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玉心的攻擊已至眼前。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藍指風,點向它的眉心。
「吼!!」
生死關頭,這鬼物也爆發出了全部凶性,咆哮一聲,周身爆發出濃稠如墨的鬼氣,試圖抵擋。
那鬼氣中蘊含著瘟疫,詛咒,恐懼等多種負麵能量,尋常修士沾染一點都會麻煩無比。
然而。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這一切都是徒勞。
玉心的冰藍指風,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毫無阻礙地撕裂了層層鬼氣防禦。
嗤!
指風精準地點在了那鬼物的眉心正中央。
那鬼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三隻血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凝固。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
刺骨的寒氣從它眉心瞬間蔓延至全身。
「哢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起,短短一個呼吸之間,這法境初期的鬼物,連同它身下的那張判官椅,都被凍結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巨大冰雕。
臉上還保留著最後那驚恐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玉心輕輕吹了口氣。
嘭!
一聲巨響。
冰雕轟然炸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湮滅於無形。
連同那汙穢的鬼氣,都被至寒之力淨化一空。
大殿內,暫時恢復了死寂,隻有那幾盞綠油油的鬼火還在跳動,映照著玉心清冷絕塵的身影。
她甩了甩手,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殿,眼神銳利。
兩個看門的廢物解決了。
玉心心中並無多少喜悅,能弄出這般規模的偽地府,幕後定然不止這點力量。
剛纔那法境鬼物,恐怕連個小頭目都算不上。
真正的大傢夥,應該快被驚動了。
她感應到,四麵八方,無數道強弱不一,但都充滿了惡意與暴戾的鬼物氣息,正如潮水般朝著這座所謂的判官殿瘋狂湧來。
玉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非但冇有懼色,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絲戰意。
「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
芒市。
絕望的氣息如同粘稠的墨汁,滲透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禦鬼局局長陳鴻朗倒在冰冷的地麵上,胸骨碎裂的劇痛和厲鬼反噬帶來的靈魂灼燒感交織在一起,讓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視野模糊,耳邊隻剩下疫病鬼那帶著貪婪令人作嘔的喘息聲越來越近。
「結束了嗎...實在是對不起大家,我儘力了...』』
陳鴻朗心中一片灰暗,他艱難地,帶著無儘的不甘與遺憾,緩緩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最終時刻的降臨。
那疫病鬼俯下身,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灰綠色煙霧狀身軀幾乎要觸碰到陳鴻朗,它那裂至耳根的大嘴張開,腥臭的涎水滴落,眼中閃爍著即將享用美餐的興奮與殘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障,安敢在此撒野?」
一道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怒喝,驟然炸響。
這聲音洪亮威嚴,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浩然正氣與凜然神威,彷彿自九天之上傳來,瞬間傳遍了整個死寂的芒市。
聲音中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憤怒,以及一絲彷彿趕路而來的急切。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但這聲音,對於陷入絕境的芒市而言,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曙光。
原本蜷縮在家中,被病痛和恐懼折磨得麻木的人們,猛地抬起了頭。
那些尚有餘力的人,掙紮著撲到窗邊,惶恐而又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望向窗外。
隻見城市上空,不知何時,赫然出現了三道身影。
他們淩空而立,周身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神光,驅散著周遭瀰漫的灰綠色病氣。
其中兩位的身影特徵太過明顯。
一位身著慘白長袍,麵帶詭異笑容,手持哭喪棒。
一位身著漆黑皂袍,麵容凶悍冷峻,手持勾魂鎖鏈。
而另外一位的明顯特徵便是紅袍官帽和長髯。
「是...是黑白無常!」有人失聲驚呼,聲音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
「黑白無常老爺,是來接我們上路了嗎?嗚嗚嗚...」一些徹底絕望的人忍不住哭泣起來,以為死亡終於降臨。
但更多人,卻從那聲音中的怒意和黑白無常並未立刻動手拘魂的態勢中,看到了一絲不同的意味。
「不,不對!你們看,他們旁邊還有一位!」
「看那位的穿著官袍,是城隍!是城隍爺!!」有見多識廣的人,一眼便認出了這是城隍爺的形象。
「陰神,是陰神來救我們了!」
「天啊!我們芒市也有陰神庇佑了嗎?」
「太好了,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希望的火苗,在無數人心中重新點燃,並且迅速燎原。
倒在地上的陳鴻朗,也被這聲怒喝震得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看到了空中那三道神聖的身影,尤其是那位身著城隍官袍,麵容剛正的老者。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湧上心頭,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無聲地長長籲出了一口氣。
援兵...終於到了!
