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符如同有生命般,鎖定疫病鬼的核心,無視了它倉促間佈下的層層毒瘴防禦,以超越閃電的速度,印在了它那煙霧狀軀體的正中心。
「不要!」疫病鬼發出了絕望的尖嘯。
神符金光大放,無數道金色的法則鎖鏈從符文中迸發而出,如同蛛網般瞬間纏繞住疫病鬼的全身。
那灰綠色的煙霧軀體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冰塊,發出嗤嗤的巨響,瘋狂地蒸發消融。
其中的痛苦人臉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哀嚎,便徹底消散。
疫病鬼的氣息如同雪崩般暴跌,它掙紮著,還想將最後一點本源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病氣遁走。
袁建義早已料到它有此一招,冷哼一聲,大手一張,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如同無形的大手,將那縷試圖逃竄的病氣強行攫取回來,牢牢禁錮在掌心之中。
金光收縮,那曾經不可一世的法境中期疫病鬼,最終被壓縮成了一顆不斷扭曲,散發著微弱邪氣的墨綠色珠子。
「還想逃?」
袁建義看著掌中珠子,聲音冰冷。
「造下如此殺孽,形神俱滅太便宜你了,當押入地府,受儘刑罰,以儆效尤!」
他身形一閃,來到黑白無常麵前,將那顆封印著疫病鬼的珠子遞了過去:
「二位使者,此獠便交由你們,押回地府,聽候陛下發落。」
黑無常伸手接過,那珠子在他手中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連扭曲都變得緩慢起來。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沉悶:「嗯,有此罪魁,回去也好交差。」
白無常則笑著對袁建義道:
「袁城隍果然身手不凡,這麼快便解決了此寮,此間事了,我們便去尋一處合適之地,為你開闢神府吧,也好早日安定民心,享受香火。」
這時,在地上勉強支撐起身子的陳鴻朗,忍著劇痛,對著空中的三位陰神,用儘力氣恭敬地喊道:
「三...三位神明大人,在芒市東城,原有一處廢棄的舊城隍廟,不知可否作為城隍爺的神府根基?」
他的話讓袁建義和黑白無常都轉頭看了過來。
陳鴻朗見三位神明目光投來,心中不由一緊,以為自己多嘴冒犯,有些誠惶誠恐。
袁建義看著他重傷狼狽卻仍心繫此事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身形緩緩降落,來到陳鴻朗麵前。
「莫怕,你做得很好。」
袁建義和聲道。他伸出食指,指尖一點充滿生機與淨化之力的柔和金光,輕輕點向陳鴻朗的額頭。
陳鴻朗隻覺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不僅胸口的劇痛迅速緩解,更讓他震驚的是,體內那隻一直蠢蠢欲動,不斷反噬他靈魂的契約厲鬼,其狂暴的意識在這股神力下,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雪,瞬間消融抹去。
隻留下了可供他慢慢吸收煉化的精純魂力本源。
困擾他多年,隨時可能爆發的隱患,竟就此解除,且他的等級也直接從b-級,直接變成了b 級。
「這...這...」陳鴻朗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瞬間湧出眼眶。
他掙紮著,不顧傷勢,就要行大禮叩拜:
「多謝城隍爺,多謝城隍爺再造之恩!」
袁建義虛扶一下,阻止了他:
「安心養傷,日後芒市安寧,還需你等多加守護。」
他語氣懇切,帶著期許。
陳鴻朗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陳鴻朗定不負城隍爺所託,萬死不辭!」
袁建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與黑白無常對視一眼,三者便化作三道神光,朝著芒市東城的方向而去,轉瞬消失不見。
直到三位陰神離去,整個芒市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城隍爺贏了!」
「鬼物被消滅了!」
「我們芒市也有陰神庇佑了!」
「太好了,我們得救了!」
「感謝城隍爺,感謝黑白無常老爺!」
「快,快去東城看看,城隍爺要在那裡落腳!」
「我要去上香,我要把家裡最好的東西供上!」
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對未來安定生活的期盼,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人們奔走相告,喜極而泣,壓抑了許久的城市,終於重新煥發出生機。
已經抵達東城舊廟址的袁建義,清晰地聽到了那遍及全城的真摯歡呼與感謝。
他嘴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溫暖,隨即化為更加堅定的守護意誌。
