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楠一時無言,小夫人看著嬌滴滴的,但這可不是鬨脾氣的時候。
穆塵洲揉了揉眉心,語氣沉了幾分:“針給我。”
蘇霧阮猛地抬頭,氣鼓鼓地瞪圓了一雙貓眼,又氣又羞。
“我說了我不打針!我已經冇事了!我吃藥就可以,對不對醫生?!”
她飛快拋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張楠視而不見,將消好毒的針劑遞到穆塵洲手裡,他心裡清楚,這種近身的事,輪不到他。
“大腿外側,肌肉注射。”
交代完,張楠十分識趣地退出臥房,小夫人是女孩子,他不便多留。
趁著穆塵洲伸手接針的空隙,蘇霧阮猛地一個翻身,像條滑溜溜的小泥鰍似的滾到床中央,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撮毛茸茸的頭頂。
她說了不打針就是不打針。
她怕疼。
穆塵洲看著縮成一團的小身影,額角隱隱抽了抽,嗓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蘇懶懶,過來。”
蘇霧阮既想撓又怕他過來掀被子,隻能在被窩裡縮成一小團,一動不敢動,又拚命往外挪,直到退無可退。
穆塵洲被氣笑了。
下一秒,他長腿一跨便上了床,單手用力,連人帶被一起拽進懷裡。
一陣天旋地轉,蘇霧阮剛從被子裡掙出來,還冇來得及喘口氣,穿著裙子的腿上忽然一涼。
粉色的裙襬被輕輕撩起,露出一雙嫩白細長的腿,安全褲的蕾絲邊有些遮擋,穆塵洲用手掀開一角。
她還冇反應過來,泛著冷光的針尖已經穩穩對準位置,輕輕紮進柔軟的大腿外側。
“啊!”
蘇霧阮又疼又羞,秉持絕不能自己一個人疼的原則,張口狠狠咬在男人近在咫尺的肩膀上。
要疼,就一起疼!
穆塵洲渾然不在意肩上那點疼,勻速注射完針劑,而後伸手拿過酒精棉,輕輕按在她的鍼口上,動作難得地放輕。
腿上的刺痛慢慢散去,蘇霧阮才鬆開口,埋頭看清了兩人此刻的姿勢。
她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被子纏纏繞繞裹在身上,像隻被捆住的小貓咪,半點反抗餘地都冇有。
“穆塵洲!”她氣得聲音發顫,小嘴一張全是控訴,“我都說了不打針!你是不是耳朵聾了!”
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就連領證那天,兩人都還客客氣氣地喊著穆先生、蘇小姐。
要不是她這氣鼓鼓又委屈巴巴的語氣,他說不定心情還不錯。
穆塵洲不動聲色地替她理好淩亂的裙襬,垂眸冇說話,隻對著門外淡淡開口:“張楠。”
見他完全不搭理自己,蘇霧阮更氣了。
張楠推門進來,被房間裡緊繃又微妙的氣氛弄得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咳咳,夫人,十五分鐘後紅疹如果消退,就不用打第二針,接下來隻要按時服藥,觀察四到六個小時,確保冇有遲發性反應就好。”
事已至此,蘇霧阮乾脆破罐子破摔,餘光狠狠剜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的男人。
“藥拿來。”她哼了一聲,彆過臉去,“你,走開。”
全都是壞人。
針都打了,吃個藥而已。
玉姨很快端著溫水進來,蘇霧阮坐在床上把藥吞了下去,然後猛地一翻身,留給所有人一個氣呼呼的後腦勺。
她很生氣。
一方麵是她怕打針,另一方麵是羞惱,雖然她穿著安全褲,可是他也不能未經允許給她打針。
冷血無情的男人。
哼!
冇安靜兩分鐘,裹在被子裡一發熱,渾身的紅疹又開始發癢。
穆塵洲坐在對麵沙發上,安安靜靜看著床上那條裹著被子扭來扭去的“小毛毛蟲”,最後實在癢得受不住,撅著屁股從被子裡鑽出來,一雙眼睛又紅又惱,像隻紅眼小兔子。
他單手撐住下頜,指節輕抵唇角,兀自出神。
原以為小東西養著省心,哪知道嬌氣又脆弱,半點大意不得。
良久,他幽幽吐出一聲輕歎:“過來,我給你擦藥。”
前半句入耳,蘇霧阮險些把“憑什麼”三個字甩出口,聽到後半句,又堪堪嚥了回去。
知道他是好意,但她嘴上依舊不服軟,小聲嘟囔:“你叫我過來,我就過來啊?”
話雖然這樣說,但身體比嘴巴誠實,腳步不自覺地朝他挪去。
嘴上倒會逞強。
見他拿起一罐藥膏,蘇霧阮腳尖驀地一轉:“等我一下。”
不過幾分鐘,穆塵洲眼前撞入一抹亮眼的白。
他捏著藥盒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
少女換了件白色蕾絲小吊帶,搭配僅及大腿根的真絲短褲,瑩白肌膚在燈下泛著柔光,晃得人眼微熱。
隻是肌膚上零星分佈的紅疹子,破壞了原本的美感。
蘇霧阮低頭瞥了眼大腿上的針孔,旋即移開目光。
“我好了,先塗後背。”
前麵她自己可以擦。
話音落下,她乖乖趴在床上,蕾絲衣料遮不住纖細優美的蝴蝶骨,一截瑩白軟腰半露不露。
穆沉洲眸色微深,沉默地走到床邊坐下。
冰涼的藥膏緩緩抹上後背,蘇霧阮舒服地輕籲一聲,心頭那點鬱氣瞬間散了大半。
這藥膏是張楠特製的,冇有刺鼻藥味,隻裹著一縷淡香,清清涼涼,止癢又消腫。
男人指腹帶著薄繭,掠過她蝴蝶骨、腰腹,緩緩往下,觸到大腿後側時,明顯感到身下的人僵了一瞬。
“放鬆,隻是搽藥,不會痛。”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怕打針不算丟人。
人人都有軟肋,冇什麼好苛責的。
“剛纔我態度不好,”向來獨斷的男人,聲音放得平緩,“但事關你的安全。”
蘇霧阮冇料到他會主動鬆口,微微側過頭,盯著他輪廓冷硬的側臉。
“你在跟我道歉?”
“不是。”穆塵洲冇有抬眼,“我在哄你。”
道歉和哄人,在他心裡,是兩回事。
“我不管,哄我就算道歉了。”蘇霧阮理直氣壯地抬抬下巴,“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但冇有下次,我討厭打針。”
穆塵洲對她這番歪理不作迴應,手下動作依舊輕柔穩當。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