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市。
在經歷了阿爾諾及其黨羽帶來的血腥風暴,又被鍾馗天師以雷霆手段肅清之後,總算艱難地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平靜。
街道上的血跡被清洗,廢墟開始清理,市民們驚魂未定的心,也隨著時間稍稍安定下來。
新晉的威市土地神趙剛,在枷鎖二將的協助下,於城中一處原本就香火頗為旺盛的舊廟址上,成功開闢了自己的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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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府雖初立,卻因他身負敕封,自帶神威,加之生前義舉已在部分市民中小範圍流傳,竟很快吸引了不少民眾前來祭拜祈福。
枷鎖二將任務完成,返回地府復命後,趙剛便正式開始了祂作為一方土地神的生涯。
祂熟悉著自身的神力,感受著那絲絲縷縷,源自百姓虔誠祈願的香火願力融入己身,帶來一種溫暖而充實的力量感,同時也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了肩頭那份庇佑鄉土的沉重責任。
然而。
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威市禦鬼局局長辦公室內。
張元海臉色鐵青,聽著下屬的匯報,心中的怒火與無力感再次交織攀升。
他猛地一拳砸在結實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一下。
「媽的!這到底是怎麼了?什麼牛鬼蛇神都往我威市跑,剛送走一群吃人的豺狼,這又他孃的是鬨哪一齣?」
他幾乎是低吼著出聲,額角青筋跳動,顯然情緒已到了爆發的邊緣。
阿爾諾之亂造成的創傷尚未完全撫平,新的麻煩又接踵而至,這讓他感到無比煩躁和疲憊。
站在辦公桌前的秘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緊抿的嘴唇也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翻動手中的檔案夾,語速平穩卻帶著凝重:
「張局,根據各區匯總上來的報告,最近三天,我市已接連發生十一例青壯年男子失蹤案件,失蹤時間多在傍晚至深夜,地點分散,但失蹤過程極其詭異。」
「詭異?怎麼個詭異法?」
張元海強壓著火氣,追問道。
秘書頓了頓,繼續匯報:
「初步調查顯示,這些失蹤男子在失聯前,都曾向身邊的同事,朋友或家人透露過一個相似的資訊,他們戀愛了,並且準備去和網戀物件奔現。」
「網戀?奔現?你的意思是,問題出在那個和他們網戀的人身上?難道是阿爾諾的殘餘勢力模仿作案,搞報復?」
張元海眉頭緊鎖,但他隨即又自己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對,阿爾諾那群人行事張揚霸道,習慣正麵強攻或製造恐怖,這種藏頭露尾,誘騙的手段不像是他們的風格,而且樹倒猢猻散,他們未必有這個膽量和心思再來威市。」
「我們一開始也考慮過復仇的可能性,但正如局長您所說,可能性不大。」
秘書附和道,隨即丟擲了更令人費解的資訊。
「更奇怪的是,我們技術部門的同事,協助調取了所有失蹤男子的手機通訊記錄,社交軟體好友列表以及聊天記錄,進行了交叉對比和深度分析。」
「結果呢?」
張元海盯著秘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秘書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困惑:
「結果是一無所獲,這些男子的手機裡,根本找不到一個共同可疑的,尤其是近期新增的陌生女性使用者,他們的聊天記錄也一切正常,除了向親友提及戀和愛奔現外,冇有任何與陌生人的異常交流記錄,彷彿那個和他們網戀的物件,根本不存在於他們的電子裝置中。
張元海愣住了。
「不存在?這怎麼可能?難道是他們集體出現了幻覺?還是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
「那個所謂的網戀物件,用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手段,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這兩種可能性,目前都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超出了常規刑偵的範疇,而且,根據家屬報案和我們的初步勘查,這些男子都是在前往奔現地點的途中,或者是在約定地點等待時,憑空消失的。」
秘書點了點頭。
「憑空消失?你確定?監控呢?現在到處都是天網攝像頭!」
張元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
秘書無奈地翻了翻手中的資料,指著其中幾行字道:
「根據現有的路麵監控,商鋪監控以及部分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場所監控顯示,他們確實是在進入某個監控盲區,或者是在鏡頭下走到某個位置後,身影一閃,就徹底從畫麵中消失了,冇有離開的影像,也冇有任何掙紮或異常的跡象。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抹去了一樣。」
張元海聽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他煩躁地用力揉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梳理整齊的髮型瞬間變得亂糟糟。
剛以為解決了阿爾諾這個心腹大患,能過幾天安生日子,全力投入到災後重建和安撫工作中去,冇想到又冒出這麼一樁透著邪氣的連環失蹤案。