與此同時,空中的三位陰神。
新任芒市城隍袁建義,以及黑白無常範無救和謝必安,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原本正按照既定路線,不疾不徐地趕往芒市,準備走馬上任,開闢神府。
忽然間。
三者同時心神一震,一道平和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們神位核心處響起,正是葉北的傳音:
「黑白無常,袁建義,爾等速速趕赴芒市!此地有邪祟作亂,瘟疫橫行,百姓危在旦夕,不得有誤!」
聲音雖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謹遵陛下法旨!」
三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迴應。
隨即,黑白無常施展幽冥遁法,袁建義調動剛獲得的城隍神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風馳電掣般朝著芒市方向趕來。
葉北之所以能及時知曉並下令,正是源於昆市禦鬼局局長陸爭的求助。
陸爭在接到陳鴻朗的電話和資訊後,心知此事絕非芒市禦鬼局能獨立解決,立刻聯絡了蓉城禦鬼局的老部下,懇請他們務必想辦法通過蓉城城隍廟,向地府陰神傳遞求救資訊。
資訊層層上報,最終由陰陽司司主親自稟告至葉北處。
葉北神目如電,瞬間便洞察了芒市的危機,這纔有了及時的神諭傳音。
隨著三位陰神的降臨,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純正神力自然而然地開始淨化周遭環境。
那瀰漫全城,令人窒息的灰綠色病氣,如同冰雪遇上烈陽,開始迅速消散淡化。
無論是重病在床的患者,還是心驚膽戰的健康者,都感到周身一輕,那股一直壓在心頭,令人絕望的陰霾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而原本誌得意滿,準備享用血食的疫病鬼,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和浩瀚神威打斷,先是猛地一愣,隨即暴怒地轉過身。
但當它看清空中那三道身影,尤其是感受到那純正無比的陰司神威時,它那由煙霧組成的身體都不受控製地波動起來。
「陰...陰神?」
疫病鬼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三隻血眼死死盯著袁建義和黑白無常:
「不可能!地府早已崩塌,陰神也應隨之湮滅,你們...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它試圖否定,但那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製感,那純正浩蕩的神力波動,無一不在告訴它,這是如假包換的正牌陰神。
袁建義目光如炬,掃過下方一片狼藉,死氣沉沉的街道,以及倒在地上的陳鴻朗和那些生死不知的禦鬼局隊員,最後冰冷地鎖定在疫病鬼身上。
聽到它的質疑,袁建義隻是冷哼一聲,聲音帶著凜冽的寒意:
「哼!幽冥重定,秩序再生,豈是你這等孽障所能知曉?你這邪物,不配得知!」
疫病鬼被袁建義的話噎住,但它迅速感知到袁建義身上的神力波動也是法境中期,與它相仿。
它心中快速盤算:
一個城隍,法境中期,我未必怕他,但加上旁邊那兩個勾魂使者,尤其是他們身上那股專門剋製魂體的氣息...
