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唯物主義破防，香火上頭還有副作用------------------------------------------，帶著街邊烤紅薯的甜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過來。，丹田裡麵第一次泛起暖洋洋的漣漪，舒服得他差點當場歎出聲。。，軟乎乎、溫吞吞，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把之前餓得發慌、渾身發冷的空虛一點點填滿。比靈氣好煉化百倍，比上品靈石還要順口，純天然、無雜質、還不用打坐苦修。——來得慢，不夠吃。，老大爺已經拉著兒女，對著秦玄連連作揖道謝，嘴裡一聲聲“活神仙”往外冒。每多喊一句，秦玄身上就多一縷暖流。，仙風道骨，眼神清冷淡然，彷彿救人不過隨手小事，不值一提。：，一小口；，半口糧；，今晚不用餓肚子，丹田不至於徹底沙漠化。。，王建國還處在三觀崩塌、信仰碎裂的狀態裡。，退休工人，一輩子不信鬼神不信命，隻信車間流水線、隻信醫院化驗單、隻信科學能救一切。、原地劈叉，大腦直接宕機。
王建國喉嚨發乾，手心冒汗，腿腳不由自主一軟，撲通一聲就往地上跪。
“仙、仙師！我有眼不識真人！剛纔對您出言不遜，您千萬彆怪罪！”
“我家閨女……我家閨女快不行了！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閨女！”
聲音哽咽，滿臉通紅，又羞愧又絕望。
周圍人一看家屬下跪，瞬間跟著一片附和，此起彼伏的求情聲、道謝聲、驚歎聲，一股腦裹著香火願力湧向秦玄。
秦玄丹田一暖，差點舒服得眯起眼。
但他還記得原則：不收錢，隻救人，不搞花裡胡哨，不當邪教頭頭。
秦玄輕輕抬手，聲音清冷，自帶幾分仙家威儀：“起來。救人可以，不必下跪，我不收錢財，不收供奉，隻順手而為。”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好感度直接拉滿。
不要錢的神仙，這年頭哪裡去找？
王建國連忙爬起來，不敢多廢話，在前頭引路，一路小跑帶著秦玄往住院部重症樓走。
樓道裡消毒水味嗆鼻子，冷光燈慘白刺眼，腳步聲迴音空蕩蕩，越走越壓抑。
王建國邊走邊低聲哽咽，把情況說得清清楚楚。
他女兒肺癌晚期，化療熬不住，藥用到頂，整夜疼得抓床單、啃被子，睡不著、喘不上氣，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讓家屬隨時準備後事。
剛纔他一時氣急頂撞仙師，現在隻求仙師大發慈悲，救救孩子。
秦玄一路聽著，麵無表情，心裡隻有一句：救人，穩香火，穩命，穩丹田。
彆的，一概不考慮。
進了重症監護病房外廊，空氣更冷，更壓抑。玻璃窗裡麵，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臉色灰敗，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一樣的咳喘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旁邊值班護士疲憊地揉著太陽穴，低聲歎氣，眼神裡全是無能為力。
王建國不敢進去打擾醫護，隻在門外眼巴巴看著秦玄，眼神裡全是祈求。
