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漣漪,以及那徹底消失的恐怖威壓,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林間,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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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停止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消失了。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無數道呆滯,茫然,彷彿見了鬼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依舊舉著左手,手腕上玉鐲光芒正緩緩內斂的葉芷蘭身上。
冰蠶似乎也鬆了口氣,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噝噝」聲,蹭了蹭葉芷蘭。
良久,纔有一個弟子如同夢囈般喃喃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芷...芷蘭師妹,你...你也太強了吧?」
「我...我的天,我看見了什麼?滅境鬼王...冇了?」
「直接...直接秒殺了?就這麼...一下?」
「我不是在做夢吧?快掐我一下!」
「嗷!疼,是真的!芷蘭師妹把滅境鬼王秒殺了!」
驚呼聲,質疑聲,充滿震撼的議論聲轟然爆發開來,所有弟子都像是看神仙一樣看著葉芷蘭,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虛成子也緩緩放下了下意識擋在身前的手臂,看著一臉好像也冇多厲害表情的葉芷蘭,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已然恢復平凡的手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猜到這手鐲不凡,卻萬萬冇想到,竟不凡到此等地步。
滅境鬼王啊,那可是需要地府陰帥級別纔有可能對抗的存在,竟然...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抹除了?
「這...這便是有一位閻羅王兄長庇護的待遇嗎?」
虛成子內心無比複雜,有慶幸,有震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幸好,幸好芷蘭有這般逆天的護身之物,否則今日,青羊宮傳承恐怕就要斷絕於此了。
她迅速壓下翻騰的心緒,知道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誰也無法保證,剛纔的動靜會不會引來其他更麻煩的東西,或者這深山之中,是否還隱藏著別的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靜,儘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口道:
「好了,都安靜!既然厲鬼已被芷蘭清除,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立刻下山,返回青羊宮!」
「是!師父!」
眾弟子聞言,立刻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應道,語氣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葉芷蘭難以掩飾的崇拜。
一行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甚至顧不上疲憊,互相攙扶著,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沿著來路,匆匆向著山下撤離。
隻有葉芷蘭,回頭望了一眼那重歸寂靜,卻依舊顯得陰森的山林深處,輕輕拍了拍冰蠶,跟上了隊伍。
她手腕上的玉鐲,依舊溫潤,彷彿剛纔那驚世駭俗的一擊,隻是它微不足道的一次本能反應。
......
貴市。
近日來,一股詭異的風潮如同瘟疫般在這座城市蔓延。
其中心,便是位於城西的那座名為慈航寺的千年古剎。
隻不過,如今這慈航二字,聽起來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諷刺。
事情始於三天前。
最初,隻是零星的傳言在街頭巷尾,網路論壇上悄然流傳。
說慈航寺內供奉的神佛突然顯靈,無比靈驗,尤其是那尊主殿的石佛,但凡心誠者前去上香許願,無論是纏綿病榻多年的沉屙,還是困擾多年的頑疾,甚至是些現代醫學都棘手的問題,竟都能在許願後不久奇蹟般地好轉乃至痊癒。
一石激起千層浪。
起初,大多數人隻當是愚昧的迷信或是無良的炒作,嗤之以鼻。
然而,隨著第一個痊癒者現身說法,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被治癒的案例出現,言之鑿鑿,由不得人不信。
尤其是在這個鬼物橫行,朝不保夕的亂世,人們對健康與平安的渴望被放大到了極致。
一點希望的星火,便足以燎原。
於是。
從昨天開始,慈航寺迎來了它千年未有的盛況。
通往寺廟的各條道路被洶湧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臉上帶著或狂熱,或期盼,或絕望的神情,如同朝聖般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目標隻有一個,那便是擠進那座據說能實現任何健康願望的寺廟正殿,在那尊石佛前,上一炷香,許一個願。
寺廟那硃紅色的高大院牆內外,已然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香火氣,混合著汗味,各種食物的味道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氣息。
維持秩序的官方工作人員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試圖讓人群排成佇列,但收效甚微。
許多人眼睛死死盯著那緊閉的殿門,隻要一有縫隙,就試圖往前擠,彷彿晚上一刻,那神佛的恩澤就會離他們而去。
然而。
在這看似神跡降臨的背後,卻隱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所有那些願望得以實現,身體看似康復的人,無一例外,都在許願後的第八天,於家中離奇死亡。
死狀安詳,彷彿隻是在沉睡,但生命體徵卻徹底消失,查不出任何外傷或疾病原因,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收走了魂魄。
起初。
一兩起這樣的死亡事件並未引起太大注意,隻當作是巧合或是突發疾病。
但隨著死亡名單越來越長,而且所有死者都指向一個共同的交集。
曾在慈航寺許願並痊癒,這詭異的關聯立刻引起了貴市禦鬼局的高度警覺。
禦鬼局局長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局長吳洪,一個年約四十多歲,身材魁梧,麵板黝黑的中年漢子,此刻正眉頭緊鎖,如同打了一個死結。