「既然是人口失蹤,按流程應該先由警方處理,怎麼直接報到我們禦鬼局了?」
張元海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問道。
秘書立刻回答:
「因為失蹤方式太過離奇,完全不符合常理,且初步排查排除了仇殺,綁架,自行離家出走等常見可能性,加上阿爾諾事件剛過,市裡對這類異常事件高度敏感,所以警方在初步調查後,根據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判斷,依據規定,將案件移交給了我們禦鬼局。」
張元海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秘書說得在理。
這種詭異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失蹤,九成九與那些臟東西有關。
「立刻把目前掌握的案情,包括失蹤者的共同特徵,失蹤過程的詭異之處,以及初步判斷,整理成內部通告和對外安全提示。」
張元海迅速做出決斷,對秘書吩咐道:
「對外提示要強調近期網路交友的風險,尤其是涉及奔現的,務必提高警惕,最好結伴而行,並隨時與家人朋友保持聯絡,雖然可能效果有限,但總能提醒一部分人。」
「是,張局,我這就去辦。」
秘書應聲,合上檔案夾,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秘書離開的背影,張元海無力地坐回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依舊有些蕭條的街景,心中充滿了憂慮。
「這才消停幾天啊...」
他喃喃自語。
「這次的對手,看來比阿爾諾那群明刀明槍的邪修更加陰險難纏,專門挑青壯年男子下手,用的還是這種誘騙的方式,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不禁想起了前幾日如同神兵天降的鐘馗和陰兵們,心中升起一絲期盼,但隨即又化為忐忑。
「陰神大人上次出手,是阿爾諾鬨得太大,直接威脅到了一城存亡,這次雖然詭異,但畢竟目前隻是失蹤了十幾個人,陰司還會願意再次插手嗎?」
他心中冇底,地府陰神的存在對他來說依舊神秘而遙遠,他不敢確定是否能再次求得援助。
與此同時。
威市那間新修繕不久,香火日漸鼎盛的土地廟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廟宇不算宏大,但打掃得乾乾淨淨,青煙裊裊,氣氛莊重而祥和。
前來祭拜的市民絡繹不絕,其中不少人是聽聞了這位新土地公公頗為靈驗,慕名而來。
「嘿,你還別說,一進這土地廟,我心裡就踏實了不少,感覺渾身都輕鬆了。」
「是吧?我就說冇騙你,自從上次來拜過之後,我感覺晚上睡覺都安穩多了。」
「奇怪,以前這廟我也來過啊,好像冇這種感覺...」
「我感覺這土地公公的神像,看著都比以前慈祥了,眼神裡有光似的。」
「是啊是啊,看來是土地公公真的顯靈了!」
「唉,現在這世道,也就來這兒能尋個心裡安慰了。」
人們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祈盼和對神明的敬畏。
很快,話題便不由自主地轉到了最近鬨得滿城風雨的失蹤案上。
「你們看新聞了嗎?禦鬼局發的那個警示通報。」
「看了看了,就是說最近有好幾個小夥子,因為網戀去見網友,結果人直接冇了那個?」
「是啊,太嚇人了,活生生的人,說冇就冇了,監控都拍不到怎麼冇的!」
「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怪事,肯定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希望土地公公能保佑我兒子,他可千萬別學著網戀去亂見什麼人...」
「對對對,求土地公公保佑我家那口子平平安安的,也保佑我們全家...」
人們開始祈願和議論,如同涓涓細流,匯聚到神龕之上,被端坐於神像之中的趙剛清晰地感知到。
那精純的香火願力融入神魂,讓祂感覺到自身的力量似乎又凝實了一絲,對這片土地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然而,信徒們話語中透露出的恐懼,擔憂以及對那連環失蹤案的具體描述,卻讓祂剛剛因香火鼎盛而泛起的一絲欣慰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警覺。
「網戀?奔現?憑空消失?竟有此事?而且就發生在我的轄區之內!」
趙剛的神識掃過廟內議論紛紛的信眾,捕捉著那些關鍵詞,眉頭緊緊皺起。
祂回想起自己生前在禦鬼局工作的經歷,深知這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件,背後往往隱藏著極大的凶險。
那些失蹤的青壯年,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瞬間湧上趙剛的心頭。
「陛下敕封我為威市土地,正是信任我能護佑這一方百姓安寧,如今在我的地盤上出了這等詭秘害人之事,我豈能坐視不理!」
祂的神念變得堅定。
「必須去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治下的百姓受害!」
心念既定,趙剛不再猶豫。
祂深深看了一眼廟中那些麵帶憂色,虔誠祈禱的信徒,心中暗道:
「諸位放心,既然受爾等香火,庇佑爾等平安,便是我趙剛職責所在!」
下一刻,一道凡人無法察覺,淡淡的土黃色神光,自土地神像之上一閃而逝。
趙剛的神魂已然離了神府,藉助土地神職的權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威市的地脈之中,開始循著那冥冥中的一絲不諧與怨戾之氣,探查起這起離奇連環失蹤案的真相。
祂能感覺到,一股隱蔽而邪惡的氣息,似乎正如同潛藏的毒蛇,在這座剛剛經歷創傷的城市陰影中,悄然蔓延。
......