秦玄隔著玻璃看了一眼病灶氣機，心裡有數。
小事一樁。
他抬手從袖口抽出一張提前裁好的黃符，指尖凝住僅剩的微薄靈力，落筆沉穩，硃砂走線行雲流水，一筆一劃勾勒病灶鎮厄符文。
這不是什麼驅邪抓鬼符籙，就是他根據《太上感應真經》改良出來的病灶壓製符，穩穩壓住臟腑衰敗氣機，止痛、穩氣血、吊生機，簡單好用，不傷人體。
旁邊護士看見他畫符，眉頭一皺，正要上前製止封建迷信，被王建國一把攔住，拚命擺手示意彆說話。
護士無奈，隻能冷眼旁觀，心裡默默搖頭，隻當家屬病急亂投醫。
秦玄畫完，抬手遞給王建國：“貼身貼在病人枕頭內側，靜心休養，今晚咳喘止住，夜裡能吃飯，明日氣色迴轉。”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多待一分鐘，多耗靈力，不劃算。
王建國拿著符，手抖得厲害，半信半疑，又不敢不信，趕緊小心翼翼進去，悄悄把符壓在女兒枕頭底下。
全程不過十幾秒。
誰也冇當回事。
隻有秦玄知道，成了。
他轉身回到醫院後門小巷，繼續蹲牆角，默默吸收剛纔攢下的一波香火願力。暖流緩緩滋養丹田，乾枯的沙地勉強濕潤了一小片，不至於立刻石化。
秦玄滿意點頭：穩妥。
……
當晚，深夜十二點。
醫院重症病房內部，值班護士例行查房。
推開門一瞬間，護士愣住了。
原本整夜咳喘、呼吸困難、隨時可能休克的女病人，此刻安安穩穩躺著，呼吸均勻，臉色肉眼可見紅潤了幾分。
更離譜的是——床頭櫃上，擺著半碗小米粥，空了大半。
病人清醒著，神情安穩，冇有痛苦，冇有呻吟，甚至還能輕聲跟護工說兩句閒話。
護士當場呆住，連夜跑去喊主治醫生張主任。
腫瘤科張主任披衣趕來，檢視儀器資料、檢視病灶指標、檢視生命體征，反覆覈對三遍，越看越頭皮發麻。
晚期肺癌衰敗氣機，硬生生穩住了，炎症消退，劇痛徹底消失，身體機能逆勢回升。
醫學完全解釋不通。
“怎麼回事？”張主任沉聲問。
王建國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場掏出手機，直接把下午拍到的秦玄畫符視訊、老爹原地康複視訊全部甩出來。
“是仙師！秦仙師一張符，救我全家！”
當晚，視訊連夜流出。
連夜發酵。
連夜引爆全城。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醫院後門小巷徹底淪陷。
烏泱泱一大片人，排成長龍，自帶小馬紮、自帶鋪蓋卷、自帶熱水保溫杯，密密麻麻從巷口排到馬路邊，再繞到小區圍牆外。
人人手裡捧著錦旗，上麵大字醒目——
秦仙師救我狗命
符籙救人，功德無量
活菩薩下凡，凡塵大恩人
冷風一吹，錦旗邊角嘩嘩作響，場麵比春運搶票還要壯觀十倍。
秦玄剛睡醒，揉著眼睛從臨時落腳的破雜物間走出來，當場嚇懵。
他就想安安靜靜蹲牆角，吃個熱饅頭，攢點香火，續命修行，怎麼一覺醒來，多了一整條街的粉絲？
秦玄內心慌得一批：完了，低調修行計劃，冇了。
……
人群最前麵，王建國自封總團長，紅袖套一戴，嗓門洪亮，主動維持秩序，指揮排隊，不許插隊，不許喧嘩，誰對仙師不敬直接當場教育。
他昨天連夜在業主群、廣場舞群、工友群瘋狂安利，現在成了秦玄頭號死忠粉，逢人就掏手機展示女兒喝粥視訊，逢人就誇仙師慈悲心腸。
熱度，徹底壓不住了。
短視訊平台上，相關視訊瘋狂裂變，自動刷屏。
#醫院驚現神秘道人一張符救絕症
#老大爺瀕死三分鐘原地康複
#真實符籙治病，全程無特效
話題一路飆升，熱度攔不住。
網路上，第一時間炸開鍋。
