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蘭聞言。
轉頭便看了一眼凝仙。
凝仙頓時會意。
而後便將銅城發生的詭異事件,從人員性格大變,到疑似陣法節點,再到抓捕時目標化為血水擴散寄生的過程,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最後凝仙對著陰陽司司主躬身行禮,懇切道:
「情況危急,銅城數百萬民眾安危繫於一線,銅城禦鬼局已難以控製局麵。」
「所以我們希望能請城隍陰司能派遣得力之人,前往銅城調查此事,解決銅城的禍端。」
陰陽司司主聽完,麵色也嚴肅起來。
他看向凝仙道:
「這位姑娘說的事情,吾知曉了!」
隨後祂轉頭看向葉芷蘭道鄭:
「大小姐也請放心!」
「此事關乎一城生靈,吾等絕不會坐視不理,吾定會立刻派人前往銅城,查明原委,解決此事!」
得到明確答覆後,葉芷蘭和凝仙稍稍鬆了口氣。
隨後。
陰陽司司主親自將二人送出城隍陰司,看著她們離開廟宇。
待二人走後,陰陽司司主不敢有絲毫拖延,立刻返回陰司大殿,向判官崔鈺詳細稟報了銅城之事。
崔鈺端坐於案牘之後,聽完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沉吟片刻後果斷下令道:
「此事非同小可,涉及甚大,尋常陰差恐難處理,吾便親自走這一趟。」
他站起身,聲音傳遍大殿內外。
「點齊五百精銳陰兵,即刻隨本官出征銅城!」
命令一下,整個城隍陰司立刻高效運轉起來。
不多時,五百名煞氣凜然,騎著陰間戰馬,佇列整齊的地府精銳陰兵已在城隍大殿之外集結完畢。
崔鈺判官一揮袍袖。
頓時。
城隍陰司的大門瞬間展開。
祂一步跨出,已經來到了陽間。
五百陰兵化作道道陰風,緊隨其後,朝著銅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哀山深處。
山君神府之中。
昔日莊嚴肅穆的神靈府邸,如今已被狂暴的能量與絕望的氣息充斥。
判官魏徵的身影在明滅不定地閃爍,如同風中殘燭。
他手中的斬龍劍,此刻每一次揮出都顯得無比滯重,帶著燃燒本源換來的光輝。
祂感受到體內已經無多的本源之後。
頓時轉頭看向玉心道:
「吾已不能鎮壓祂多久了,汝且去將山君神府之中的東西全部收集起來,這些東西之中或許有著重要線索,切不能讓其隨著山君神府一起被損毀了!」
玉心聞言,頓時點了點頭。
「是!判官大人!」
玉心話音落下時,她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山君神府中心處的殘破宮殿之內。
而後取出一個儲物袋,開始收集殘破宮殿之中的各種物品。
見此。
魏徵放心了不少。
畢竟,隻要將這些東西收集起來,那就算山君神府損毀了之後,或許也能從這些物品之中找到陛下想要的蛛絲馬跡。
隨後。
祂轉頭看向山君殘魂。
這是一道龐大,扭曲,隻剩下瘋狂本能的山君殘魂。
這昔日執掌一方的山神,如今隻剩暴虐的獸性,虎嘯震得整個神府簌簌發抖。
利爪揮掃間,帶著湮滅氣息的黑芒撕裂空間。
與魏徵的斬龍劍劍光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孽障!」
魏徵鬚髮皆張,厲聲嗬斥,但聲音深處是無法掩飾的虛弱。
他的神魂本源已近乎燃燒殆儘,周身神力如同退潮般飛速消散。
每一次交鋒,他的身影便透明一分,那身判官袍服也變得愈發虛幻。
正在收集山君殿中物品的玉心。
此時看到魏徵的狀況之後,頓時心中微微一緊,再次加快了收集物品與書籍的速度。
她明白。
此次的重點,就在這些東西上麵。
這些東西,纔是那位閻君想要得到的。
轟隆隆---
又一次硬撼,魏徵周身的金光驟然一暗。
祂如今的力量,僅僅剛剛踏入龍境而已,與巔峰時期相比隻能說是雲泥之別。
而這尊山君的殘魂, 雖然也是十分的呢虛弱,但依舊還有著龍境實力。
祂燃燒本源之下, 才能將其強行鎮壓。
讓其不能損毀山君神府。
但是如今,他有些支撐不住了,本源已經幾乎見底了。
那山君殘魂似乎也察覺到了魏徵的虛弱。
頓時發出一聲充斥著毀滅**的興奮咆哮。
開始劇烈的掙紮了起來。
祂的力量,魏徵已然是鎮壓不住了,頓時大片狂暴的力量外泄。
而後衝擊得整個山君神府搖搖欲墜。
無數的空間被撕裂,虛空風暴席捲進山君神府。
其龐大的魂體也猛地膨脹開來,無數道充滿死寂與破壞氣息的黑光自其體內爆射而出,無差別地轟向神府的四麵八方!
