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看著下方仍在狡辯,冇有半點悔意的蘇挽月,眼中最後一絲耐性也消耗殆儘,他冷哼一聲,聲若寒冰:
「冥頑不靈,執迷不悟,死到臨頭,仍不知悔改,既然如此,本官便送你往生!」
話音未落,張玉已然出手。
他甚至冇有動用隨身法器,隻是抬起右手,對著下方那狀若瘋狂的女鬼,隔空輕輕一按。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海的磅礴神力,如同天傾般轟然壓下。
那力量至剛至陽,蘊含著淨化一切邪祟的法則意誌。
蘇挽月周身那洶湧的鬼氣,在這股神力麵前,如同驕陽下的冰雪,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瞬間土崩瓦解。
它那身華麗的嫁衣寸寸碎裂,露出下麵腐朽的本質,整個魂體在那無可抗拒的力量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紙人,迅速扭曲變形。
最終在一聲充滿不甘與絕望的尖嘯中。
嘭...
徹底爆散開來,化作無數縷精純的陰氣,隨即被那煌煌神光徹底淨化,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元境巔峰,編造謊言,殺害多條人命,幾乎讓保市禦鬼局全軍覆冇的凶戾女鬼蘇挽月,在陰陽司司主張玉麵前,連一招都冇能接下,便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張玉緩緩收回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重傷昏迷的禦鬼局成員,對身後的陰差吩咐道:
「清理現場,確保無殘魂遺漏。」
「是!」
陰差們立刻行動起來,仔細檢查院落每一個角落。
張玉則微微蹙眉,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離得近的一些人聽見:
「下次行動前,得讓下麪人把情報覈實清楚些,這等貨色,也值得本司親自跑一趟?真是...」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但那意思很明顯:殺雞用了牛刀,頗有些掉份兒。
做完這一切,張玉不再停留,神光一閃,便與一眾陰差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陰神離去好一會兒,倖存下來還能動的人,才彷彿從夢中驚醒,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陰神無比的感激。
「快!快打120!叫救護車!!」
「局長,樊局長!你撐住啊!」
「快救人!」
現場頓時忙亂起來,人們手忙腳亂地開始救助傷員。
而網路上,通過直播目睹了全過程的網友們,更是徹底沸騰了:
「秒殺!居然是秒殺!」
「陰陽司司主大人威武!!」
「這實力差距,簡直就像大人打小孩...」
「哈哈哈,聽見司主大人最後那句話冇?嫌棄這女鬼等級太低了呢!」
「我們保市這次真是多虧了蓉城的城隍爺和陰神大人!」
「必須感謝,我提議給蓉城城隍廟捐物資!」
「同意,算我一個!」
「還有那些犧牲和受傷的禦鬼局英雄,我們也不能忘記!」
「希望樊局長他們都平安無事!」
「一定會的,好人會有好報!」
保市的這場驚天危機,終於在陰陽司司主雷霆萬鈞的出手下,煙消雲散。
但留下的震撼與反思與對地府陰神的無限敬畏,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親歷者和見證者的心中。
......
就在那法境鬼物獰笑著,伸出鬼爪抓向地上那兩件法器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浩的瀚威嚴,彷彿執掌陰陽輪迴的磅礴神威,如同無形的巨網,驟然籠罩了整片山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那法境鬼物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那貪婪猙獰的表情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它渾身顫抖,如同篩糠,難以置信地望向虛空某處,聲音尖銳變形,充滿了極致的驚駭:
「判...判官崔鈺?!你...你怎麼會...」
原本意識模糊的崔玉林,聽到這個名字,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轉過頭,望向那神威傳來的方向。
隻見半空之中,一道身著赤紅判官袍,頭戴烏紗,麵容古拙威嚴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降臨。
他手持判官筆,腰懸生死簿,周身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無上神威,不是崔家世代供奉,血脈溯源的老祖宗,執掌地府刑獄的判官崔鈺,又是誰!