地府,閻羅殿。
葉北率領魏徵與鬼王,自那荒蕪浩瀚的陰間深處歸來,風塵未洗,便徑直回到了大殿之中。
此番搜尋,收穫頗豐,幾樣蘊藏著至陰至純力量與不朽本源的罕見靈材,已靜靜躺在他的袖裡乾坤之中。
為妹妹葉芷蘭重新煉製護身法器之事,在他心中乃是頭等大事,一刻也耽誤不得。
想到那丫頭如今修為尚淺,卻總因心地善良而敢於挺身而出,身處這邪祟橫行,危機四伏的亂世,若無強力寶物護身,實在讓他難以安心。
上一次手鐲碎裂的驚險,絕不能再重演。
他並未如往常般端坐於那象徵幽冥至尊的寶座,而是身形輕晃,已然虛空盤膝,懸浮於寬闊大殿的中央。
隨著他心念微動,一團純粹由精純香火願力與自身神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火焰,噗地一聲在他身前憑空燃起。
火焰並不熾烈狂躁,反而顯得異常溫順平和,靜靜躍動間,將幽暗深邃的閻羅殿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暖意融融。
葉北抬手輕揮,數團散發著各異光華,形態奇特的物事便自他袖中飛出,精準地投入那金色火焰之中。
這些正是他剛從陰間辛苦尋來的寶材,有萬年幽冥寒鐵的核心,孕育於九幽深處的魂玉精髓,乃至一縷捕捉自陰煞風暴眼的本源煞氣...
每一樣都堪稱陰間至寶,蘊含著磅礴而獨特的能量。
它們在金色神焰的包裹與灼燒下,緩緩軟化熔融,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緩緩流動。
各色奇異的光暈自熔融的材質中散發出來,或幽藍如冰,或漆黑如墨,或猩紅如血,彼此交織,卻又在神焰的調和下趨於平衡,散發出令人心悸又沉醉的能量波動。
葉北神情專注,雙眸之中彷彿有無數符文生滅。
他雙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以一種玄奧難言的軌跡舞動,打出一道道繁複而精準的煉器法訣。
每一道法訣落下,都如同點睛之筆,引動著火焰中的材料進一步剔除雜質,極致提純,並開始嘗試著相互融合。
不同寶材的特性被完美地激發引導,交織在一起,取長補短,醞釀著更強大的力量。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需要對力量有著入微的掌控和對材料特性有著深刻的認知。
葉北卻做得行雲流水,彷彿早已演練過千萬遍。
隨著時間的悄然流逝,火焰中那團流動的,色彩斑斕的液態物質,其形態開始逐漸穩定,收縮,最終緩緩凝聚成一隻圓潤的手鐲雛形。
鐲體初成,便顯不凡,通透晶瑩,似玉非玉,更似某種活著的晶體,內裡有氤氳光華自行流轉。
在那光滑的鐲體表麵,一道道細密而古老,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金色神文,無需刻意銘刻,竟自行從材質本源中浮現,烙印其上。
這些神文微微閃爍,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以及攻防一體,守護持鐲者的強烈意誌。
強大的靈力波動被完美地內蘊於鐲身之中,引而不發,卻更顯深沉可怕。
仔細感知,甚至能察覺到一股殺伐果斷的銳氣,與一種堅不可摧的守護意境完美融合,更隱隱透出一股生生不息,彷彿能夠自行汲取天地靈氣成長的玄妙道韻。
葉北並未忘記上一次手鐲損毀時,其中那道忠心護主,因而受損嚴重的器靈。
此次前往陰間,他特意尋來了幾樣對滋養,修復魂體與靈性大有裨益的罕見陰屬性靈草。
在煉製新鐲之前,他已讓那道恢復了些許元氣的器靈服下這些靈草。
此刻,那道器靈不僅傷勢儘復,靈體反而因禍得福,變得更加凝實強大,甚至靈智也成長了不少,透著一股更加聰慧靈動的氣息。
「既已恢復,便迴歸本位吧。」
葉北對著袖中那道雀躍的靈性溫和說道。
隨即,他心念一動,將那成長後的器靈,再次引導封入了新煉製的手鐲核心之中。
器靈歸位的剎那,手鐲光華內斂,神物自晦,外觀看上去,竟與之前那隻被毀掉的鐲子一模一樣,依舊是那種樸素無華的木質紋理與觸感,毫不起眼。
在鐲子的最核心處,一點微弱卻純淨無比的靈性光輝正在緩緩孕育壯大。
擁有器靈的法器,方能稱得上真正的法寶,不僅威力更強,更能與主人心意相通,靈性自顯。
良久,當最後一道法訣打入,手鐲形態徹底穩固,神文內斂,靈光氤氳。
葉北手中法訣一收,身前那團燃燒了不知多久的金色神焰,隨之緩緩熄滅,最終消散於無形。
大殿中的輝煌光芒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