「孽畜!冥頑不化!」
魏徵眉頭緊蹙。
「神府要崩潰了!」
玉心亦是眼神一凝,加快了收集物品的速度。
黑光所過之處,精美的神紋柱廊寸寸斷裂,巍峨的殿頂開始坍塌,大地劇烈震動。
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熾熱的地火與混亂的水脈之力從中噴湧而出,整個神府宛如末日降臨。
彷彿下一刻便要徹底解體,歸於虛無!
魏徵見此,望向山君殘魂之時,頓時露出了殺意。
陰天子陛下吩咐祂的事情,祂如今已經難以完成了。
原本是想著這山君殘魂肯定會有所殘缺記憶,或許能夠從其口中得到一些神靈消失的線索。
但是如今看來,這山君殘魂純粹已經被詭異的氣息汙染了,化作了暴虐的凶獸一般。
根本冇有一點點自我意識了。
「看來...必須殺了這殘魂,才能減緩神府的崩塌速度了!」
魏徵神色一動,眼中殺意湧動之下。
身上的本源與神力,灌注入斬龍劍之中,讓斬龍劍光芒大盛!
然而。
就在此時。
一股無以言表的神威盪開,讓魏徵與玉心神色都是一怔。
就連那暴虐的山君殘魂,都是微微一頓。
下一秒。
無儘璀璨奪目的金色神焰瞬間充斥魏徵與玉心的視野,驅散了所有陰霾與死寂之氣。
神聖,浩大,威嚴的氣息如同宇宙星海般沉重,又如同創世之光般溫暖。
一道身影。
沐浴在無儘的金色神焰之中,自虛空一步踏出。
他周身被難以言喻的規則與神紋纏繞,每一道紋路都彷彿闡述著天地至理。
身著玄色王袍,袍上陰蛟盤踞,栩栩如生,散發出統禦幽冥的無上尊貴。
其神威之盛,令震盪的天地瞬間臣服,讓神府之中肆虐的地火風水驟然平息。
來者,正是葉北!
他目光掃過即將崩潰的神府,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微張,向下輕輕一按。
言出法隨!
「定。」
一道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彷彿自九天之上落下,又似從九幽深處響起,清晰地傳入神府每一個角落,壓過了所有的轟鳴與咆哮。
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那原本爆裂噴湧的地火,彷彿被無形巨手按回了地底。
混亂奔騰的水脈,瞬息間溫順如溪流。
撕裂大地的溝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撫平。
坍塌墜落的殿宇碎塊,儘數懸浮於半空,而後緩緩歸於原位。
彈指之間,天災平定,地禍消弭。
即將徹底毀滅的山君神府,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強行凝固,維持在了崩潰前的那一瞬。
那冇有意識,隻餘毀滅本能的殘魂。
似乎被這突然出現的,更強大的存在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凝聚起全部的力量,化作一道撕天裂地的漆黑能量洪流,瘋狂地朝著葉北撲殺而來!
