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四大判官和幾位陰帥高效的組織下,廣場上的陰兵陰差隊伍開始有序移動,按照指令前往各自歸屬的營地或衙門。
雖然數量龐大,但在嚴明的紀律與明確的指令下,並未產生太多混亂。
而秦廣王蔣子文,則隨著葉北,再次回到了閻羅殿內。
葉北需要與他稍作溝通,交代一些地府現狀,尤其是關於「歸墟」的隱憂,以便這位剛剛歸來的閻王能夠更快融入,並在其職責範圍內有所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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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將大致情況告知秦廣王,並令其自去熟悉第一殿事務後,葉北重新回到了靜殿。
殿內恢復寂靜。
而葉北則留下一絲神識後,便前往了羅酆山·酆都的酆都玄天宮。
來到羅酆山·酆都的酆都玄天宮,對於這個新地方葉北表示很滿意。
葉北在想,要不要讓四大判官他們有事的話,來羅酆山·酆都找他...
收回思緒,無論如何,這些突如其來的厚獎勵,葉北心神稍定。
他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隨著地府重立,各地城隍土地歸位,陰陽秩序逐漸理順,尤其是此番剿滅萬骸尊主這等大害,他身為地府之主,所獲得的天地功德與眾生願力,再次達到了一個可觀的程度。
心念一動,懸浮於識海深處的玄黃功德鼎微微震動,發出古樸的嗡鳴。
鼎身之上,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虛影流轉,散發出溫潤而浩瀚的功德金光。
葉北不再遲疑,將這段時間積累的尚未煉化的龐大功德之力,全數引導,注入玄黃功德鼎內。
鼎身光芒大盛,如同一個無底洞,又像一個最高效的熔爐,將海量功德之力吞吐淬鏈提純。
在某種玄奧的規則作用下,鼎內輸出的,不再是原本的功德之力,而是其精純度與效力暴漲了十倍的功德本源。
這些精純無比的十倍功德本源,如同金色的甘泉洪流,浩浩蕩蕩地湧入葉北識海的另一處——
那裡,一尊與他麵目相似,卻更加威嚴古老、通體暗金、高達千丈的九陰功德金身,正靜靜盤坐,彷彿亙古存在。
功德本源洪流毫無阻礙地融入金身體內。
金身微微一震,表麵暗金色的光澤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彷彿承載了更多天地的厚重與輪迴的玄奧。
其身形似乎並無明顯變化,但那種存在感與不朽不滅的意味,卻更加濃烈了幾分。
周身隱約浮現的九條暗金神龍虛影,也顯得愈發凝實靈動,龍吟之音彷彿能滌盪一切邪祟,穩固無邊幽冥。
待到所有功德之力轉化吸收完畢,九陰功德金身的光芒緩緩平復,重新歸於沉靜,但其底蘊,顯然又深厚了一層。
葉北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流轉,剎那間彷彿有萬鬼朝拜,輪迴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隨即隱冇於深邃的瞳孔之中。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而平穩。
地府實力大增,自身功德金身亦有所精進。
雖然歸墟之謎依舊如陰雲籠罩,但前行的腳步,無疑更加堅實有力了。
靜殿之外,酆都城隱隱傳來新兵操練的號令聲與陰差往來辦事的細微動靜,這座沉寂了萬古的幽冥之都,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緩緩甦醒,並向著更完整以及更威嚴的方向邁進。
......
與葉北及地府大軍在萬骸穀分別後,玉心並未立刻遠離那片險地。
她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山洞,佈下簡易的隱匿陣法,一邊調息療傷,一邊整理思緒。
萬骸穀一役,險死還生,給她帶來的震撼與衝擊極大。
那尊通天徹地的九陰功德金身,那井然有序,煞氣沖霄的地府軍陣,還有閻君葉北舉手投足間鎮壓聖境鬼尊的無上威儀...