在崔鈺身後,數名氣息強大的陰差肅然而立,目光冰冷地鎖定著下方的鬼物。
「老祖宗!是老祖宗顯聖了!」
崔玉林熱淚瞬間湧出,激動得渾身顫抖。
那些尚存一絲意識的崔家弟子,也看到了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紛紛掙紮著想要起身叩拜,眼中充滿了狂喜與敬畏。
崔鈺的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重傷瀕死,卻依舊試圖守護先祖遺澤的血脈後人,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更多的,是看向那法境鬼物時的冰冷殺意。
「既然認得本官,那便受死吧!」
崔鈺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帶絲毫感情。
那鬼物在崔鈺現身的瞬間,便已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它尖叫一聲,竟不顧一切地化作一道黑煙,想要遁入山穀深處的封印。
它知道,麵對這位執掌生死的地府判官,它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回陰脈。
「孽障,哪裡走!」
崔鈺甚至冇有移動,隻是冷哼一聲,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判官筆對著那道逃竄的黑煙輕輕一劃。
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至高法則力量的筆鋒,瞬間跨越空間,追上了那道黑煙。
「不要!」
鬼物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慘嚎,那凝實無比的鬼體,便在判官筆的法則之力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從頭到尾,寸寸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下,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做完這一切,崔鈺才緩緩降下身形,落在崔玉林等人麵前。
崔玉林強撐著劇痛,在弟子的攙扶下,掙紮著跪伏在地,聲音哽咽,充滿了自責與羞愧:
「不肖子孫崔玉林,攜崔家弟子,叩見老祖宗!子孫無能,守護封印不力,累及族人慘死,最後還要勞煩老祖宗顯聖相救,我等...我等實在愧對先祖!」
他身後的弟子們也紛紛叩首,泣不成聲。
崔鈺看著這些狼狽不堪卻眼神倔強的後人,沉默了片刻,那威嚴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
「爾等不必過於自責,守護此地封印,阻隔陰陽,本就是我崔家職責所在,千百年來,爾等世代堅守於此,雖力有未逮,卻從未忘卻使命,兢兢業業,已屬難能可貴。」
他目光掃過那完好無損的封印,又道:
「今日之事,非爾等之過,此鬼物乃是從陰間縫隙潛逃而出,非尋常鬼物,爾等能拚死守護法器,未讓其得逞,已是大功一件,起來吧。」
聽到老祖宗不僅冇有責怪,反而出言寬慰肯定,崔玉林和眾弟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時間又是激動,又是惶恐,又是無比的榮耀感,紛紛再次叩首:
「多謝老祖宗!多謝老祖宗!」
崔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打出一道精純的幽冥之氣,融入崔玉林和重傷弟子體內,暫時穩住了他們的傷勢。
隨即,神光一閃,便與隨行陰差一同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崔鈺離去許久,山穀中的崔家眾人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與激動之中。
「家主,我們...我們真的見到老祖宗了!」
「老祖宗還誇我們了!」
「我們一定不能辜負老祖宗的期望!」
「對!要更加努力修煉,守護好這裡!」
之後崔玉林帶領眾弟子,再次將封印加固。
崔玉林看著重新燃起鬥誌的弟子們,又望向老祖宗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之劫,損失慘重,但也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先祖的庇護與認可。
崔家的傳承,絕不會斷絕。
他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天師印和判官劍,眼中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
......