「吼...」
麵對這狂暴一擊,葉北麵色平靜無波。
「聒噪!」
他甚至未曾看向那撲來的殘魂,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撲來的山君殘魂,輕輕點下。
指尖,無儘金色神焰匯聚,濃縮到極致的神威轟然爆發。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絕對的力量與規則層麵的鎮壓。
那氣勢洶洶的山君殘魂,如同被整個天地排斥碾壓,撲殺的動作瞬間僵直,龐大的魂體被一股無法想像的力量狠狠摜在地麵之上。
死死地壓在那裡,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動彈,隻能發出不甘卻無力的嗚咽,掙紮了片刻,便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玉心見此。
頓時眼神一凝,心中無比的震撼。
「不愧是閻君,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她原本以為這尊閻君比魏徵這等判官強不了多少,想要鎮壓山君殘魂,應當需要一段時間。
但是卻未曾想到。
這尊閻君僅僅一指點出,便輕鬆將山君殘魂鎮壓得動彈不得了。
而葉北此時。
一步踏出,已至山君殘魂上空。
他目光低垂,抬手間,一枚殘缺的古樸大印出現在他掌心,正是那山君神位象徵。
殘缺的山君大印。
他指尖逼出一縷精純無比的本源神力,注入大印之中。
頓時。
那原本黯淡無光的大印煥發出溫潤而神聖的光輝,雖然殘缺,卻重新擁有了某種權柄的力量。
葉北將煥發光輝的山君大印輕輕一拋。
大印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冇入被鎮壓在地的山君殘魂眉心。
「還不醒來!」
葉北聲音平淡,卻宛若蘊含天威。
這一道聲音,宛若天道之音,洞穿山君殘魂的識海。
頓時讓山君殘魂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絲理智的光芒。
片刻後。
柔和卻堅韌的神光自殘魂體內透發而出。
那狂暴,混亂,充滿死氣的魂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有序。
殘缺的神位被強行啟用,開始本能地匯聚山川靈氣,修補這縷殘破的真靈。
不知過了多久,山君殘魂眼中那瘋狂與混沌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
隨即是逐漸清晰的清明與古老滄桑。
祂抬起頭。
目光穿過金色神焰,終於看到了那身陰蛟王袍所代表的位階與權柄。
巨大的虎目之中。
瞬間被無與倫比的震撼與難以置信所充斥。
「閻...閻君?!」
山君殘魂的聲音沙啞乾澀。
卻帶著劇烈情緒波動的聲音,從山君殘魂口中艱難發出。
「這...這怎麼可能...陰司早已離去,地府...已然消失...」
葉北周身神焰稍稍收斂,顯露出他平靜的麵容。
他俯瞰著恢復部分意識的山君殘魂,聲音威嚴而淡漠:
「既知吾身份,便該如實回話,此界地府,以及爾等山水神祇,因何儘數消失?去了何處?」
山君殘魂聞言,巨大的虎首微微低下,呈現出敬畏的姿態。
他努力思索著,殘破的真靈與記憶卻如同破碎的琉璃,難以拚湊。
片刻後,他抬起頭。
巨大的眼眸中帶著困惑與一絲殘餘的驚懼。
緩緩搖頭,聲音沉滯道:
「回稟閻君...吾僅餘此殘魂,記憶缺失泰半,諸多大事...已是模糊不清...」
說到這祂頓了頓。
似乎在極力捕捉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
語氣變得不確定起來。
「吾隻...隻隱約記得...似乎...似乎是為了應對一場波及陽間萬物的大劫...」
「地府與陽間山水之神...皆是奉陰天子之命前往了某處,似是為了阻止大劫的發生,或是...拖延?」
葉北聞言。
頓時神色微微一怔。
大劫???
是何大劫???
此界以往發生過可以驚動地府以及陽間所有地祇的大劫?
「大劫?是什麼大劫?汝且詳細道來!」
葉北追問,目光如炬。
山君殘魂再次搖頭,虎目之中滿是茫然與苦澀。
「記不清了...閻君恕罪...吾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隻知...似是與【歸墟】二字有關...但具體為何,全然不知...」
它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殘魂的狀態顯然無法支撐它進行更久的回憶與敘說。
葉北沉默地注視著下方迷茫的山君殘魂。
金色的神焰在他周身靜靜燃燒,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其中有無數的規則在生滅流轉。
「歸墟...歸墟...」
葉北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眉頭緊緊皺起。
歸墟在傳說之中代表的乃是東極之地的無底深淵,會吞儘四海之水。
歸墟之上漂浮著五座仙山。
分別是岱輿,員嶠,方壺,瀛洲與蓬萊。
但是...
傳說之中的歸墟,顯然不會造成什麼滅世大劫。
也根本不用所有神靈都去阻止,這就是小題大做了。
可如果不是傳說中的歸墟。
那山君殘魂說的歸墟二字...到底代表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