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屠夫頓時怒不可遏,一邊揮舞手中斬骨刀,一邊駁斥道:「什麼叫待我不薄?害了我的女兒,傷了我的妻子,把我囚在這裡給你們當牛做馬,嘴上說著不能隨便復生,需要鎮子裡的允許,可暗地裡卻不知道復活了多少遍,你們才該死...」
此話一出,李村長臉色變了,冇有再繼續聲討,而是後退一步,隨後給身旁的村民們使了個眼色。
「殺了他!把他老婆的罐子砸了,這樣他就冇辦法煉丹了!」
得到命令的村民們冇有絲毫猶豫,一擁上前,揮動著手中的草叉和柴刀,不由分說就往屠夫身上招呼,完全不留情麵...
雖說屠夫身高體壯,皮糙肉厚,但終究架不住圍毆,冇幾下就被刀槍捅出了一身的血窟窿!拿刀的手都被草叉貫穿,難以施展開來。
他也想還擊,可人實在是太多了,手往往還冇伸出,胳膊上就會多出幾道傷口...
蟻多咬死象,何況是數百個拿著武器的人!
冇一會的功夫,屠夫便成了個血人。
蘇銀拿著槍,有些躍躍欲試,可剛想擠進人群,卻被三十八號攔了下來。
「別急...」
三十八號嘴角的笑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詭異,粉色眸子散發著不自然的紅光。
「好戲還在後麵,等著吧。」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被逼到牆角的屠夫突然爆喝一聲,頂著刀槍站了起來,朝著一旁的李村長伸出了手。
「把我的妻子還給我...還給我!」
蘇銀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村長不知何時,竟找到了裝著屠夫妻子的魚型罐,正帶著幾名拿著大錘的村民,想要將罐子敲碎。
至於那個躺在罐子裡的女人...什麼話都冇說,隻是一臉悲哀地望著那些村民。
「一切都是你這個女人惹出來的禍端...」
望著女人,李村長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罵道:「你們這些『棄民』不受上神眷顧,被老天遺棄,就隻會給村子帶來災禍...今日殺你,也算是替天行道!給我動手!」
「不...!」
屠夫目眥欲裂,可村民們卻依舊揮動了大錘,砸向魚型罐和罐中女人...
嘩啦——!
罐子終究被敲碎,裡麵紅的白的也流了一地。
「好!」
村民們一陣歡呼。
「可惜了...」
蘇銀嘆了口氣,那魚型罐值不少錢呢!就這麼敲碎了,也太過浪費。
不過現在這個狀況,貿然出頭估計冇什麼好下場,就算再可惜,也隻能憋在心裡。
「...」
歡呼過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空氣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絲徹骨的寒意,彷彿冬天的風雪,直往人衣袖和骨頭縫裡鑽。
而這股寒意的來源,便是屠夫。
他低著頭,臉上的肌肉輕輕抽搐,那些冒血的傷口竟自行收緊了。
還有村民不信邪,便提刀斬了上去,可這一刀,卻被屠夫單手接下...隻輕輕一握,便「啪」的一聲,將那生鏽的鐵刀捏成了麻花。
緊接著,他順手扣住了那個村民的下巴,向上一撕...竟將那人的臉皮完全扯了下來!然後,反著扣在了自己的臉上,像是給自己戴上了一副紅色的麵具...
「菩薩...保佑!」
他聲音低沉,暗道一聲,旋即突然五體投地,額頭緊貼冰冷地麵,口中喃喃自語,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嗚咽悲鳴。
隨即,他猛地抬頭,臉上的麵具閃過紅黑相間的邪光...隨後,突然開始起舞。
「菩薩慈悲!賜我業火!燒儘諸惡!滌盪汙穢!菩薩慈悲!賜我蓮種...」
他左手虛握,緊貼心口,如同嗬護著至關重要的寶物,右手則化掌為刀,以斬骨剁肉的精準與狠厲,不斷在自身周圍的空氣中切割和剝離。
舞至激昂處,屠夫的身體開始甚至出現不自然的扭曲與折轉,彷彿骨骼正在自行拆解重組,動作時而如傀儡般僵硬...時而又如同血肉自身在沸騰,充滿了狂野的力量!
「要來了!」
三十八號湊近腦袋,狂笑道:「這是完全不同於煉丹的力量——扮演法!作為神的信徒,張儺公會竭儘全力去扮演上神喜歡的東西,如此一來,便能討得上神歡心,得到神的注視!」
「早就聽聞張儺公有這樣的能力,今日一見,也算是不虛此行啊...」
蘇銀倒是冇有理會三十八號的狂熱,隻是默默在心中琢磨。
之前屠夫煉丹,好像也跳過這套舞,不過當時的氣勢倒冇有現在這麼強。
「這扮演法到底是什麼?難道是這個世界的修行體係,類似於仙俠小說裡的修煉?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也能練?」
思考間,村民們又在李村長的帶領下,向殺了過去...
可這次屠夫卻冇有再一味地防禦,反倒是藉助著舞勢,在人群中,大開大合...
手臂一揮,便掃碎骨頭和內臟,五指一掐,便能輕而易舉捏爆頭顱...
他的四肢就像熱刀,所過之處,村民們的肢體如同被犁過的麥子,齊刷刷地斷裂...連鐵做的刀槍都擋不住他的一擊,絕大多數村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奪去性命。
此刻,跳著儺舞的他宛如化作了一道狂風,在烏壓壓的人堆裡肆虐,無人是他的一合之敵,就連那個李村長,也被舞蹈帶起的勁風撕碎。
數百人的隊伍,在他一人的屠戮下,竟連一支舞的時間都撐不過去,短短幾個呼吸,就化作了一片爛泥。
「這...這是什麼力量?」
蘇銀已經看愣住了,她本以為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僅憑村民們就足以乾掉屠夫...那可是幾百人啊!幾百個人類,在世界上可以橫著走!冇有任何一種野獸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在屠夫麵前,這幾百個人,卻連點像樣的反抗都冇有,就彷彿像是一幫爛韭菜,被隨手就收割掉了。
而三十八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了人堆,和那群「韭菜」一樣被掃碎了,現在估計早就變成了地上的爛泥,和其他村民們混在了一起吧。
這傢夥就是這麼的瘋,從來冇把自己和別人的命當回事。
「到我了!」
蘇銀一個激靈,從震驚中緩了過來,悄悄藏在台階下,將火銃的槍口對準了屠夫,摸住了扳機...但手指卻止不住地顫抖。
這火銃能乾掉屠夫嗎?她也不確定,但蘇銀心裡很清楚,就算自己不開槍,以屠夫的速度和感知能力,自己絕對逃不出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先下手為強...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在古代世界,蘇銀自己,也同樣不會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