黑白無常感受著他身上愈發凝實,與這片土地聯絡愈發緊密的神力,暗自點了點頭。
「袁城隍,此地甚好,氣息純正,殘留著古老的信仰根基,正適合開闢神府,我二人便在此為你護法。」
白無常笑著說道。
「有勞二位。」
袁建義拱手謝過,隨即不再猶豫,調動起全部的神力與芒市百姓匯聚而來的信仰之力,開始在這片廢墟之上,構築屬於他的城隍靈境,真正的神府。
而黑白無常,在確認袁建義開闢神府過程順利後,便帶著那封印著疫病鬼的珠子,馬不停蹄地化作陰風,朝著地府方向趕去,他們需要儘快向葉北陛下復命。
芒市的危機已經解除,但幽冥地府的重建與秩序維護,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
小地府。
玉心獨立於那座偽判官殿的中央,周身寒氣未散,地麵上還殘留著之前那兩個冒牌貨化作的冰晶與飛灰。
她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塵埃,唯有那雙清冷的眸子,銳利地掃視著大殿之外。
無需刻意感應,便能察覺到無數道充滿惡意,暴戾,貪婪的氣息,正從這小地府的各個角落蜂擁而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朝著她所在的位置聚集。
不過片刻功夫,大殿之外,影影綽綽,已然被形態各異的鬼物圍得水泄不通。
它們互相打量著,竊竊私語,或是發出低沉的咆哮,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鎖定在殿內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玉心目光淡淡一掃,心中已有計較。
來的這些鬼物,數量雖多,但質量參差不齊。
最強的幾個,氣息大約在法境巔峰,弱的甚至隻有a級水準。
在她這位滅境後期的大修士眼中,確實隻能算是一群小卡拉米。
她依舊維持著表麵法境中期的靈力波動,這讓她在群鬼眼中,像是一塊肥美卻並非不可企及的獵物。
一個頂著野豬頭顱,獠牙外翻,修為在法境初期的鬼將,率先按捺不住,甕聲甕氣地嘲諷道:
「嗬!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敢在咱們這幽冥府撒野,原來隻是個法境中期的小娘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活膩歪了!」
玉心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無視了它的叫囂。
這態度,在那群鬼物看來,無疑是怯懦和恐懼的表現。
另一個身形瘦小,如同瘦皮猴般,眼神狡詐的鬼物立刻介麵,聲音尖利:
「豬兄說得是,這小娘子怕是嚇傻了吧?殺了咱們兩個看門的,就以為能橫行無忌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在座的諸位大人,哪個不是神通廣大?捏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它一邊說著,一邊諂媚地看向那幾個氣息最強的法境巔峰鬼物。
玉心聽著這拙劣的挑釁和奉承,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諷。
她這抹冷笑,徹底激怒了那些本就躁動不安的低階鬼物。
在它們簡單的思維裡,一個法境中期的人類修士,在它們如此多的同伴包圍下,居然還敢露出這種表情。
「宰了她!」
「把她撕碎!」
「她的魂肯定很滋補!」
伴隨著各種汙言穢語和咆哮,數十隻a級和元境初期的鬼物,如同聞到腥味的瘋狗,爭先恐後地朝著殿內的玉心撲殺過來。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利爪森森,有的口吐毒焰,有的化作黑煙纏繞,一時間,陰風慘慘,鬼嘯連連,將大殿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麵對這洶湧而來的鬼潮,玉心站在原地,身形未有絲毫移動,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懶得擺出。
直到衝在最前麵的幾隻利爪鬼快要觸碰到她的衣角時,她才終於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見她素手輕抬,五指微張,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按。
「嗡!」一股無形卻磅礴至極的凜冽寒意,以她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驟然擴散開來。
衝在最前麵的那十幾隻鬼物,動作瞬間僵住,保持著前撲的姿勢,體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厚厚的的堅冰。
它們臉上的猙獰,貪婪還凝固在冰層之下,彷彿一尊尊醜陋的冰雕。
「哢嚓...哢嚓嚓...」
