“輕雪姐也會去?”
“輕雪姐不是與蕭家有婚約嗎?她怎麼會……”
每一個被告知此事的年輕女修,臉上都會浮現出相似的震驚。
但震驚過後,她們心中的那些猶豫、害怕、不甘,都會悄然消散。
連輕雪姐都要去,她們又有什麼資格說不?
連輕雪姐都願意為尹家付出,她們又怎能退縮?
……
最終,當所有談話結束後,族老們聚在一起,統計結果。
除了早已確定的尹輕雪外,還有三名年輕女修明確表示願意前往明玉縣。
二長老的太孫女——尹輕辭,十九歲,尹氏築基法小成。
五長老的麼孫女——尹輕芷,二十歲,尹氏築基法小成。
還有一位,出身普通的尹輕清,十八歲,尹氏築基法雖然距離小成還差著一段距離,但生得極美,是族中有名的美人。
結果匯總後,二長老尹重山長嘆一聲:“都是好孩子啊!”
三長老尹重雲拄著柺杖,渾濁的眼中閃著淚光:“咱們尹家,有這些孩子,何愁不能中興?”
隻有家主尹天南,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坐在上首,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
就在尹家徵求族中符合條件的女子意見時,尹妙善另外幾封信也到達了它們的目的地。
數百裡之外,雲州,柳家。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內堂,將青磚地麵照得一片明亮。
柳家主母柳雲娘坐在妝枱前,對鏡梳妝。
她年約四十許,風韻猶存,一雙鳳眼嫵媚動人,眉宇間卻帶著幾分久居高位養出的淩厲氣勢。
“夫人。”貼身丫鬟捧著一封信快步而入,“明玉縣來信,是……是妙善仙子的親筆。”
柳雲娘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頓。
“妙善?”她眉頭微挑,放下梳子,接過信箋。
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雲娘姐姐如晤:
暌違十載,思念日深。憶昔當年在滄瀾江畔,你我二人泛舟賞月,對飲暢談,彼時何等快意。如今我困居明玉,你坐鎮雲州,山水相隔,音訊漸疏。每每思及,不勝唏噓……”
柳雲娘看著這些敘舊之語,唇角微微勾起。
當年她和尹妙善確實交情不淺。
那時她還未出嫁,尹妙善也還未遇到顧狂生,兩個少女在江湖上結伴遊歷,有過不少難忘的時光。
後來她嫁入雲州柳家,尹妙善嫁給了顧狂生,兩人的聯絡便漸漸少了起來,但始終並未徹底斷絕。
柳家有錢,顧家有力……
她們兩人,除了曾經的感情之外,也有保持聯絡的需求。
她繼續往下看。
“今有一事相告,還望雲娘姐姐莫要見怪……”
看到這裏,柳雲孃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信紙上的字跡依然娟秀,可那些話,卻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陰陽交征大悲賦》,絕學級內功,玄妙無方,遠超尋常。此功可雙修共進,男女同參,煉陰陽交征之大悲氣,為武道鍊氣之無上法門……”
“……我夫弟子聞道,天賦絕世,根基雄渾,未來必成大事。然此功對女修根基要求極高,尋常女子難以勝任……”
“……若雲娘膝下有根基深厚、容貌出眾且尚在處子之身的年輕女修,或可送來一試。此功遠超柳家家傳武學,若能修成,未來不可限量……”
柳雲娘看完最後一個字,將信紙輕輕放下。
她沒有像尹天南那樣勃然大怒,也沒有像尹妙元那樣神色複雜。
她隻是靜靜坐著,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久久不語。
良久,她輕輕笑了一聲。
“妙善啊妙善……”她喃喃道,“你倒是會挑人。知道我柳雲娘現在最缺什麼。”
雲州柳家,表麵風光,內裡卻早已是千瘡百孔。
十年前,柳家老家主病故,留下一堆爛攤子。
她的丈夫——柳家現任家主,資質平平,能力平平。
這些年,柳家全靠她這個媳婦在內外周旋,勉強支撐著世家的門麵。
可她知道,她的能力也有限,勉強維持著家業不倒已是極限。
而且,柳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若是沒有改變,或許再過數年,柳家便會從“世家”跌落,更甚者風消雲散。
也或許,等不了那麼久,便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們吃乾抹凈。
而尹妙善這封信,給了她一個機會。
一個用“質女”,換取“絕學”與“強援”的機會。
柳雲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在院中練劍。
那少女身姿窈窕,眉目如畫,一柄長劍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風,劍光霍霍,竟有幾分大家風範。
那是她的女兒——柳含煙。
柳家這一代資質最好的女修,十五歲便將柳家家傳築基法修至小成,是柳家上下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
可惜,柳家已經沒有時間給她繼續成長了。
“含煙……”柳雲娘喃喃道,“你可願意……”
她當然明白女兒含煙不會願意。
那孩子心高氣傲,一心想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怎麼可能願意去做那種事?
可——
柳家需要。
她需要。
妙善的信裡寫得很清楚——處子之身,根基深厚,容貌出眾。
這些,含煙全都符合。
而且含煙是她的女兒,是她能完全掌控的人。
不過,若是送含煙去……
她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再睜眼時,她眼中的猶豫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平靜。
“來人。”
“在。”
“去請老爺、二老爺到祠堂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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