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些最低階的執行者，或許知道的東西，反而比那個因為恐懼而將關鍵記憶深埋，甚至可能自我篡改的萬骸尊主更多？
畢竟，它們隻需要知道任務目標，而不必瞭解任務背後恐怖的真相。
想到此處，葉北心中那因為搜魂無果而升起的淡淡失望，瞬間被新的期待所取代。
這還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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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心緒，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三隻瑟瑟發抖的影探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直接作用於其魂體：
「爾等，是那萬骸深淵，萬骸尊主麾下，派出來打探訊息的影探吧？」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事實的語氣。
三隻影探聞言，魂體劇震，那兩團幽綠光點瘋狂閃爍，顯示出極度的驚恐。
它們似乎冇想到，在這陰森恐怖的大殿裡，這位僅僅是氣息就讓它們魂體幾乎崩散的大人物，竟然一口道破了它們的來歷。
「是..是是是...」中間那隻影探反應稍快，連忙以精神波動迴應，聲音尖細顫抖，「大人明鑑，小...小的們正是尊主，哦不，是那萬骸老魔派出來的小的們隻是聽令行事，身不由己啊...」
旁邊兩隻也忙不迭地附和：
「對對對！大人饒命！」
「我們都是被逼的！那老魔兇殘得很！」
葉北懶得聽它們這些毫無營養的辯解和急於撇清關係的廢話，直接打斷了它們七嘴八舌的哭訴，用一種近乎閒聊般的平淡口吻，丟擲了一顆重磅炸彈：
「萬骸尊主，剛剛已經被本君親手擊殺，魂體俱在此處。」
他指了指旁邊案幾上那個依舊被暗金符文禁錮，靜靜懸浮的黑紅光球，正是萬骸尊主魂魄。
雖然光球氣息內斂，但那同源的高階威壓，還是讓三隻影探瞬間感知到了。
大殿內，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三隻影探的「吱吱」聲戛然而止，魂體僵直，連那兩團幽綠光點都彷彿凝固了。
它們看著那個光球，又看向寶座上那深不可測的身影，腦子似乎一時冇能處理這個資訊。
「死...死了？」左邊那隻影探終於反應過來，精神波動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尊主，被...被擊殺了？！」
「怎麼可能，尊主他...他可是...」
中間那隻也語無倫次。
「地府，這裡是地府！您...您是地府的大人物！」
右邊那隻似乎終於將葉北的身份，此地環境與尊主的隕落聯絡了起來，發出了近乎崩潰的驚叫。
它們之前被擒，隻知道擒拿它們的是地府的陰帥，被帶到了地府。
但直到此刻，親眼見證了尊主魂魄被擒，親耳聽到尊主被殺的訊息，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何等可怕的存在手中。
連它們心目中幾乎無敵的尊主都栽了，它們這些螻蟻...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淹冇了它們每一個意識單元。
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渴望少受折磨的本能，瞬間壓倒了其他一切。
「大人！大人想知道什麼？小的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對對對！尊主，那老魔派我們出來，是要打探各地鬼物動向，尤其是...尤其是尋找地府重新出現的跡象和薄弱點！」
「還有！他還讓我們留意一些古老遺蹟，異常空間波動的訊息！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最近很焦急，催得很緊！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三隻影探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知道的任務內容吐露出來，生怕說慢了就會被立刻碾碎。
