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落網，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顧深盯著那些漣漪，試圖找到水底的那個人。
王浩交代了。他不知道阿東是誰，隻在暗網上見過那個ID。
他付了錢，對方發來網盤連結。看了三遍後就被抓了，但交易記錄還在。
小王順著那筆錢往下查，發現它流向了同一個錢包——那個之前在陳誌遠的交易記錄裡出現過的錢包。
“他又用回老錢包了。”小王盯著螢幕，“可能是覺得風聲過了。”
沈念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個地址。“能查到他在哪兒嗎？”
小王搖搖頭。“錢包地址是匿名的，查不到位置。但資金進出有規律。每次都是收款，然後立刻轉走。轉到境外的一個交易所。”
顧深在旁邊開口：“那個交易所，能協調嗎？”
小王說：“已經發協查函了。等回復。”
等回復的日子，沈念照常上班，照常做檢驗，照常和顧深一起下班。
但日子不像以前那樣了。顧深的手機響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半夜還會接到電話。他會走到陽台上接，壓低聲音說話，不想吵醒她。沈念假裝睡著了，聽著他的腳步聲來來回回。
有一天深夜，她醒來發現他不在床上。她走到書房門口，看見他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很白。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太累了，她不想讓他知道她也睡不著。
她回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些交易記錄，那些錢包地址，那些消失又出現的數字。
她想起那個女孩的眼睛，想起陳誌遠說的話——“看了幾十遍”。想起王浩說的話——“看了三遍”。那些女孩，被多少人看過？那些痛苦，被多少人消費過？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天還沒亮。
兩個月後，協查函的回復來了。
境外那個交易所配合調查，提供了錢包地址的註冊資訊。註冊人叫李偉，四十二歲，中國國籍，但人不在國內。出入境記錄顯示，他三年前去了柬埔寨，之後再沒有回來。
沈念看著那份報告。“柬埔寨？”
顧深點點頭。“金邊。”
沈唸的手攥緊了紙。“他在那邊。”
顧深說：“可能。”
顧深又要出差了。這次是去柬埔寨。
沈念幫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把那些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顧深站在旁邊，看著她。“怎麼了？”
沈念搖搖頭。“沒事。”
顧深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會回來的。”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我知道。”
顧深說：“你在擔心什麼？”
沈念想了想。“不是擔心。是……煩。煩他還在外麵，煩那些女孩還在受苦，煩我們隻能追，他永遠在跑。”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他跑不遠。”
顧深走後的日子，沈念一個人在家。她照常上班，照常做檢驗，但下班之後不急著回去了。有時候在辦公室待到很晚，有時候去趙敏的花店坐坐。
趙敏的花店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裡，不大，但很溫馨。門口擺著幾盆綠蘿，窗戶上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來叮叮噹噹的。
沈念坐在店裡，看著趙敏包花。她的手很巧，幾枝花在她手裡轉幾下，就變成一束好看的花束。
“給顧深帶一束？”趙敏問。
沈念搖搖頭。“給他買花，他也不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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