他手裡拿著厚厚一疊剛剛整理出來的死亡人員名單,那薄薄的紙張在他手中卻彷彿有千斤重。
每一頁,都代表著一個不久前還滿懷希望,如今卻已冰冷逝去的生命。
死亡人數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吳洪本身就是一名a級禦鬼者,經驗豐富,處理過不少靈異事件。
他用力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地對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副手,大隊長張華說道:
「老張,情況不對,非常不對,所有死者,死亡時間都精確卡在許願後的第七天,死因不明,生前都去過慈航寺,這絕不是巧合!」
張華是個精乾的中年人,聞言臉色也十分難看:
「局長,我也查了,那寺廟最近的香火旺得邪門,外麵都快擠爆了,很多人都跟中了邪似的,勸都勸不走,非說隻有進去許了願才能心安。」
「中邪...」
吳洪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銳利起來。
「恐怕不是比喻,準備一下,帶上三隊的人,跟我去慈航寺走一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搞鬼!」
「是!」張華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一支由禦鬼局精英組成的小隊,在吳洪的親自帶領下,驅車來到了慈航寺外。
還未下車,隔著車窗看到那人頭攢動,幾乎要將寺廟圍牆都擠塌的瘋狂景象,吳洪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臉上的憂色幾乎化不開。
「局長,這...」
張華看著窗外,也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行動,配合現場工作人員,疏散人群,以可能存在公共安全隱患為由,暫時封閉慈航寺,禁止任何人再進入!」
吳洪推開車門,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是!局長!」
張華應聲,立刻帶著大部分隊員投入了疏散工作。
吳洪則帶著另外兩名經驗老到的隊員,邁步走向那喧囂的中心。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座巍峨卻透著一股莫名氣息的寺廟主體建築上。
然而。
就在他靠近寺廟大門,目光試圖穿透那繚繞的香火煙氣,看清內部情形時,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言喻,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吸引力,毫無徵兆地襲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洞開的殿門內的幽暗所吸引,耳邊彷彿響起了一個充滿誘惑,直抵心靈的縹緲聲音:
『進來...快進來,隻要你誠心許願,一切煩惱都會消失,力量、健康、長生...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實現...』
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他瞬間有些恍惚,腳步不受控製地就要朝著那殿門邁去,內心甚至升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進去,立刻跪拜,許下願望...
「喂!前麵那個!乾什麼呢?想插隊啊?告訴你冇門!後麵排隊去!大家都等著呢!」
一聲尖銳,帶著不滿和潑辣的嗬斥,如同冷水般潑在吳洪耳邊,將他從那種詭異的沉迷狀態中猛地驚醒。
吳洪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一隻腳已經踏上了寺廟門檻前的石階。
他心中駭然,背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是一個穿著花襯衫,嗓門極大的大媽,正叉著腰,對他怒目而視。
『好險!』
吳洪心中後怕不已,同時也更加肯定,
『這寺廟絕對有問題!竟然連我a級的修為,都差點著了道!』
他立刻收斂心神,眼神恢復了清明與銳利。
冇有理會大媽的叫嚷,他直接從懷中掏出禦鬼局的證件,亮給守在門口,同樣眼神有些恍惚的工作人員,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禦鬼局辦案!臨時查封此地,請配合!」
那工作人員看到證件,似乎清醒了一瞬,連忙點頭,讓開了道路。
吳洪不再遲疑,帶著兩名隊員,快步踏入了慈航寺的院門。
他身後,那大媽的抱怨聲還不依不饒地傳來:
「哼!原來是禦鬼局的,搞什麼特殊化!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來求佛祖保佑?有身份就是好辦事,都不用排隊!」
旁邊有人小聲勸道:
「老嬸子,少說兩句吧,禦鬼局的大人們是有正事的,他們保護我們城市安全呢...」
那大媽卻彷彿被某種情緒支配,聲音反而更高了:
「禦鬼局又怎麼樣?碰上厲害的鬼物,不也得靠神佛保佑?我現在可是有佛祖庇佑的人,纔不怕呢!」
這話似乎引起了周圍不少等待者的共鳴,他們看向寺廟深處的目光更加熾熱,彷彿那裡麵不是可能存在的危險,而是唯一的救贖。
吳洪將身後的議論聽在耳中,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這些人,已經被徹底蠱惑了心智,言語根本無法喚醒。
他必須儘快找出根源。
穿過喧囂的院落,三人來到了那座傳說中有求必應的正殿。
殿內的情況與外界的喧鬨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安靜,甚至可以說有些空曠。
與一般寺廟殿宇內供奉諸多神佛不同,這慈航寺的正殿之中,竟然隻供奉著一尊佛像。
那是一尊丈六高的石雕佛像,結跏趺坐於蓮台之上,麵容飽滿,雙眼微闔,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極其標準,慈祥的笑容,彷彿悲憫著世間一切苦難。
佛像周身被濃鬱的香火煙氣熏得微微發黑,更添幾分古舊與靈驗之感。
寶相莊嚴,令人望之便不自覺心生寧靜、敬畏與一種莫名想要頂禮膜拜並傾訴所有願望的衝動。
吳洪強壓下心中再次泛起的細微漣漪,目光銳利如鷹隼,開始仔細打量殿內的一切。
他示意兩名隊員分散開,從不同角度進行檢查。
殿內還有兩三個香客,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喃喃自語,臉上帶著虔誠而期盼的表情,顯然正在許願。
看到吳洪他們進來,其中一人不耐煩地睜開眼,嘟囔道:
「你們怎麼回事?冇看見正在許願嗎?就不能等我們許完再進來?真掃興!」
另一人也附和道:
「就是,你們往這一站,氣場都不對了,我們還怎麼靜心許願?」
吳洪麵色一沉,常年身居高位培養出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厲聲道:
「許什麼願?知不知道外麵已經死了多少人?都跟你們一樣,在這裡許過願,現在,立刻,馬上出去!禦鬼局辦案,若是耽誤了,導致更多人無辜喪命,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這話如同驚雷,在那兩人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