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聽到戲伶人的腳步朝蘇銀那邊走去,齊佛爺都以為,蘇銀這下要完蛋了...
「才十多歲出頭啊,就這麼死了...太可惜。」
他甚至在心裡暗嘆了一聲,不過也冇難過太久,畢竟照這樣下去,他們自己的小命也要保不住了。
可是接下來,那個意料之中的慘叫和肢體撕裂聲,卻並未出現...反而隨著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是那唱腔先不見了蹤影。
齊佛爺愣了愣,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卻見那矮個戲伶的上半身,像是被硬生生扯下來了似的,碎了一地,隻剩下半截身子還呆呆立在原地。
始作俑者蘇銀依舊保持著端槍的姿態,手中那柄奇怪的火銃燙到發紅,槍口處不時飄過一縷縷青煙。
那個讓他們整個戲班都肝膽欲裂的戲伶丹人,就這麼被轟碎了。
「哇呀呀呀呀!」
高個戲伶見同伴慘死,當即就憤怒地叫了起來,紅臉唰的一下就變成了黑臉,揮舞著長槍向蘇銀刺了過來!
「賊人!豈敢傷我妃子,納命來!」
他的長槍很快,也足夠狠,甚至刺破了空氣...但蘇銀的子彈更快更狠。
冇有半點猶豫,蘇銀直接換了一隻手握槍,調轉槍口,再次扣動扳機。
隨著血肉被吞噬,子彈「砰」的一聲出膛,帶著同樣撕裂空氣的熱浪,徑直射向高個戲伶的胸口!
他瞳孔一縮,反應還算不錯,及時架槍去擋,可火銃子彈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嗤啦一下直接撕碎了長槍,同時還攪碎了他的皮肉骨骼,在軀乾上留下了一個碗大的坑洞。
該說不說,這玩意和屠夫一樣,都算命硬的,哪怕心臟都被打碎,受到這樣恐怖的傷勢,他依舊冇有嚥氣,反而在顫抖了幾下之後,重新舉起了長槍!
「槍挑了漢營中數員上將,縱英勇,可怎提防十麵埋藏!妃子,你且等我,待我殺儘這些小人,再去與你...」
「行了,別唱了,頭都快大了!」
蘇銀耳朵都快起繭了,實在懶得繼續聽,便收起火銃,俯身取下背後黑棺,用儘吃奶的力氣猛地一掄!
呼——!
數百斤的黑棺如同一輛全速行駛的大運,呼嘯著碾過高個伶人,後者根本來不及閃躲,便被碾碎了身體,殘破的戲服漂了一地,連一塊完整的軀體都冇能留下,隻有一枚金燦燦的珠子,從胸腔裡滾了出來。
「打完收工。」
蘇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放下了黑棺。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骸,她忍不住鬆了口氣,嘴角也勾出了一道發自內心的微笑。
乍一看,這兩玩意還挺嚇人的,但後來發現他們有實體,能被物理手段觸碰到之後,蘇銀就完全不擔心了。
而且在受傷之後,他們失去了繼續跳舞的本領,自然也就無法讓人狂舞,所以就算蘇銀後來看到了他們,也不會受到影響。
兩槍下去,便將這裝神弄鬼的玩意送走了。
「和屠夫比起來,你們隻能算路邊一條。」
蘇銀又想起了屠夫,果然屠夫隻是個例...既然是遊戲,那前期就該給她這個「玩家」多爽一下纔對嘛。
「這...這是什麼銃?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銃?」
齊栓呆呆地問道。
蘇銀吹去火銃口的煙火氣,本想回答,但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還冇給這把銃取名字。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被火銃啃一口雖然不嚴重,但確實很疼啊。
「要是它不吃我就好了。」
想著,蘇銀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這玩意,就叫【不噬銀】了!」
「不噬銀...」
齊栓默唸著這個名字,雖然聽上去還不錯,但他總感覺怪怪的。
「姑娘...不!是菩薩!菩薩!感謝您的保佑!」
齊佛爺滿臉激動地走到蘇銀身邊,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連稱呼都完全改變了,而其他倖存下來的人們,也都用敬畏的目光看著蘇銀。
不過這也正常,任誰看到一個十多歲的小丫頭能把比自己還重的棺材,掄到虎虎生風,還能掏出威力和炮相當的火銃,都會本能地感到敬畏吧。
最關鍵的是,蘇銀救了他們所有的命...若不是蘇銀出手,齊家戲團今晚估計要被那兩個戲伶人殺乾淨了。
「怪不得小菩薩說她能護衛我們...這是真有本事啊!要是我家妹子當年也有這個本事就好了...」
齊佛爺忍不住在心裡想著,不過嘴上依舊還在不停的讚美。
蘇銀聳了聳肩,倒是冇理會這些讚美,隻是自顧自地俯身,從高個戲伶的殘骸中,摸出了那枚金色珠子。
珠子頗有分量,明明隻有鵪鶉蛋大小,卻重的出奇,至少有十斤左右,其表麵同樣佈滿了奇異的紋路,和「陰陽逆轉丹」相似,不過陰陽逆轉丹上麵的紋路模糊不清,看不出端倪,而這枚金色珠子上麵,卻能明顯看出有戲曲頭冠的圖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銀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戲伶,問道:「丹禍到底是什麼?戲伶丹和丹人是怎麼來的?」
她現在對這個世界還不怎麼瞭解,甚至可以說是一張白紙,能有探查到情報的機會,蘇銀自然不會錯過。
「啊...這個...」
見蘇銀突然發問,齊佛爺一時間也有點冇反應過來,在他的認知裡,這麼厲害的人那應該是無所不知的呀,怎麼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呢?
不過強大的人總有一個特權,那就是無論說出怎樣不合理的話,下麵的人都會主動腦補,去想辦法說服自己。
「嗯,大概是因為,小菩薩是那種隱世不出的仙人吧,從小到大都住在山裡,不知道這些事也正常...」
想著,齊佛爺又打起了精神,老老實實回答道:「菩薩您也知道,我們業蓮國盛行煉丹之法,什麼延壽用的玄壽丹...返老還童的駐容丹,讓人力大無窮的武狀元丹...可謂是層出不窮。」
「但就像人有好有壞,這丹藥自然也有高低優劣之分,好一點的丹藥隻要正常按流程服下,便不會有任何後遺症狀...可若是服用了劣等丹藥,而且還運氣不好,那就容易被丹中的藥力侵化,變為人不人鬼不鬼的妖物!」
「妖物往往六親不認,性情喜怒無常,輕則傷人性命,重則禍害一方!這種禍事,我們便將其統稱為『丹禍』!」
「這兩個戲伶人,就是服用了戲伶丹,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齊佛爺指著地上殘破的戲袍,解釋道:「據說南方小國有一戲子視戲如命,一輩子都在鑽研戲曲之道,想要得到上神垂憐,可卻久久不得賞識...於是便在十五月圓之日,將自己妻兒老小儘數投入爐火,最終煉成了一枚金丹,這便是戲伶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