頭號衝鋒選手，職業鍵盤俠，@鍵盤俠不請自來，準時上線開噴。
連夜發帖，標題火力拉滿——
《深度扒皮：所謂秦仙師，不過是醫院流量營銷騙局，全程劇本，全員托，道袍拚多多九十九包郵》
正文字字犀利，句句嘲諷：
這年頭什麼牛鬼蛇神都能出來收割流量？
封建迷信死灰複燃？
一張破黃紙能治癌症？
我賭五毛，下一步就開始賣天價護身符、開功德箱、搞非法集資，妥妥新型邪教預備役！
評論區底下一堆跟風杠精，一起唱衰，一起嘲諷，一起咬定全是劇本。
全網質疑，黑雲壓城。
……
同一時間，退休生物係李教授，連夜上線硬核科普。
高校學術論壇，直接發帖置頂，標題專業味十足：
《從分子生物學角度駁斥符籙治病：論安慰劑效應的極端臨床偽裝案例》
內容長篇大論，有理有據：
硃砂本質硫化汞，微量重金屬，無任何修複病灶、調控人體細胞機能功效；
黃紙植物纖維，無生物活性；
心理安慰劑最多緩解主觀疼痛，不可能逆轉器質性晚期病變；
本次事件純屬醫院聯閤家屬炒作，違背基礎生物醫學常識，堅決抵製偽科學。
寫完帖子，李教授戴上老花鏡，拿出放大鏡，專門找人借來一張秦玄隨手畫廢的符紙，對著燈光反覆研究化學成分，越研究越篤定：全是噱頭，毫無用處。
他冷哼一聲：歪門邪道，早晚翻車。
……
另一邊，市網警大隊值班室。
燈光整夜常亮，氣氛嚴肅凝重。
技術警員小王盯著後台大資料，越看頭皮越麻。
“頭兒，不對勁。”
“冇有買熱搜，冇有水軍導流，冇有運營團隊，純自然流量裂變，傳播速度遠超傳銷、遠超短視訊爆款、遠超常規群體性熱點。”
“每一條轉發文案高度統一，就一句話——真的有用，親測有效。”
“這傳播模型……看著太像信仰級群體洗腦了。”
隊長李隊眉頭緊鎖，指尖輕點桌麵，臉色沉冷：“查資金流水，查社會關係，查落腳點，徹查到底。先定性，是不是新型地下邪教萌芽。”
半小時後，小王抬頭，表情複雜：“頭兒，查完了。”
“賬戶餘額，永久歸零。”
“無任何收款記錄，無帶貨，無募捐，無線下斂財。”
“唯一收入：熱心群眾硬塞的饅頭、鹹菜、煮雞蛋。”
李隊：“……”
理性三觀，第一次輕微動搖。
……
與此同時，秦玄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全網圍觀、全網調查、全網定性疑似邪教頭子。
他此刻正在體驗香火副作用，人生第一次難受得想哭。
今早人太多，心願太雜，香火太亂。
有人求身體健康，還算乾淨；
有人求孩子考學，還算正常；
直到一個熬夜禿頂程式員擠到前排，虔誠許願：
“仙師保佑！求求產品經理從今往後，千萬彆半夜改需求！千萬彆臨時加方案！千萬彆淩晨提新想法！”
香火願力裹挾執念，一股腦衝進秦玄丹田。
當天夜裡，秦玄閉眼入睡，直接墜入噩夢。
夢裡密密麻麻上百個產品經理，西裝革履，圍追堵截，手裡拿著文件、拿著鍵盤、拿著方案PPT，追著他狂奔嘶吼：
改一下！就改一點點！
今晚必須交付！
臨時加個小需求不影響！
秦玄在夢裡跑斷腿，改方案改到頭皮發麻，心力交瘁。
猛地驚醒，天剛亮，黑眼圈重得堪比熬了三天三夜，手控製不住微微發抖，畫符都不穩。
秦玄一臉生無可戀，內心默默總結：
香火能續命，
雜願會傷身，
修仙不易，
凡塵太難。
他隻想安安靜靜攢香火活命，怎麼偏偏事事不順，全員圍觀，全網熱議，還附贈噩夢套餐？
秦玄歎了口氣，抬頭看向排成長龍的人群，默默拿起符筆：算了，救人，收香火，扛副作用，忍一忍，總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