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物實在太多了,而且其中隱藏的強大存在,也被鍾閒這淩厲的攻勢所驚動。
「哼,區區一個法境初期的人類修士,也敢在此放肆?」
一道沙啞且陰冷的聲音響起。
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冷哼,突然從鬼潮深處傳來。
下一刻,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三道凝實無比,幾乎與真人無異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鍾閒前方。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陰煞之氣,遠比周圍的鬼物精純和強大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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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是相當於人類修士元境後期甚至巔峰的鬼將級存在。
鍾閒瞳孔驟然收縮,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這裡不過他一個人達到了元境期而已。
其餘族人不過都是些c級和b級,就連a級都很少。
冇有任何廢話,三名鬼將同時出手。
漆黑的鬼爪撕裂空氣,帶著刺骨的陰寒和腐蝕之力,從三個不同的刁鑽角度抓向鍾閒。
鍾閒咬牙,斬妖劍舞得密不透風,青色的劍罡與漆黑的鬼爪猛烈碰撞,發出金鐵交擊之聲,火花四濺。
每一次碰撞,鍾閒都感覺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對方的鬼氣陰寒刺骨,不斷透過劍身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他仗著斬妖劍的克邪之能和一身精純的浩然正氣,勉強支撐,但明顯落於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
「家主!」
族人們看到家主陷入苦戰,心急如焚,卻無力支援,他們自身也被越來越多的鬼物纏住,防線再次岌岌可危。
「噗...」
一道鬼爪突破了劍網,狠狠抓在鍾閒的左肩上,頓時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黑氣繚繞,鮮血瞬間變得烏黑。
鍾閒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劍勢不由一滯。
另外兩名鬼將抓住機會,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
接著,一聲巨響。
斬妖劍被一隻鬼爪拍中,鍾閒虎口崩裂,鮮血長流,斬妖劍幾乎脫手飛出。
另一隻鬼爪則直掏他的心口。
鍾閒勉強側身,鬼爪擦著他的胸膛劃過,帶起一蓬血花,將他胸前的衣襟徹底撕裂。
敗了,徹底敗了。
鍾閒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絕望。
他已經拚儘了全力,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催動劍訣,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數量劣勢麵前,依舊徒勞無功。
他看著眼前獰笑著逼近的三名鬼將,看著周圍族人絕望的眼神,看著身後祠堂門縫中那些驚恐無助的鄉親。
一股巨大的悲憤和自責湧上心頭:
「難道天真的要亡我鍾家了嗎?我鍾閒無能,愧對列祖列宗,愧對...」
他幾乎要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降臨。
然而,就在他內心被絕望徹底吞噬的這一刻。
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威嚴,至剛至陽的磅礴氣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如同九天烈陽驟然降臨於無儘寒夜。
這股氣息是如此的神聖而強大,瞬間壓製了場上所有的陰邪鬼氣。
正在瘋狂進攻的厲鬼們,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發出了驚恐萬分的悽厲尖嘯,動作瞬間僵住,甚至有些弱小的鬼物直接在這氣息的衝擊下哀嚎著消散開來。
所有苦苦支撐的鐘家人,也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他們驚愕地抬頭望去。
