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天河回到他位於血旗城內的住處時，一行十餘人早已在等著他了。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冷峻的老年男子，顴骨高聳，左眉一道舊刀疤，雙目如電，正是血刀門掌門厲天嘯。
他身後跟著滿頭銀髮、麵白無須的大長老衛蒼瀾，以及傳功長老殷無邪、刑律長老鐵摩訶。
四人皆是先天。
兩人為先天宗師，兩人為普通先天。
四大先天同時出動，足見血刀門對此次行動的重視。
再後麵，是外務執事蕭冷月、內務執事沈紅葯，以及內門精英弟子柳驚鴻等一眾門中精銳。
至於已經成就先天的內門大弟子冷千秋，則負責坐鎮血刀門大本營。
趙天河快步迎上前，單膝跪地：“弟子趙天河，見過掌門、大長老、諸位長老。”
厲天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冰冷如刀。
“起來說話。”
趙天河站起身。
“說說吧，”厲天嘯的聲音低沉如金石相擊，“當時是什麼情況？”
趙天河咬了咬牙，將當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陰陽生死符”時，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厲天嘯聽完，沉默片刻，上前將真氣探入趙天河體內。
然而，哪怕他反覆仔細探查了好幾遍，卻始終無所得。
若不是石破雲、白露霜、鄒冠玉他們三人和趙天河的說辭一致，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趙天河在說謊了！
厲天嘯雙眸閃動，轉頭看向師兄衛蒼瀾。
雖然衛蒼瀾一心武道，不願當門主，但他在武道上的見識更在厲天嘯之上。
衛蒼瀾看懂了師弟的意思，隻見他眉頭微皺，沉聲道：“真氣化入對方經脈，與內息共存且難以驅除……這種手段，老夫行走江湖數十年，確有聽說過。”
“那大長老能解否？”趙天河抬起頭，眼中滿是期盼。
衛蒼瀾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解不了。至少老夫解不了。”
趙天河的臉色瞬間慘白。
厲天嘯冷哼一聲：“慌什麼？那人既然讓你們做事，就不會輕易要你們的命。隻要你們老老實實替他找到厲斬塵的蹤跡，他自然會解了禁製。”
他說著，目光轉向遠處的血旗城，眼神幽深：“不過，能讓老夫和師兄都察覺不了的手段……那人，恐怕不隻是先天宗師那麼簡單。”
衛蒼瀾的眉頭皺得更緊：“掌門的意思是……”
“大宗師，最起碼是大宗師。”厲天嘯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趙天河雙腿一軟，險些再次跪倒。
大宗師？
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是大宗師？
是駐顏有術的老怪物？
或者修鍊了什麼返老還童的秘術？
至於那個人就是二十多歲的情況，趙天河絕不相信。
整個亂星域，就沒有那樣的妖孽。
厲天嘯沒有理會弟子的失態，繼續道：“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不過，無論他是不是大宗師，我們此次前來，首要目標都不是他。玄元補天丹，纔是重中之重。若是我血刀門能靠著那枚玄元補天丹培養出一位天人，那我們血刀門在這亂星域纔算是真正無所畏懼……”
他轉過頭，看著趙天河：“你繼續用尋寶鼠找厲斬塵的蹤跡。”
“可是……是！弟子明白！”趙天河咬牙應道。
……
與此同時，血旗城城南“歇腳棧”天字三號房。
顧聞道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卷從城中“訊息鋪子”買來的《亂星域風物誌》，看得津津有味。
這幾日，他幾乎沒有出過房門。
不是刻意避世，而是——他在等。
等厲斬塵的訊息，也等血旗城這潭水被攪得更渾。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
“公子，”小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城南商盟的盟主錢萬貫求見。”
顧聞道放下書卷，嘴角微微勾起。
錢萬貫。
血旗城商盟盟主，掌握著城南七家商號，是這座城中最有錢的人之一。
也是這幾日第一個直接登門拜訪他的人。
這幾日來，他幾乎成為了顧聞道這裏的常客。
“讓他進來吧。”顧聞道淡淡道。
片刻後，門簾一掀，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圓臉，笑眯眯的，穿著華貴但不張揚，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一進門就拱手作揖：“錢萬貫，見過顧公子。再次冒昧來訪，還望公子恕罪。”
顧聞道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木盒上停留了一瞬。
木盒雖未開啟，但以顧聞道的感知，已經嗅到了其中靈藥的清香——至少是兩百年份的老參。
這份禮，不輕。
更難得的是，這幾天，錢萬貫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禮物。
雖然顧聞道從未收下……
他如今已是天人，區區一個血旗城普通商號能拿出來的東西……
他顧聞道又不是收破爛的。
不過，禮物雖然不足一哂，但錢萬貫這份心，值得他閑來無事的時候見一見。
這一路行來，顧聞道早就做到了一心二用。
在做一些不重要的事（如走路、交談等）時，同時修鍊內功。
他如今剛剛成就天人，暫時還處於穩固境界的階段。
所以還算得上“閑來無事”，能夠見一見錢萬貫。
而且，多見一見世間百態，也能加深顧聞道的某些感悟。
“錢盟主客氣了。”顧聞道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請坐。”
錢萬貫受寵若驚地坐下，將木盒放在桌上，笑道：“顧公子天日之表、龍鳳之資。小老兒昨日從庫房中發現了一株兩百年的老參，不知能否助顧公子一臂之力。”
經過數日緩衝，顧聞道的身份終於被錢萬貫確認了。
畢竟顧聞道這一路從聖朝走到亂星域，並未刻意隱藏行蹤。
而商盟又需要走南闖北。
血旗城更正好處於亂星域靠近聖朝的邊緣之地。
雖然顧聞道中途時有失蹤幾天的時候，但他的大體路線還是很好確認的。
顧家天驕，聖朝新晉天人顧狂生的愛徒兼唯一女婿……
先天大宗師……
知道了顧聞道的身份後，錢萬貫算是明白了顧聞道為何敢如此正大光明地打厲斬塵手中的玄元補天丹的主意了！
當然，這也是錢萬貫最近幾天來“歇腳棧”來得如此之勤的原因。
年輕的先天大宗師，背靠天人顧狂生……
現在不討好，還等什麼呢？
至於可能因此得罪“血手魔君”厲無極的問題。
厲無極現在還能不能出手都是問題，而顧聞道和顧狂生不僅是現在，更是未來。
實際上，除了錢萬貫之外，其他人也差不多該查到顧聞道的身份了。
隻是因為聖朝對亂星域而言，相當於某種禁忌，還有他們被厲斬塵和玄元補天丹吸引了太多心力，這才暫時沒有明晰顧聞道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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