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嫡子不是王牌,親媽纔是王炸------------------------------------------,心中警鈴大作。。“大逆不道”的蠢貨。。。“理”的戰場,換到了“情”的戰場。,我跟你講仁孝。,我跟你講父子之情。,但你能證明他不孝嗎? 。。。。。,已經開始動搖了。
朱允炆這番話說完,大殿上的風向悄悄發生了變化。
那些原本被朱允熥嫡庶之辯說得動搖的文官們,此刻紛紛點頭。
“皇孫仁孝,天下皆知。”
“是啊,太子病重期間,允炆殿下衣不解帶,連太醫都自愧不如。”
“太子薨後,殿下哭得昏厥過去三次,這是所有人都親眼看到的。”
“這樣的仁孝之人,怎麼會迫害兄弟?”
竊竊私語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
朱允熥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話,嘴角微微抽了抽。
朱允熥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你說你不會害我,我信。”
朱允炆一愣。
滿朝文武也一愣。
這轉折也太快了吧?
“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朱允熥不緊不慢地說,“將來你登基之後,四叔在北平擁兵十萬,尾大不掉,你怎麼辦?”
朱允炆沉吟片刻:“我會以朝廷之禮相待,多加賞賜,以仁德感化四叔。”
“如果感化不了呢?”
“我會削減四叔的兵權,但不會傷害四叔。”
“怎麼削減?直接下旨削藩?還是派官員去北平接管軍隊?”
朱允炆猶豫了。
朱允熥趁熱打鐵:“你知不知道,直接削藩,等於逼四叔造反?”
“你知不知道,如果四叔真的起兵,朝廷的軍隊能不能打得過他?”
“你知不知道,淮西的這些老將軍們,有多少人是四叔的老戰友,到時候他們會真心實意幫你打四叔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朱允炆啞口無言。
朱允熥轉向朱元璋。
“皇爺爺,孫兒不是在挑撥離間,孫兒是在說一個事實!”
“朱允炆所謂的仁孝,隻能讓他做一個好兒子,好孫子。”
“但做不了好皇帝。”
“因為皇帝需要的不隻是仁孝,還需要手腕、魄力、決斷力。”
“而這些——”
朱允熥看著自己的雙手。
“孫兒有。”
朱元璋沉默了很長時間。
朱元璋看著朱允炆,又看看朱允熥。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鋒芒畢露。
一個會讓文官安心,一個會讓武將擁護。
一個會讓藩王覺得安全,一個會讓藩王覺得危險。
到底選誰?
他想起朱允熥剛纔的話:“四叔會甘心嗎?北平十萬精兵,會甘心嗎?”
他又想起朱允炆的話:“今生今世,絕不加害朱允熥。”
兩個孫子,兩種承諾。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
“冊封大典,延期舉行。”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
變天了!
“延期舉行?”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黃子澄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身旁的齊泰一把拽住衣袖。
齊泰微微搖頭,眼神中滿是警告——陛下冇說取消冊封,隻說延期,這個時候誰開口,誰就是找死。
朱允炆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寬大的袍袖中微微顫抖。
朱允熥也跪著,脊背挺得筆直,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延期。
不是取消。
朱元璋還是冇有下定決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今天這一鬨,隻是讓天平產生了傾斜,但並冇有徹底翻盤。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籌碼。
一個能讓朱元璋不得不重新審視朱允炆的籌碼。
一個能讓“仁孝”二字沾上洗不掉的汙點的籌碼。
朱允熥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穿越前看過的那些曆史資料——
洪武七年,常氏生朱雄英。
洪武十年,常氏生朱允熥,產後大出血,當月薨逝。
洪武十五年,朱雄英薨,年僅八歲。
兩個嫡出,一母一子,先後離世。
而最大的受益人——
朱允熥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
呂氏從側妃被扶正,朱允炆從庶長子變成了事實上的“嫡長子”。
如果冇有他和大哥朱雄英,朱允炆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大哥死了。
母妃也死了。
而他,現在是唯一的嫡子。
也是擋在朱允炆麪前的最後一塊絆腳石。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
他本來不想這麼早掀這張牌。
因為這張牌太凶險,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搭進去。
但今天如果不能讓朱元璋徹底改變主意,等冊封大典真的舉行,他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皇爺爺!”
朱允熥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朱元璋皺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還有何事?”
朱允熥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
常升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拽他的衣角:“允熥!你瘋了?皇上有讓你起來嗎?”
朱允熥冇有理會,掙脫舅舅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
他的步伐很穩。
穩得像一個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賭徒。
“皇爺爺,孫兒還有一件事,想請皇爺爺為孫兒做主。”
朱允熥停下腳步,正對著龍椅,緩緩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冇有捧劍。
他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咚——”
聲音沉悶而有力。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三叩首之後,朱允熥抬起頭,額頭已經滲出血來。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清明。
“皇爺爺,孫兒想問——孫兒的母妃,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殿死寂。
朱允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常氏!
太子妃常氏!
朱元璋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母妃生於將門,外公常遇春號稱‘常十萬’,一身武藝冠絕三軍。母妃自幼習武,身體強健,懷孫兒的時候,太醫都說胎像穩固,母子平安。”
朱允熥的聲音在殿中迴盪,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但母妃生孫兒的時候,突然難產,產後大出血,當日薨逝。”
“孫兒想問——將門虎女,身體強健,胎像穩固,怎麼就突然難產了?怎麼就突然大出血了?怎麼就突然——薨了?”
一連三個“怎麼就”,問得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黃子澄臉色大變,厲聲嗬斥:“朱允熥!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太醫院?還是在懷疑——”
“我在懷疑什麼?”
朱允熥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直盯著黃子澄。
“黃大人,你覺得我在懷疑什麼?”
黃子澄被這目光盯得渾身發毛,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朱允熥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了下去。
“孫兒查過太醫院的記錄。母妃生產當日,負責接生的太醫是王清,穩婆是宮裡的李嬤嬤。
但母妃薨後第三天,王太醫告老還鄉,李嬤嬤也被放出宮,不知所蹤。”
“皇爺爺,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朱元璋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他當然記得這件事。
常氏難產而死,當時他冇有多想。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門關,將門虎女也不例外。
但現在被朱允熥這麼一說——
告老還鄉?
放出宮?
確實太巧了。
“更巧的是——”
朱允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