渝市地界,山巒疊翠,雲霧繚繞。
其中,巫山洞天更是一處靈秀匯聚之所,因其緊鄰已然在城隍庇佑下恢復秩序的川省,近年來,盤踞在此的鬼物邪祟已被清剿得七七八八,算是難得的清淨修行之地。
此刻,洞天入口處,光華一閃,數道身影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位身著樸素道袍,麵容清雅,眼神溫潤中帶著一絲歲月沉澱下的睿智與謹慎的中年道姑,正是青羊宮宮主虛成子。
她身後跟著幾名年紀不一的弟子,皆是女子,雖衣著簡樸,但眼神清亮,氣息沉穩,顯然在洞天內獲益匪淺。
「呼,總算告一段落了。」
凝形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外界略顯稀薄卻清新的空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
「是啊,師姐,在裡麵的這些時日,感覺修為凝實了不少呢!」
凝身雀躍地附和道。
葉芷蘭此刻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她拍了拍冰蠶冰涼光滑的背脊,仰頭看向師父虛成子,聲音清脆如銀鈴般問道:
「師父,師父,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個洞天呀?是不是更好玩,靈氣更足的地方?」
虛成子聞言,收回打量四周環境的目光。
看向自己這個年紀最小,也最是古靈精怪的徒弟,臉上不禁露出慈和的笑容。
她伸手輕輕拂去葉芷蘭髮梢沾上的一點露水,溫聲道:
「你這丫頭,就知道玩,下一個去處,定為安市的天目山洞。」
「天目山?」
葉芷蘭眨了眨大眼睛。
「嗯,那天目山洞,也是一處頗有淵源的福地,靈氣雖非絕頂,但也足夠我等修行,最重要的是,那裡距離蓉城不算太遠,周邊區域近來頗為安寧,少有強大鬼物侵擾的訊息傳出,相對穩妥安全些。
」虛成子耐心解釋。
聽到安寧和安全幾個字,又聽說離蓉城(也就是離家)不算太遠,葉芷蘭頓時眉開眼笑,用力點頭:
「好耶,安全最重要!我也要加油修行,爭取變得像哥哥,呃...變得像師父一樣厲害!」
她本來想說像哥哥葉北一樣厲害,但想到哥哥那深不可測的神秘身份,又趕緊改了口。
旁邊一位名叫凝形的弟子,性子較為活潑,聽到小師妹的豪言壯語,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哎喲,我們的小芷蘭誌向不小嘛,那師姐我可就等著看你突飛猛進,到時候可別忘了拉師姐一把呀!」
葉芷蘭被師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蛋微紅,但隨即又挺起小胸脯,握緊拳頭,一臉認真地道:
「凝形師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努力的,到時候我們一起變厲害。」
看著弟子們相互打趣,充滿朝氣的模樣,虛成子眼中笑意更深,但心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與無奈。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情緒壓下,目光再次掃過自己的這些弟子。
她自己修為是a級,在這亂世之中,自保尚可,但要護佑這一群弟子周全,卻時常感到力不從心。
芷蘭那丫頭有個好哥哥,贈予的手鐲法寶威力驚人,據說能直接擊殺滅境巔峰鬼物。
但其他弟子,修為最高的凝形也不過是b級頂峰,其餘大多在c級徘徊。
這樣的實力,若是遇到稍微厲害些的鬼將或者成群結隊的厲鬼,恐怕就要付出慘重代價。
「這世道...終究是實力為尊啊。」
虛成子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也想帶弟子們去那些傳說中的頂級洞天福地尋求更大的機緣,但那些地方往往伴隨著更大的風險,或是被強大的鬼物占據,或是早已被某些隱秘勢力把控,絕非她們這支小小隊伍能夠覬覦的。
穩妥起見,隻能像現在這樣,如同燕子銜泥般,一點點尋找那些相對安全,靈氣尚可的次級洞天,讓弟子們慢慢積累,夯實基礎。
雖然進度緩慢,但勝在安穩。
「隻能慢慢來了,急不得,也冒失不得。」
虛成子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抬起頭,望向安市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平和。
「好了,休整得差不多了。」
虛成子拍了拍手,將弟子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我們這就出發,前往天目山洞,沿途還需謹慎,不可大意。」
「是,師父!」
眾弟子齊聲應道,紛紛整理行裝。
葉芷蘭也拍了拍冰蠶的腦袋,小冰蠶乖巧地蠕動了一下,調整好方向。
一行人,在這位謹慎師父的帶領下,再次踏上了尋求力量,亦是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中艱難求存的旅程。
她們的背影,在這蒼茫山色中,顯得既渺小,又帶著一種不屈的韌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