它心知今日難以善了,凶性反而被激發出來,嘴上卻繼續逞強,試圖擾亂對方心神:
「哈哈哈!藏頭露尾,連來歷都不敢明說,我看你們就是一群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冒牌貨,在此虛張聲勢!」
一直沉默的黑無常,那冷峻的麵容上露出一絲不耐,對著袁建義沉聲道:
「袁城隍,與此等罪業纏身,冥頑不靈之輩,何必多費唇舌?速速拿下,以免再生事端,殃及更多無辜。」
白無常也晃了晃手中的哭喪棒,那詭異的笑容似乎更濃了些:「老黑說得是,正事要緊。」
袁建義點了點頭,他深知葉北陛下正在關注,必須儘快解決此事,穩定芒市。
他目光如電,彷彿能看穿疫病鬼那汙穢的本質,聲音如同宣判:
「汝身負滔天罪業,怨氣纏身,以散播瘟疫,製造恐懼為樂,視生靈如草芥,今日,本城隍便以此身神力,判汝形神俱滅,以此謝罪!」
話音未落,袁建義已然出手。
他並未動用多麼花哨的神通,而是將精純的城隍神力凝聚於掌心,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神光,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淨化一切汙穢,驅散一切病痛的浩然正氣,直射疫病鬼。
「吼!想殺我?冇那麼容易!」
疫病鬼咆哮一聲,不敢大意,周身灰綠色毒瘴瘋狂湧動,凝聚成一麵厚重,佈滿痛苦人臉浮雕的邪盾,試圖抵擋。
同時,它張口噴出無數道細如牛毛,蘊含著劇毒與詛咒的黑色絲線,如同漫天飛針,罩向袁建義。
袁建義不閃不避,那金色神光與邪盾悍然相撞。
一聲巨響,金光爆散,邪盾劇烈震顫,上麵的人臉發出悽厲的哀嚎,變得模糊不清,但竟勉強擋下了這一擊。
而那漫天黑色毒線,在靠近袁建義周身三尺之時,便被柔和而堅韌的一層無形神力護罩擋住,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難以寸進。
兩者身影瞬間交錯,在空中展開激戰。
袁建義神力磅礴,招式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煌煌神威,試圖以力破巧,淨化邪祟。
而疫病鬼身形詭異,遁法奇特,時而化整為零,融入四周病氣,時而凝聚成形,施展各種陰毒咒法,催動瘟疫毒素,侵蝕袁建義的神力護罩。
它招招狠厲,專攻要害,顯然戰鬥經驗極為豐富。
金色神光與灰綠鬼氣不斷碰撞湮滅,發出陣陣轟鳴。
神光過處,病氣消散,空氣為之一清。
鬼氣所及,連光線都似乎變得暗淡,充滿不祥。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窗邊,甚至有些膽大的,不顧危險跑出了家門,仰頭望著這場決定他們命運的戰鬥。
驚呼聲,祈禱聲,加油聲此起彼伏: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城隍爺,一定要贏啊!」
「老天爺,保佑城隍爺!」
「那鬼物好生厲害,居然能和城隍爺打得有來有回!」
「你仔細看,城隍爺的神光越來越盛了!」
「加油,城隍爺,滅了它!」
「爸爸,城隍爺會打贏嗎?」
「會的,孩子,一定會的,你看,城隍爺在保護我們呢!」
雖然表麵上看似勢均力敵,但明眼人卻能看出,疫病鬼已漸露疲態。
袁建義身為芒市正統城隍,雖是新任,卻已能隱隱感受到腳下這片土地的脈動,感受到城中無數百姓那虔誠的祈禱和強烈的求生願望。
這些無形的信念之力,正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他身上,讓他的神力愈發凝練磅礴。
此消彼長之下,勝利的天平正在傾斜。
袁建義越戰越勇,周身神光璀璨,如同小太陽般驅散著城市的陰霾。
他看準疫病鬼一個試圖遁入病氣逃跑的破綻,眼中精光一閃,並指如筆,淩空急速劃動。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複雜玄奧,蘊含著「驅邪」、「鎮魂」、「破瘴」真意的金色神符瞬間成型。
「鎮邪伏魔,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