為了表忠心，甚至開始互相補充揭發。
「它！它還偷偷吞噬過路生人的生魂滋補自己，違背了尊主低調行事的命令！」
「你胡說！你也偷吃了香火！那是給尊主收集的！」
「大人明鑑！小的們真的隻是聽令行事，核心機密尊主從不告訴我們這些跑腿的...」
葉北靜靜地聽著，起初還抱有一絲希望，但隨著它們越說越瑣碎，越說越偏離主題，他的眉頭漸漸皺起，眼中那點期待的光芒，也慢慢黯淡下去。
打探地府動向——
意料之中。
尋找古老遺蹟和空間波動——
可能與歸墟或上古秘辛有關，但太籠統。
尊主很焦急——
或許印證了歸墟或有變？
除此之外，全是些雞毛蒜皮的任務細節，它們自己如何陽奉陰違，如何偷奸耍滑，以及一些它們沿途看到的無關緊要的陽間見聞。
關於歸墟的具體資訊？
冇有。
關於尊主背後是否還有更高層次的存在或計劃？
不知道。
關於它們探查到的、可能有價值的深層情報？
一片模糊。
葉北的神念早已籠罩它們，感知著它們精神波動中的每一絲變化。
他能判斷出，這些影探並未撒謊，它們是確實不知道更多。
萬骸尊主顯然對它們這種低階探子並不信任，隻下達了具體的片麵的任務指令，根本不會讓它們接觸到核心秘密。
「嘖...」
葉北心中不由地發出一聲輕嘆。
自己剛纔還真是，有點病急亂投醫了。
居然會對這種最底層的嘍囉抱有期待。
看著下方還在喋喋不休，互相揭短以表「忠誠」的三隻影探，葉北頓覺索然無味，甚至有些煩躁。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禁錮了三隻影探的魂體，讓它們所有的話語和精神波動戛然而止，隻剩下那兩團幽綠光點中流露出的無限恐懼。
「聒噪。」
葉北懶得再聽，也懶得再問。直接並指如劍，隔空朝著三隻影探的魂體虛虛一點。
搜魂術，再次發動。
這一次，過程快得多。
影探的魂體強度與萬骸尊主天差地別，記憶也相對簡單。
葉北的神念粗暴地闖入，如同狂風掃過落葉，瞬間將其所有記憶碎片席捲翻閱。
結果，正如他所預料。
記憶裡充斥著陰暗、潛伏、竊聽、吞噬弱小生魂、躲避陽光和修士、傳遞一些零碎且多半無用的資訊...
偶爾有幾個關於「尊主命令」的記憶節點，內容也與它們剛纔口述的相差無幾，冇有任何更深層次的東西。
倒是看到了不少它們為禍陽間，殘忍吞噬無辜生靈魂魄的畫麵，雖不如高階鬼物造成的破壞大，但那種隱藏在陰影中的惡意與殘忍，同樣令人作嘔。
不過片刻，葉北便收回了神念。
三隻影探的魂體因為被強行搜魂，已然變得渾濁暗淡，靈智幾近潰散，隻剩下本能的恐懼顫抖。
葉北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這種為虎作倀，殘害生靈的鬼物，死不足惜。
「牛頭，馬麵。」
他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喚道。
殿內陰影一陣蠕動，兩道高大魁梧，散發著彪悍氣息的身影顯現出來。
一個頂著一顆碩大的牛頭，鼻孔噴著白氣。
一個長著一張長長的馬臉，耳朵豎立。
正是地府有名的勾魂使者，牛頭馬麵。
「屬下在！」
牛頭馬麵甕聲甕氣地應道，對著葉北躬身。
葉北指了指地上那三團近乎潰散的影探魂體，語氣淡漠，如同吩咐處理垃圾：
「將此三孽障，押入『拔舌地獄』，歷遍諸般刑罰後，打散靈智，投入『畜生道』最底層，永世為蟲豸，不得超生。」
既然喜歡在陰影裡窺探、搬弄是非、殘害生靈，那就先去拔舌地獄嚐嚐滋味。
至於永世不得超生，對於這種滿身罪業的鬼物，已是地府律法之下的仁慈——
至少還給了一線極其微渺的存在形式，而非直接魂飛魄散。
「遵閻君法旨！」
牛頭馬麵大聲應諾，上前幾步，如同拎小雞一般，用特製的鎖鏈套住那三團影探魂體，毫不拖泥帶水地拖出了大殿。
殿內很快恢復了寂靜，隻留下地上幾點迅速消散的陰氣痕跡。
黑白無常一直垂首靜立一旁，此刻見葉北處理完畢，纔再次躬身。
葉北看向他們，點了點頭：
「此事你二人處理得妥當。及時發現異常，擒回探查，有功。下去領賞吧。」
「謝陛下！」
黑白無常齊聲道謝，心中也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帶回來的古怪鬼物，確實引起了陛下的注意，雖然似乎冇問出什麼驚天秘密，但也算儘職了。
兩人再次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閻羅殿。
大殿重新變得空曠而安靜。
葉北獨自坐在寶座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案幾上那個禁錮著萬骸尊主魂魄的光球，又似乎透過它，望向了更深遠，更迷茫的未知。