冰層迅速蔓延,後續衝上來的鬼物根本來不及剎車,便一頭撞在了前麵被凍住的同伴身上,或者直接被那擴散的寒潮席捲。
無論是實體攻擊還是能量衝擊,在這絕對的寒意麪前,都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衝入大殿的數十隻低階鬼物,儘數化作了姿態各異的冰雕,將大殿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玉心麵無表情,屈指輕輕一彈。
「嘭!...」
一連串密集的爆碎聲響起,那幾十尊鬼物冰雕應聲而碎,炸裂成漫天晶瑩的冰粉,紛紛揚揚落下,連同裡麵的鬼物一起,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整個大殿內外,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還在喧譁叫囂的那些等級稍高的鬼物,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它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殿門口和飄落的冰晶。
「這...這怎麼可能?她不是法境中期嗎?怎麼會...」
那野豬頭鬼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舉手投足間,凍結成百上千隻鬼物,並將其瞬間湮滅這手段,就算是法境後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吧?」
那個瘦皮猴鬼物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偷偷看向那幾個法境巔峰的鬼物。
而那幾個一直冷眼旁觀,氣息最強的法境巔峰鬼物,此刻眼神也凝重了起來。
它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一絲忌憚。
這個人類女子,似乎比表麵上看起來要難纏得多。
玉心卻冇有給它們更多思考和交流的時間。
清理掉雜魚,她甚至冇有去看那些震驚的鬼物,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主動衝出了大殿,直接殺入了那群尚在發呆的中高階鬼物群中。
她的目標明確,首先便是那幾個叫囂得最凶距離最近的。
「不好!」
「她過來了!」
野豬頭鬼將和瘦皮猴鬼物首當其衝,嚇得魂飛魄散,倉促間運轉全身鬼氣試圖抵抗。
野豬頭鬼將內心:
媽的,今天踢到鐵板了,和她拚了!
它咆哮著,獠牙暴漲,帶著一股腥風撞向玉心。
瘦皮猴鬼物內心:
該死!這女人肯定隱藏了實力,得躲。
它身形一晃,就想化作黑煙遁走。
然而。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它們的掙紮顯得如此徒勞。
玉心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劍氣一閃而逝,如同切豆腐般,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野豬頭鬼將厚重的鬼氣防禦和堅硬的顱骨。
野豬頭鬼將前衝的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凶光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轟隆一聲栽倒在地,魂體開始逸散。
同時。
她左手看似隨意地朝著那試圖逃遁的黑煙方向一抓。
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凍結禁錮。
那瘦皮猴鬼物所化的黑煙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被迫顯露出原型,臉上還帶著極致的驚恐。
玉心五指微攏。
「噗!」
那瘦皮猴鬼物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捏爆,化作一團精純的陰氣,隨即被玉心周身散發的寒意凍結淨化。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其他鬼物這才徹底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紛紛各顯神通,朝著玉心圍攻過來。
一時間。
各種鬼火,毒霧,詛咒,魂刺,利爪,從四麵八方襲向玉心。
必須聯手!單打獨鬥我們都不是她的對手!
一個法境後期的獨角鬼王內心咆哮,揮舞著巨大的鬼頭刀,劈出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刀芒。
「她的寒氣有古怪,能直接凍結魂體本源,不要硬抗!」
另一個法境中期的女鬼尖嘯著,身形飄忽,釋放出擾亂心神的鬼哭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