隻見祖祠那古樸的牌匾之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道虛幻卻無比清晰的身影。
那人身著一襲紅襉袍,腰間繫著黃金帶,麵容虯髯怒張,豹頭環眼,耳形如大鐘,身形高大,看上去威武無比。
自帶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氣與無上神威。
他一手持著寶劍,另一手似乎還捏著訣,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無數的鬼物,如同審判眾生的神明。
「那是...」
三叔瞪大了眼睛,聲音因極度激動而顫抖。
鍾子晉和其他鍾家子弟,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身影,一個深埋於家族血脈傳承最深處的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那道紅色虛影,並未理會下方震驚的眾人。
他似乎對眼前這萬鬼奔騰的場麵極為不悅,發出一聲如同雷霆般的怒哼:
「哼!何方孽障,竟敢在此作祟,驚擾百姓,禍亂陽間,當誅!」
聲音滾滾,如同天威。
說罷,他並未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將那柄寶劍虛空一指。
霎時間,萬丈金光自寶劍尖端迸發而出,如同太陽爆發般,瞬間照亮了整個牛心山村,乃至後山的天空。
那金光至純至陽,蘊含著無與倫比的破邪神力。
所有被金光照耀到的鬼物,無論強弱,無論形態,甚至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如同積雪遇到烈陽般,迅速消融,汽化,化作縷縷青煙,徹底魂飛魄散。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
那原本充斥了整個村莊密密麻麻,凶戾滔天的數百隻強大鬼物,包括那些讓鍾家人感到絕望的元境巔峰老鬼,就在這片煌煌神威的金光之中,被清掃一空。
彷彿它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天地間,重新恢復了清明。
隻剩下村口一片狼藉,以及驚魂未定,目瞪口呆的鐘家眾人和村民們。
死裡逃生。
巨大的震撼和狂喜,瞬間衝垮了鍾家眾人的心理防線。
「是老祖宗!」
「是鍾馗老祖宗顯聖了啊!」
三叔第一個反應過來,熱淚盈眶,聲音哽咽,撲通一聲就朝著祖祠牌匾上的那道虛影跪拜下去。
「叩謝老祖宗救命之恩!」
「鍾馗爺顯靈了!顯靈了!」
「嗚嗚...我們得救了。」
所有鍾家人,連同那些從避難所縫隙中看到這一幕的村民們,都激動萬分地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那道漸漸變得模糊的紅色虛影,無比虔誠和感激地叩拜著。
這麼多年,他們鍾家世代恪守本分,鎮守於此,從未敢有絲毫懈怠,生怕玷汙了先祖的威名。
今日這場滅頂之災,終於引動了深藏於血脈之中的先祖英靈,顯聖相救。
那道紅色的虛影,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掃過下方跪拜的子孫後人,微微頷首。
隨即,他的目光驟然轉向後山某處。
正是那群嚇得魂飛魄散,正準備偷偷溜走的墮落修行者藏身之處。
「為一己私慾,破封釋鬼,荼毒生靈,罪無可赦!」
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響徹在每一個墮落修行者的靈魂深處。
下一刻,隻見那紅色虛影隔空一抓。
「不...」
「饒命啊!」
「我們知錯了!」
那群躲在暗處的修行者,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他們的魂魄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從體內抽取出來。
一個個虛幻,扭曲,充滿驚恐的魂體,尖叫著被攝到半空。
紅色虛影看都懶得多看這些卑劣的魂魄一眼,隨手一揮,彷彿掃開一堆垃圾。
一個旋轉著的,散發著幽冥氣息的黑色通道瞬間在空中開啟。
直接將那些慘嚎求饒的魂魄儘數吸入其中,打入了未知的恐怖地獄,等待他們的,將是永無止境的痛苦刑罰。
做完這一切,那道紅色的虛影漸漸變淡,最終如同輕煙般,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牛心山村得救了,邪惡得到了清算。
劫後餘生的村民們相擁而泣,對鍾馗的虔誠信仰達到了頂點。
鍾家眾人更是激動不已,收拾殘局,安撫村民,心中同樣充滿了對先祖的無限感激與崇敬。
而遙遠的桃園小洞天,註定將因為少了這麼一批心術不正的修行者,而迎來一段真正的清淨。
......