這一切,都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深處。
個人修行的渺小,與宏大正道偉力的對比,讓她對前路有了全新的認知。
但她並未忘記自己的初衷——
尋找生父下落。
調息數日,藉助葉北所賜的清心符與自身丹藥,總算將侵入肺腑的鬼氣與劍氣驅除了大半,外傷也癒合得七七八八,隻是元氣依舊虧損,臉色帶著失血後的蒼白。
她再次取出那枚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經過萬骸穀空間亂流的衝擊,以及她自身精血的反覆催動,此刻靈光越發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但這畢竟是與她血脈相連的父遺之物,其中那絲若有若無,指向親緣的微弱感應,依舊頑強地存在著。
這一次,玉心更加謹慎。
她不再輕易向羅盤注入大量法力,以免再次引發不可控的空間傳送。
隻是以最溫和的神念,配合自身精血氣息,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滋養,溝通著羅盤內那點殘存的靈性,引導其指向。
或許是因為遠離了萬骸穀那充滿乾擾的凶煞絕地,也或許是心念更為沉靜專注,羅盤的反應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指標雖然依舊顫動,但最終顫巍巍地指向了一個與萬骸穀略有偏差的方位——
更偏西,更深邃,彷彿指向幽冥的更深處。
玉心收起羅盤,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與複雜。
她之所以如此執著於尋找生父,除了血脈親情與前世未儘的孝道,內心深處,或許也存著一份求證與依託的心思。
前世母妃臨終前含糊的話語,野史中關於父皇「假死隱遁」的零星記載,都讓她隱隱覺得,父皇的消失並非那麼簡單。
或許,父皇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甚至可能與她一樣,因緣際會,存在於這陰陽交界的某個角落?
如今她修為達到滅境中期頂峰,眼界大開,更見識了地府重立的恢弘氣象,心中那份求證與依託的念頭,變得愈發清晰。
若父皇尚在,無論其境況如何,她都想找到他,了卻心願,或許還能為父皇,為自己,尋一條更廣闊的道路。
她冇有立刻動身,而是花了整整三天時間,仔細探查了周圍數百裡的環境,確認冇有萬骸尊主殘餘勢力的眼線,也冇有其他可疑的強大氣息潛伏。
同時。
她反覆內視,確認眉心處那道由葉北留下的保命印記,已然徹底黯淡,三次機會已用儘。
這讓她更加警醒——
接下來的路,必須全靠自己,不能再有絲毫大意。
「印記已儘,前路艱險,更需如履薄冰。」
玉心低聲告誡自己。
萬骸淵的教訓太深刻,若非葉北神兵天降,她早已魂飛魄散。
準備妥當後,她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素白勁裝,將長髮利落束起,不再駕馭顯眼的冰蓮,而是施展斂息術,將自身氣息壓製到近乎凡人,隻以輕身功法結合對地脈陰氣的細微感知,朝著羅盤指引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前行。
這一走,便是半月有餘。
她穿越了無數荒蕪死寂的丘陵,渡過了數條流淌著渾濁**的冥河,避開了幾處盤踞著強大凶魂厲魄的險地。
路途遠比想像中艱難,幽冥之地廣袤無垠,環境惡劣,危機四伏。
她曾遭遇成群結隊的噬魂陰蝠襲擊,曾險些踏入能將鬼魂都融化的腐骨沼澤,也曾被幾股遊蕩的強大怨念盯上,靠著機警與冰屬性法術的剋製才得以脫身。
但她能感覺到,羅盤的感應越來越清晰,指向越來越明確。
同時。
她也察覺到,越靠近目標區域,周圍的秩序感似乎隱隱有所增強。
不再是純粹的混亂與殺戮,反而能偶爾看到一些簡陋但規整的路徑標記,甚至發現了幾處疑似崗哨的廢墟痕跡,雖然早已空置,但格局規整,不似天然形成。
終於。
在穿過一片瀰漫著淡灰色霧氣的生長著扭曲怪樹的森林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她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盆地邊緣。
說它是盆地,其實更像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凹陷平原,地勢整體低於周圍。
站在邊緣向下望去,景象頗為奇特。
下方並非想像中的漆黑死寂,反而隱隱有微弱的光芒星星點點,如同夜幕下遙遠的村落燈火。
這些光點並非均勻分佈,而是聚整合數個相對集中的區域,彼此之間隔著明顯的黑暗地帶。
空氣中瀰漫的陰氣依舊濃鬱,但其中的暴戾混亂成分似乎減弱了不少,反而多了一絲某種難以言喻的秩序與沉澱感。
彷彿這裡曾經被長期經營過。
而令玉心心中一緊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幾個主要的光點聚集區,每一處都隱隱散發著不止一股強大的氣息。
這些氣息強弱不等,有的深沉如淵,有的銳利如劍,有的熾熱如火,有的冰寒似鐵...
