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櫃裡的孩子------------------------------------------。,手指凍得發僵,但她死死攥著速寫本,不肯鬆手。。,能看到裡麵躺著的孩子——他們穿著校服,姿勢僵硬,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覆著一層薄冰。“那是……王明!”小胖指著最左邊的冰櫃,聲音都變了。。王明是他們七人組裡最愛笑的男孩,總喜歡講冷笑話。但現在,他躺在冰櫃裡,嘴角還保持著笑的弧度,卻冇有任何溫度。“還有李梅!張浩!”小胖衝上去,用力拍打冰櫃的玻璃門,“他們還活著嗎?!”“彆碰!”陳宇拽住他。。,所有冰櫃的燈同時亮了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同時睜大了眼睛。,他們本來眼睛就是睜著的。但這一次,他們的眼珠動了。,轉向小胖。“小胖……”王明的嘴唇動了,聲音從冰櫃裡傳出來,像隔著很厚的玻璃,“好冷……我好冷……”“你們快出來啊!”小胖抓住冰櫃的把手,想要拉開。
“等等!”林小溪衝上去按住他的手,“你看他們的影子!”
小胖愣住。
手電筒的光照在冰櫃上,但那些孩子——冇有影子。
“那不是他們。”陳宇的聲音很沉,“是這個超市製造出來的。”
話音剛落,冰櫃裡的“孩子們”同時坐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僵硬得像木偶,脖子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他們的嘴巴張得越來越大,下巴脫臼般地垂到胸口,裡麵不是舌頭和牙齒,而是一團翻湧的黑霧。
“小胖……林小溪……陳宇……”他們用同一個聲音說話,那是廣播裡那個尖利女聲的低沉版本,“一起來玩啊……一起躺進來……這裡好冷……好安靜……再也不會被拋下了……”
砰!
所有冰櫃的門同時彈開。
那些“孩子”從冰櫃裡爬出來,動作扭曲,四肢的關節反向彎折,像蜘蛛一樣爬向他們。
“跑!”陳宇吼了一聲。
林小溪拔腿就跑,但她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不是身體的問題。
是恐懼。
那種被困在冷藏區,等了三個小時也冇人來找的恐懼,像冰水一樣灌進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周圍的貨架在扭曲,冰櫃在增殖,整個冷藏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到處都是反光的玻璃門和慘白的燈光。
“林小溪!”陳宇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小溪猛地回頭,卻發現陳宇和小胖不見了。
她站在一排冰櫃前,周圍空無一人。
“陳宇?小胖?”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冷藏區裡迴盪,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冰櫃壓縮機的嗡鳴聲,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又被丟下了。
林小溪的手開始發抖。速寫本從指尖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想去撿,卻看到地麵上映出了一個影子。
一個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影子。
那是六歲的她。
林小溪僵在原地。
影子慢慢抬起頭,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你又被丟下了。”影子說,聲音是她自己的,但充滿了怨恨,“爸爸媽媽不要你了。朋友們也不要你了。你就是一個冇人愛的壞孩子。”
“閉嘴……”林小溪咬緊嘴唇。
“你偷了那個小醜布偶,對不對?”影子站起來,一步步走近,“你把朋友推倒了,卻撒謊說是意外,對不對?你就是個騙子,壞孩子,活該被拋棄——”
“我說了,閉嘴!”
林小溪猛地抓起速寫本,翻到空白頁,鉛筆在紙上狠狠地劃動。
她畫出了那個影子,然後在它的嘴上畫了一道封口的膠帶。
影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它捂著嘴,驚恐地瞪著林小溪,然後像煙霧一樣消散了。
林小溪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
但她冇有時間休息。
因為她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有人光著腳在地磚上走。
林小溪轉身,看到冷藏區的儘頭,站著一個小醜。
不是那種馬戲團裡滑稽的小醜。
它穿著破舊的條紋衣服,臉上的妝容斑駁脫落,露出下麪灰白色的麵板。它的嘴角咧到耳根,裡麵是一排排尖利的牙齒。
它的手裡,抓著一個布偶。
一箇舊舊的,缺了一隻眼睛的小醜布偶。
林小溪的呼吸停了。
那是她六歲時從超市偷走的那個。
“小溪……”小醜開口了,聲音像生鏽的鐵門,“你還記得我嗎?”
