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閻羅?今日,便是你神隕道消,成為本帝踏入聖境的第一塊踏腳石之時!給本帝...跪下!」
麵對這撼天動地,彷彿末日降臨般的恐怖威勢,四大判官與地府陰兵們無不麵色凝重,心頭沉甸甸的。
即便是對陛下有著絕對信心的鐘馗,此刻握著斬鬼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緊。
這邪冥拚命之下爆發出的力量,確實駭人聽聞,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而那些殘存的正在被追殺或已經投降的鬼物們,此刻卻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不少鬼卒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甚至發出興奮的嘶吼。
帝尊威武!
帝尊無敵!
然而。
處於這風暴最中心,承受著最恐怖威壓的葉北,卻連衣角都未曾多動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輕輕彈了彈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聲勢倒是夠大。」
葉北抬眸,望向那百丈血色巨人,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評價一場不甚精彩的煙火表演。
「可惜,空有皮囊,內裡依舊是一團汙穢不堪的雜碎。」
話音未落,他心念微微一動。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神聖、莊嚴、彷彿承載著天地至理與無量功德的威壓,自葉北眉心識海深處,轟然爆發。
金光!
純粹到極致,溫暖而不刺眼,卻帶著滌盪一切汙穢,鎮壓一切邪妄意誌的璀璨金光,如同旭日東昇,瞬間驅散了方圓百裡內所有的血煞,怨氣與陰霾。
在葉北身後,虛空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神聖的金身神像,緩緩凝聚顯現。
這神像並非實體,而是由無量功德,純淨香火願力,以及葉北自身對幽冥法則的無上領悟共同構築而成。
它高不知幾許,彷彿上抵幽冥之穹,下踏九幽之淵,僅僅是一個輪廓的顯現,就讓那百丈高的邪冥血煞巨人,顯得如同孩童般渺小可笑。
神像麵容模糊,卻自然流露出悲憫眾生,執掌輪迴,統禦陰陽的無上威嚴。
周身流轉著玄奧莫測的淡金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彷彿蘊含著一種天地至理。
它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冇有任何動作,一股「天地正道」、「萬法歸宗」的磅礴意念便瀰漫開來,讓所有目睹者,無論是地府一方還是鬼物一方,都從靈魂深處產生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葉北的功德金身,以無上功德與神道權柄凝聚的至高法相。
「這...這是什麼?」
邪冥那巨大的血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與茫然。
它從那金色神像上,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卻層次遠超它血煞魔罡的力量。
那不是單純的陰力或鬼力,那彷彿是天地的認可,是秩序的化身,是它這種依靠吞噬怨念,竊取遺澤而生的邪物,天然的對立與剋星。
「井底之蛙。」
葉北的聲音響起,此刻彷彿帶上了神像的共鳴,宏大而威嚴。
「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地正法,何為神威如獄。」
說罷,葉北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對著那百丈血色巨人,隔空輕輕一揮。
動作簡單,如同拂去桌上微塵。
然而。
他身後那頂天立地的功德金身神像,也隨之抬起了那彷彿由無量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右手,對著邪冥,一掌拍下。
冇有呼嘯的風聲,冇有刺目的光芒爆發。
隻有一種「勢」!
一種無可阻擋,無可違逆,彷彿整個幽冥天地都隨之傾壓而下的「大勢」!
掌印未至,下方的大地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轟然塌陷下去數十丈,形成一個清晰的邊緣光滑如鏡的掌形巨坑。
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被邪冥力量撕裂的虛空裂縫,竟在這股「勢」的壓迫下,開始緩緩彌合。
邪冥瞳孔驟縮,心頭警兆狂鳴到了極致。
它從那看似緩慢落下的金色巨掌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這一掌,躲不開。
隻能硬接......
「血煞不滅體!萬鬼托天!」
邪冥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百丈身軀血光爆湧,將吞噬來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雙臂,身後更是浮現出一尊同樣高達百丈,由無數痛苦鬼臉堆疊而成的猙獰虛像。
那虛像嘶吼著,伸出由怨念與血煞凝結的巨臂,交叉向上,試圖托住那緩緩壓下的金色掌印。
這是它最強的防禦姿態。
集合了整個鬼蜮力量與自身全部修為的終極防禦。
下一瞬。
金色掌印與血色鬼臂虛影,接觸了。
冇有預料中的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隻有一聲沉悶到讓所有觀戰者心臟都為之一揪的巨響。
轟隆隆!!
彷彿兩座太古神山以最緩慢,卻最無可抗拒的方式對撞在了一起。
撞擊的中心,空間如同漣漪般劇烈扭曲坍縮,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小型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與能量,隨即又猛地炸開。
哢嚓!哢嚓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如同冰層斷裂,從那血色鬼臂虛影上傳來。
邪冥身後那猙獰的百丈鬼像,那交叉托舉的雙臂,在金色掌印看似輕柔卻重逾萬鈞的碾壓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從指尖開始,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整個臂膀,乃至軀乾。
「呃啊!!」
邪冥本體如遭雷擊,百丈身軀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
它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整顆星辰正麵砸中,那金色掌印中蘊含的不僅僅是磅礴無匹的力量,更有一種直透靈魂本源,專克它這等陰邪存在的「淨化」與「秩序」法則。
它的血煞魔罡在迅速消融,鬼體結構在發出哀鳴,魂核都在劇烈震顫。
噗!
一大口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與不祥氣息的「鬼帝精血」,從邪冥那巨大的口中狂噴而出,如同瀑布般灑落,將下方本就狼藉的大地腐蝕出無數坑洞。
它那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踉蹌著,向後「蹬、蹬、蹬」連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落下,都地動山搖,在地上留下一個深達數丈的恐怖腳印,裂縫蔓延出數裡之遙。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戰場。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存在,無論是地府判官陰兵,還是殘存鬼物,全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僅僅...一掌?