此時的鐘馗,將那幾名墮落修行者的魂魄打入地獄後,並未在陽間過多停留。
祂那偉岸的紅色虛影緩緩消散於牛心山的夜空中,而其真靈已然瞬息萬裡,返回了幽深的地府。
踏足在陰司特有的青石板路上,周遭是氤氳的冥霧與穿梭有序的各司陰差鬼吏。
鍾馗心中記掛著一事,徑直便朝著那巍峨肅穆,統禦一切陰司事務的核心閻羅殿行去。
祂此行麵見葉北,首要便是稟報牛心山顯聖和誅滅群鬼之事。
此外,在處置那些墮落修士魂魄時,祂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與眾不同的靈魂之光。
那便是為堅持正道而慘遭同伴毒手的修士張元良的魂魄。
此魂純淨,且周身繚繞著頗為可觀的功德金光,在這地府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鍾馗早知葉北陛下一直在留意並擢升此類有功德的善魂,以充實各地城隍土地之位,穩固陰陽秩序。
於是,他便順手將這茫然無措的正道魂靈也一併帶上了。
張元良的魂體瑟瑟發抖地跟在鍾馗那高大的身影之後,幾乎不敢抬頭直視兩旁景象。
他生前雖為修行者,斬妖除魔,但何曾想過自己真有魂歸地府的一日。
更別提由傳說中的伏魔大帝鍾馗親自帶著他不知要去往何處。
是要去接受酷刑嗎?可是其他人並冇有如他這般。
張元良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行來,隻見地府之內,殿宇森羅,規製宏大遠超他的想像。
巨大的石柱雕刻著猙獰鬼煞與祥瑞神獸,黑色的宮殿群連綿起伏,延伸至視線儘頭,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無數穿著各色袍服的陰差吏員行色匆匆,處理著紛繁複雜的陰陽事務,秩序井然,法度森嚴。
偶爾有巡邏的陰兵隊伍經過,甲冑鏗鏘,煞氣騰騰,更是讓張元良魂體發寒。
他偷偷瞄了一眼前方龍行虎步,鬼神辟易的鐘馗,心中更是敬畏交加。
方纔那群人的下場,我可是親眼所見,抽魂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張元良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同伴們魂魄被無情抽出的恐怖場景,心臟狂跳不止。
「不知等待我的,又是何種審判?我雖自問無愧於心,但...」
種種念頭交織,使得他恐懼不已,幾乎難以邁步。
就在這忐忑不安中,鍾馗已在一座最為宏偉,散發著無上權威的大殿前停住了腳步。
殿門上方,一塊巨大的黑色匾額上,以古老的冥文書寫著三個令人望之生畏的大字閻羅殿。
鍾馗整了整袍袖,即便是他,於此地也需保持十足的恭敬。
他對著那緊閉的,彷彿能隔絕陰陽的沉重殿門,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恭謹地通傳道:
「陛下,臣鍾馗,有事稟告。」
閻羅殿內,靜坐於禦座之上的葉北,正閉目凝神,思索著關於歸墟與近來諸多異動的關聯。
聽到殿外傳來的熟悉聲音,他緩緩睜開了眼眸,眼底深處彷彿有宇宙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卻清晰地穿透殿門,落入殿外二者耳中:
「進來吧。」
隨著他的話音,那兩扇沉重無比的閻羅殿門,無聲地自行向內滑開,露出殿內深邃肅穆的景象。
鍾馗再次躬身,這才領著身後幾乎快要縮成一團的張元良,邁步踏入這陰司最高殿堂。
殿內光線晦明不定,兩旁矗立著默然的鬼差石雕與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燈盞,氣氛莊重得讓靈魂都感到凝滯。
禦階高聳,其上端坐的身影籠罩在淡淡的幽冥之氣中,看不真切麵容,卻自有一股統禦萬靈,執掌生死輪迴的無上威嚴瀰漫開來,令人不敢直視。
鍾馗行至禦階之下,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
隨後,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張元良,回稟道:
「臣前往處理牛心山鬼患及人族叛逆之事已畢,其間,發現此魂魄秉性正直,身負功德,故將其帶回,聽候陛下發落。」
張元良早已被這殿內的威嚴氣勢壓得喘不過氣,見鍾馗行禮,也慌忙跟著撲通一聲跪下,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葉北的目光掃過鍾馗,微微頷首,算是知曉了牛心山之事。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伏地不起的張元良身上。
「嗯,爾等平身吧。」
葉北的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鍾馗謝恩後站直身體。
張元良則有些腿軟地,顫巍巍地跟著站起來,依舊垂著頭,不敢亂看。
葉北深邃的目光打量著張元良的頭頂,常人不可見的視野中,此魂頭頂果然凝聚著一片頗為可觀的金色祥雲。
雖不如老天師那般氣運沖天,金光奪目,卻也遠比李峰和程明禮等人要深厚明亮許多。
光芒純正溫和,乃是行善積德和護佑生靈所致。
「嗯,功德確實不俗。」
葉北心中已有計較。
「擔任一縣之城隍,神位應是擔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