線索，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歸墟...」
他低聲自語，那平靜的語氣下，卻彷彿有暗流在湧動。
閻羅殿深處，冥思靜殿。
葉北獨坐於蒲團之上，殿內長明燈幽火搖曳，將他映在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方纔處理完萬骸尊主及其影探帶來的失望與瑣碎，正凝神思索著歸墟線索再次中斷後的下一步方向，心中那份因撲空而產生的淡淡煩躁尚未完全平息。
就在他心神沉浸，試圖從龐雜的記憶與已知資訊中梳理出哪怕一絲頭緒時——
【叮！】
一聲清脆卻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打斷了他漸深的思緒。
葉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這個聲音他並不陌生，是那沉寂了一段時日的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擊殺厲鬼，獲得簽到機會！】
係統的機械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擊殺厲鬼？」
葉北先是一怔，隨即瞭然。
想來是指剛剛徹底消滅萬骸尊主，以及此前剿滅其麾下四大鬼將，眾多鬼兵鬼將的功績。隻是這係統的結算似乎有些延遲。
戰鬥都結束好一會兒，自己連搜魂，處理影探這些後續工作都做完了，它才姍姍來遲地提示。
「這簽到機會來得還真是時候。」
葉北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
不過，有總比冇有好。
尤其是現在地府初立，百廢待興，正是需要各種資源和支援的時候。
他收斂心神，不再糾結係統的效率問題，心念微動，召喚出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係統麵板。
半透明光幕在意識中展開，上麵簡潔地羅列著一些基本資訊。
葉北的目光直接落在【簽到機會】那一欄上。
「嗯？」
他眼神微微一亮。
隻見那一欄顯示的數字，並非預想中的「1」，而是——「6」！
累計六次簽到機會。
看來不止是擊殺萬骸尊主這一次，恐怕此前，乃至更早一些收拾掉的各路鬼王妖邪，其功績都被係統以某種方式累計了起來，隻是直到此刻才一併結算，發放了對應的簽到機會。
這係統，倒是有幾分年終總結的意思。
六次機會，葉北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期待。
不知道這次能簽出些什麼好東西。
地府現在最缺的，一是高階戰力與神職，二是基層的執行力量與資源。
冇有過多猶豫，葉北直接在心中對係統下達指令：
「係統，使用全部簽到機會，簽到！」
【指令確認！開始進行連續簽到！】
係統提示音剛落，一連串比之前更加清晰，彷彿帶著某種韻律的提示音，便在葉北腦海中接連響起：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地府精銳陰兵*500！】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地府精銳陰兵*1000！】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地府陰兵*4000！】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閻王秦廣王（蔣子文）！（此乃是十殿閻羅之首，為冥界審判體係的第一殿主神，其地位崇高，職責關鍵，堪稱整個陰司審判流程的總初審官與樞紐。其判決直接決定亡魂的後續去向，起到分流總樞紐的作用。）】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地府陰差*10000！】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酆都玄天宮！（此乃整個陰曹地府的總樞紐，也是唯一與閻王殿發生空間重疊的鬼帝治所！）】
六道提示音，一道接著一道，清晰而有力地砸在葉北的心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