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東,血手幫總舵。
厲申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聽著阿七的彙報。
“幫主,確認了,”阿七的聲音沙啞,“二十齣頭,青衫,沒帶兵刃。身形、外貌都對不上。”
厲申放下玉扳指,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是師兄,那就是……有心人了!
有心人,也就是敵人!
也是……
若是斬塵師兄到了的話,怎麼可能不來找他?
厲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燈火闌珊的街道,“現在阿貓阿狗也敢來搶師尊的東西了?”
阿七沒有說話,隻是站在一旁,等著厲申的吩咐。
……
城西,白骨堂。
白傲天坐在主位之上,手持一支骨杖。
這支骨杖據說是以一位先天宗師的脊柱打造而成。
他的麵板在月光下更顯死灰,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活像一具從墳墓裡爬出來的骷髏。
“先天宗師……”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
白靈站在他身後,一身白色紗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麵容精緻卻毫無血色,像個瓷娃娃。
“父親,”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骨,“要不要……女兒去探探他的底?”
白傲天沉默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那位可是先天宗師。”他說,“你還不夠格,就別去自尋死路了!”
白靈沒有回話,隻是雙眸中有微光不斷閃動。
她似乎對那位傳說中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十分感興趣。
……
城南,商盟。
錢萬貫坐在賬房之中,麵前擺著厚厚一摞賬簿,卻沒有翻動。
他的圓臉上依舊掛著笑,可那雙精明的眼睛裏,此刻卻沒有絲毫笑意。
“先天宗師……”他喃喃道,“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
副盟主賈文琢坐在他對麵,那張常年掛笑的臉上,此刻也收斂了笑容。
“盟主,”他的聲音低沉,“此人來者不善。”
錢萬貫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歇腳棧”的方向,“不過……和我們無關。隻要他不砸我們的飯碗,就行。”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賈文琢:“去準備一份厚禮,明日一早,我親自去拜訪。”
賈文琢一怔:“盟主親自去?”
“當然。”錢萬貫笑道,“先天宗師啊……整個亂星域都罕見,更何況是如此年輕的先天宗師,他的身後可能無人嗎?我這個做生意的,不巴結一下,怎麼行?”
……
城北,混亂地帶。
一處破舊的酒館裏,疤九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一壺劣酒,一碟花生米。
他的臉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對麵,坐著一個獨行的刀客。
柳殘夢。
此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刀,麵容清臒,眼神淡漠如冰。
他沒有喝酒,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像一柄插在石中的刀。
“你怎麼看?”疤九問。
柳殘夢沉默了片刻,開口了,聲音沙啞:“不關我事。”
“不關你事?”疤九笑了,“柳殘夢,你裝什麼裝?你千裡迢迢來血旗城,不是為了玄元補天丹?”
柳殘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疤九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著酒。
“先天宗師啊……”他又灌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什麼時候,先天宗師這麼不值錢了?”
沒有人回答他。
夜風從破舊的窗縫中鑽進來,吹得油燈忽明忽暗。
血旗城的夜,一如既往地喧囂而寂靜。
而在“歇腳棧”天字三號房裏,顧聞道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完全收斂,如同一個普通人。
可他的神識,卻如同一張大網,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座血旗城。
城主府的密謀,血手幫的動作,白骨堂的觀望,商盟的盤算,混亂地帶的蠢蠢欲動……
一切,盡在他的感知之中。
“有趣。”顧聞道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這血旗城……還真是廟小妖風大。”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厲斬塵……
玄元補天丹……
既然來了,那他便看看,這亂星域的水,到底有多深。
能否及得了他這位內景天人的腰?
……
三日轉瞬即逝。
趙天河站在血旗城東門外的土坡上,麵色灰敗如土,眼眶深陷,佈滿了血絲。
這三日他幾乎沒合過眼,帶著尋寶鼠跑遍了血旗城方圓五十裡的每一條官道、每一處隘口,甚至連荒山野嶺都搜了個遍。
可厲斬塵的蹤跡,始終沒有出現。
那隻雪白的尋寶鼠此刻蔫頭耷腦地趴在他肩頭,赤紅的眼睛半閉著,顯然也被折騰得夠嗆。
“該死……”趙天河咬了咬牙,一拳砸在身旁的枯樹上,震得枝葉簌簌落下,“那厲斬塵到底走的哪條路?還是說……他根本沒來血旗城?”
他轉過身,望向城門口。
這幾日,湧入血旗城的陌生麵孔越來越多。
有背負雙劍的白衣劍客,有身披黑袍、看不清麵容的神秘武者,有渾身煞氣、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的獨行客,也有三五成群、顯然是某個勢力弟子的年輕人。
亂星域七大宗門的人,他至少認出了三家——天煞宗、鬼王穀、幽冥殿。
這些人的目的和他一樣,都是為了玄元補天丹。
不過,他們來了之後,卻都不約而同地做了一件事——打聽“歇腳棧”天字三號房那位青衫客的訊息。
趙天河想到這裏,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那位青衫客——顧聞道——如今已經是血旗城人盡皆知的“大人物”了。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位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
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啊!
這個年紀,這個修為,放在整個亂星域,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二十齣頭的先天宗師,和五六十歲的先天宗師,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意味著無窮的潛力,意味著背後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
“師兄,”白露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掌門和大長老他們……到了。”
趙天河渾身一震,轉身看向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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