它舉起布偶,用一種詭異的溫柔語氣說:“你說你會一直陪著我的。但你把我丟了。你把我扔在家裡的櫃子底下,再也冇有看過我一眼。”
“那不是……”林小溪的聲音在發抖。
“你拋棄了我。”小醜的笑容更大了,“就像你爸爸媽媽拋棄你一樣。就像你的朋友們拋棄你一樣。所以現在,輪到我來陪你了。”
它朝林小溪走來,每走一步,周圍的冰櫃就開啟一扇,裡麵爬出一個扭曲的“孩子”。
林小溪往後退,背抵上了一個冰櫃。
冰冷的玻璃貼著她的後背,她無路可退。
小醜已經走到她麵前,俯下身,用那張恐怖的臉湊近她:“來吧,躺進去。這裡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你,也不會有人拋棄你。你會一直一直待在這裡,和我在一起——”
“我拒絕。”
林小溪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
她抬起頭,直視小醜的眼睛:“我是被拋棄過。我是偷過東西,撒過謊。但那不代表我活該被困在這裡。”
她翻開速寫本,盯著紙上的線條:“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小醜愣了一下。
林小溪指向速寫本上的一頁。
那是她剛纔無意識畫下的——七個孩子的剪影,手牽著手,站在迷霧裡。
“他們還活著。”林小溪說,“我能感覺到。”
小醜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冷藏區的另一端傳來:
“林小溪!你在哪兒?!”
是陳宇。
緊接著,是小胖的聲音:“小溪!彆怕!我們來了!”
林小溪的眼眶瞬間濕了。
她猛地推開小醜,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小醜想要抓住她,但它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就像穿過一道影子。
“不可能……”小醜喃喃自語,“你明明已經被恐懼吞噬了……”
林小溪頭也不回:“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她衝出冷藏區,看到陳宇和小胖正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照向她。
“你冇事吧?”陳宇問。
林小溪搖頭,然後用力點頭:“我冇事。而且……我知道其他人在哪兒了。”
她舉起速寫本,上麵的畫在發光。
七個孩子的剪影中,有四個在閃爍。
“他們在超市的中心。”林小溪說,“我們得快點過去。”
陳宇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走。”
三個人轉身,朝超市深處走去。
身後,冷藏區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那些冰櫃裡的“孩子”重新躺了回去,眼睛緩緩閉上。
隻有那個小醜,還站在黑暗裡,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它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更加詭異的笑容:
“真有趣……看來,得玩點更刺激的了……”
超市的廣播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不再尖利,而是變得低沉沙啞:
“歡迎來到……遊戲的第二階段……”
第四章 冰櫃裡的孩子
冷氣像刀子一樣割在林小溪的臉上。
她站在冷藏區入口,盯著那些冰櫃裡躺著的孩子,手指死死攥著速寫本的邊緣。
那些孩子都穿著校服,有男有女,年紀看起來都和他們差不多。他們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覆著一層薄薄的霜,像壞掉的玻璃珠。
“他們……死了?”小胖的聲音在發抖。
陳宇走到最近的一個冰櫃前,伸手摸了摸玻璃門。他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水痕。
“不對。”陳宇說,“玻璃是溫的。”
林小溪愣了一下。冷藏區的冰櫃玻璃怎麼可能是溫的?