它們彼此交織對峙,又似乎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種「你看不慣我,我也看你不順眼,但大家暫時都拿對方冇辦法,也懶得徹底撕破臉」的詭異氛圍。
更讓她驚訝的是,在這些強大氣息之間,還混雜著數量更多,但相對弱小的氣息,似乎是軍隊、護衛或者普通住民。
這些氣息並非散亂無章,而是按照某種規律分佈,移動,顯示出高度的組織性。
「這裡竟然存在如此多勢力?還似乎井水不犯河水?」
玉心心中疑竇叢生。
這與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一處幽冥之地都不同。
萬骸穀是萬骸尊主一家獨大,其他鬼物皆為附庸或食物。
而這裡,更像是多個獨立勢力毗鄰而居,形成了一個奇特的聚居區。
羅盤的指標,此刻正牢牢地指向下方盆地中,偏東北方向的那一片光點區域。
她甚至能從那片區域中,隱隱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讓她血脈微微發熱的親切感。
「父皇真的在這裡。」
玉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疑惑。
不管這裡多麼古怪,既然找到了線索,就冇有退縮的道理。
她必須進去,找到父皇。
她冇有貿然從顯眼的盆地邊緣直接進入,而是沿著邊緣小心移動,尋找相對隱蔽,氣息較弱的縫隙。
最終,她選擇了一處靠近東北區域,兩側有嶙峋怪石遮掩的陡坡,如同靈巧的山貓,悄無聲息地滑入盆地之中。
進入盆地,那種聚居區的感覺更加強烈。
地麵雖然依舊是暗紅色的冥土,但明顯被平整過,有寬闊的主道和交錯的小徑。
道旁甚至能看到一些風格古樸,以冥界石材或某種堅韌骨骼搭建的低矮建築輪廓。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並非煞氣的陰效能量,似乎被某種陣法引導利用。
她避開主道,在陰影和小徑間穿行,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
越是靠近東北區域,那種血脈中的親切感便越強。
同時。
她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區域內部的氣息構成——
核心處有數道強大的讓她心悸的氣息,外圍則是眾多相對弱小而整齊的氣息,似乎是軍隊或衛隊。
她試圖繞過外圍的防衛,直接靠近核心區域,卻發現這裡的防衛遠比想像中嚴密。
不僅有明哨暗崗,似乎還有某種覆蓋性的警戒陣法。
以她如今的修為和狀態,硬闖絕非明智之舉。
就在玉心潛伏在一處殘垣後,思索該如何不引起衝突地進入那片區域時,她手中緊握的羅盤,忽然微微發燙,指標輕輕顫動,指向了斜前方不遠處,一隊正在沿著固定路線巡邏的士兵。
這些士兵身形凝實,穿著製式統一的略顯殘破但清洗過的古代甲冑,手持長戟或腰佩刀劍,步伐整齊,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軍人特有的紀律性。
他們的氣息大約在化神到煉虛層次,為首的小隊長則有滅境初期的波動。
更重要的是,玉心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與她自身血脈隱隱共鳴的氣息。
這種共鳴,與羅盤的指向完全一致。
「是父皇的舊部?」
玉心心中一動。這些士兵的甲冑樣式,依稀有著她前世所在王朝軍隊的影子。
雖然歷經歲月,細節有所變化,但基本規製和某些紋飾,她仍有印象。
她當機立斷,不再隱藏。
趁著那隊巡邏士兵經過殘垣附近,拐入一個相對僻靜角落換崗的短暫間隙,她顯出身形,同時稍稍釋放出一絲自身的氣息——
並非強大的威壓,而是那種獨特的純淨的冰屬性靈力,以及一絲源自血脈的毫不掩飾的皇室威儀。
「什麼人?!」
那隊士兵反應極快,幾乎在她現身的同時便察覺異常,瞬間結成戰鬥陣型,長戟前指,魂火鎖定玉心,戒備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