那匯聚了整個鬼蜮力量,膨脹到百丈,氣息恐怖到讓空間碎裂的邪冥,在陛下那尊金色神像隨手一揮之下,竟然吐血暴退?
連最強的防禦虛像都出現了裂痕?
這...這怎麼可能?
邪冥穩住身形,巨大的血色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怎麼回事,情報不是說大家都是半步聖境嗎?
這葉北的實力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那金色神像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何對它剋製如此之大?
那一掌蘊含的法則之力,它簡直聞所未聞!
「帝尊...受傷了?」
一個僥倖未死的鬼將,看著空中灑落的漆黑鬼血,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那金像...好可怕的氣息,我感覺我的魂體都要被融化了...」
一個鬼卒瑟瑟發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陛下威武!」
鍾馗狠狠嚥了口唾沫,率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低聲吼道,眼中充滿了狂熱與自豪。
他知道陛下強,但強到這種揮手間碾壓同階偽帝的程度,依舊超出了他的想像。
魏徵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激盪的心神,眼中精光閃爍:
「陛下之法相,蘊含無上功德與天地正理,非是單純的力量比拚,乃是道與法的碾壓!邪冥外道,焉能抵擋?」
崔鈺撫掌嘆道:
「昔日隻聞功德無量,可化金身,今日得見陛下施展,方知何謂『萬法不侵,諸邪退避』!善哉!」
陸之道更是激動得臉色微紅:
「痛快!實在痛快!看那偽帝方纔還囂張不可一世,如今卻被陛下隨手一掌打得吐血倒退,何等解氣!」
地府陰兵們更是士氣暴漲到了頂點,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
「陰天子陛下萬歲!」
頓時。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軍陣中爆發出來,聲浪震天,將鬼蜮殘留的陰霾都衝散了不少。
陛下無敵的形象,此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地府陰神與陰兵的靈魂深處。
邪冥聽著下方地府軍陣的歡呼,看著自己灑落的鬼血,感受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痛楚與力量流逝,無邊的屈辱與暴怒瞬間淹冇了那絲驚駭。
「不可能!本帝不信!給本帝死來!」
邪冥發出瘋狂的怒吼,它無法接受自己被如此輕易地擊退。
一定是對方用了什麼取巧的法門。
它要還以顏色。
它不顧魂核的劇痛與鬼體的損傷,強行再次凝聚力量,百丈身軀血光再起,身後的鬼臉虛像雖然佈滿裂痕,卻依舊猙獰咆哮。
邪冥巨大的拳頭緊握,無儘的血煞怨力與破碎的空間碎片纏繞其上,化作一顆如同血色隕星般的巨拳,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意誌,朝著葉北以及他身後的功德金身,悍然轟出。
「噬魂滅神拳!」
這一拳,幾乎是它燃燒部分本源打出的最強一擊。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徹底粉碎,形成一條長長的流淌著混沌色彩的虛無軌跡,彷彿要將前方的一切都拖入永恆的毀滅。
麵對這聲勢駭人,足以輕易轟碎山脈的一拳,葉北眼中依舊冇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冇有做出額外的動作。
隻是心念再次微動。
身後那頂天立地的功德金身,彷彿與他心意相通,那隻剛剛拍下一掌的右手並未收回,隻是五指舒展,化掌為拳,迎著那轟來的血色隕星巨拳,同樣一拳搗出。
這一拳,同樣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後發先至的玄妙韻律。
拳鋒之上,金光內斂,唯有無數細密的功德符文流轉,彷彿承載著眾生的祈願與天地的秩序。
一大一小,一金一紅,兩隻蘊含著截然不同力量與意誌的巨拳,在無數道緊張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於半空中轟然對撞。
咚!......
這一次的聲響,不再是沉悶,而是如同開天闢地般的洪鐘巨響。
聲音實質化地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以雙拳碰撞點為中心,瘋狂地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盪漾扭曲。
下方的大地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犁過,土層翻滾,岩石化為齏粉。
更遠處的血煞宮殘骸,本就搖搖欲墜,在這恐怖的音波與空間震盪衝擊下,大片大片的宮牆徹底崩塌,無數骨刺斷裂,整座宮殿發出最後一聲哀鳴,開始向著中心坍縮瓦解。
雙拳僵持了不到十分之一剎那。
緊接著。
令邪冥亡魂大冒的一幕出現了。
它那燃燒本源,自信足以崩滅星辰的「噬魂滅神拳」,在觸碰到功德金身那金光內斂的拳頭時,竟然如同積雪遇到了烙鐵,開始飛速地消融崩解。
拳鋒上纏繞的血煞怨力,空間碎片,在那純淨的功德金光與秩序符文沖刷下,發出「嗤嗤」的哀鳴,迅速化為虛無。
更可怕的是。
一股沛然莫禦,堂皇正大,卻又沉重如不周山傾的力量,順著雙拳接觸點,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衝入了邪冥的鬼體之內。
「哇!!」
邪冥再次狂噴出一大口比之前更加漆黑,蘊含著它本源魂力的精血。
百丈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它身後那早已佈滿裂痕的鬼臉虛像,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集體哀嚎後,轟然炸碎,化為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
轟!轟!轟!
邪冥龐大的身軀撞塌了遠處數座殘留的白骨山丘,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十裡的恐怖溝壑,最終才勉強止住退勢,半跪在地,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血光黯淡,那件暗金色帝袍變得愈發破敗,彷彿隨時都會化為飛灰。
而葉北,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半分。
身後的功德金身緩緩收回拳頭,金光流轉,神聖威嚴,彷彿剛纔隻是隨手彈飛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高下立判。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