她也走過去,把手掌貼在玻璃上。果然,那層透明的玻璃門摸起來有種詭異的溫熱感,像是活物的麵板。
“這些不是真的冰櫃。”陳宇轉身看向周圍,“這整個冷藏區都是假的。”
話音剛落,冰櫃裡的一個孩子動了。
那是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她的頭緩緩轉向林小溪,嘴唇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
林小溪下意識地湊近了些。
“救……我……”
女孩的聲音從冰櫃裡傳出來,模糊不清,但林小溪聽得很清楚。
“小溪彆過去!”陳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但已經晚了。
所有冰櫃裡的孩子同時睜大了眼睛,他們的嘴巴張開,發出一模一樣的聲音: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變成了刺耳的尖叫。
林小溪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像鑽頭一樣往她腦子裡鑽。
冰櫃的玻璃門開始震動,發出哢哢哢的聲響。
“跑!”陳宇推了林小溪一把。
三個人轉身就跑,身後傳來玻璃門炸裂的聲音。
林小溪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孩子從冰櫃裡爬了出來,他們的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這邊!”林小溪指向左側的一條通道。
那是員工專用的後勤通道,她記得通道儘頭有個小倉庫,可以躲一躲。
三個人衝進通道,陳宇用力關上門,從裡麵插上了門栓。
門外立刻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
小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它們……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恐懼的具象化。”陳宇靠在門上,額頭上滲出汗珠,“這個超市在把我們每個人的恐懼變成真實的東西。”
林小溪冇有說話。她盯著地麵,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些孩子的臉。
她認識其中一個。
那個紮馬尾辮的女孩,是她小學三年級的同桌,叫張雨欣。
但張雨欣兩年前就轉學了,她們早就失去了聯絡。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林小溪翻開速寫本,鉛筆在紙上飛快地畫著。她畫出了剛纔看到的那些孩子,一個接一個,每一張臉都清晰無比。
畫到第五個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她自己。
冰櫃裡躺著的其中一個孩子,長著她的臉。
林小溪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盯著紙上那張臉,腦子裡忽然湧出一段記憶——
六歲那年,她在超市的冷藏區躲貓貓。
她躲在一個大冰櫃後麵,等著爸媽來找她。
但他們冇有來。
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冷藏區的燈都關了一半,久到她的手腳都凍麻了。
她從冰櫃後麵爬出來,想去找爸媽,但走到一半,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站在冰櫃前,透過玻璃門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林小溪當時嚇得尖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後來爸媽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
她一直以為那隻是幻覺,是她因為太害怕而產生的錯覺。
但現在……
“小溪?”陳宇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林小溪抬起頭,發現陳宇正盯著她的速寫本。
“你畫的這些孩子……”陳宇指著其中一個,“這個是你?”
林小溪點點頭。
“所以這個超市不隻是在利用我們的恐懼。”陳宇沉默了幾秒,“它在把我們的記憶具象化,然後用這些記憶攻擊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小胖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我們根本打不過自己的記憶啊!”
陳宇冇有回答。他隻是盯著門外,眉頭緊鎖。
撞擊聲忽然停了。
門外變得安靜,安靜得讓人發慌。
林小溪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她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像小孩子光著腳走在地磚上。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小溪……”
林小溪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小溪……你為什麼要丟下我……”
門外的“她”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說好會回來找我的……你說好不會丟下我的……”
林小溪咬緊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騙人……你也丟下我了……就像爸爸媽媽一樣……”
“閉嘴!”林小溪忽然吼了一聲。
她衝到門前,隔著門大喊:
“你不是我!我冇有丟下任何人!”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變成了那個熟悉的,尖利的女聲:
“啊呀呀,小溪真的很生氣呢——那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保護好你的朋友們呢?”
廣播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倉庫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陳宇立刻轉身,手電筒照向倉庫內部。
那裡堆著一排排紙箱,但最裡麵的角落,有什麼東西在動。
林小溪握緊速寫本,跟著陳宇走過去。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那堆紙箱,照出了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
那是個男孩,穿著校服,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
“是我們的人!”小胖驚喜地喊了一聲。
陳宇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醒醒。”
男孩緩緩抬起頭。
林小溪看清了他的臉,心裡一鬆——是李明,他們班的班長,也是“七個孩子”中的一員。
“陳宇?小溪?”李明的眼睛紅紅的,聲音沙啞,“你們……你們也在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兒?”陳宇問。
李明張了張嘴,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我……我看到我爸了……他讓我跟他走……但我知道那不是他……我就跑了……一直跑一直跑……然後就到這裡了……”
林小溪蹲下身,拍了拍李明的後背:
“冇事了,我們在一起了。”
李明用力點頭,抹了把眼淚。
就在這時,倉庫的燈忽然全滅了。
一片漆黑中,林小溪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氣球摩擦的聲音。
吱吱吱——
然後,黑暗裡亮起了兩個紅點。
那是一雙眼睛。
小醜的眼睛。
“找到你們了——”
那個聲音拖得很長,像毒蛇吐信。
陳宇的手電筒啪地一聲亮了起來。
光束照向那雙紅眼睛——
但那裡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個紅色的氣球,靜靜地飄在半空中。
氣球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行字:
“遊戲纔剛剛開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