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朝風雲與鏡子的魔力------------------------------------------,午門外已站滿了等候早朝的官員。,閉目養神。他能感覺到無數目光投來——好奇的、警惕的、敵視的。昨夜徐府之事,想必已傳遍官場。“嚴侍郎好手段。”身旁傳來低沉的聲音。,見是戶部尚書高拱——這位曆史上扳倒嚴黨的關鍵人物之一,此刻還隻是戶部堂官,未入內閣。“高尚書何出此言?”嚴世蕃微笑。“劉誌平、王有纔可是徐閣老的人。”高拱意味深長,“嚴侍郎這一刀,砍得準。”“貪官汙吏,人人得而誅之。”嚴世蕃麵不改色,“與是誰的人無關。”,不再說話。,鐘鼓齊鳴,百官入宮。,嘉靖皇帝高坐龍椅,隔著珠簾看不清麵容——這位修道二十年的天子,早已習慣用這種方式臨朝。“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唱道。:“臣,工部左侍郎嚴世蕃,有本奏。”:“講。”“臣參工部右侍郎劉誌平、河道總督王有才,貪墨永定河修堤款,共計二十三萬兩。”嚴世蕃聲音清朗,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證據確鑿,請皇上聖裁。”,呂芳接過,轉呈禦前。
殿內一片嘩然。雖然早有風聲,但嚴世蕃親自彈劾自家工部官員,還是讓眾人震驚。
徐階出列:“皇上,劉誌平、王有纔是否貪墨,當由都察院覈查,豈能憑一人奏本定罪?”
“徐閣老所言極是。”嚴世蕃轉身,麵對徐階,“所以臣已將證據抄送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另外……”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臣建議設立‘廉政公署’,專司稽查官員貪腐,獨立於現有衙門之外,直接向皇上負責。”
“荒唐!”都察院左都禦史周雲逸厲聲道,“都察院本就是監察百官之機構,何必另設衙門?嚴侍郎這是信不過都察院?”
“周大人誤會了。”嚴世蕃不慌不忙,“都察院監察百官,事務繁雜。而廉政公署專查貪腐,可集中力量辦大案。兩者並行不悖,相輔相成——就像戶部管錢糧,工部管工程,各司其職。”
他轉向珠簾:“皇上,近年來貪腐屢禁不止,非監察不力,而是製度有缺。廉政公署若設,臣推薦一人為首任主官——戶部雲南司主事海瑞。”
“海瑞?”嘉靖的聲音從簾後傳來,聽不出喜怒。
“正是。”嚴世蕃躬身,“海主事清廉剛正,鐵麵無私,曾言‘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由他執掌廉政公署,必能震懾貪腐,澄清吏治。”
徐階臉色鐵青。他本想借永定河案打擊嚴黨,冇想到嚴世蕃反手將了他一軍——不僅丟擲他的門生,還要推海瑞上位!海瑞若真掌了廉政公署,第一個查的會是誰?
“海瑞何在?”嘉靖問。
佇列末尾,海瑞出列:“臣在。”
“嚴世蕃舉薦你執掌廉政公署,你可願意?”
海瑞沉默片刻,抬頭道:“臣隻問一句——廉政公署查案,是否真能不受乾擾?是否真能上查王公,下查胥吏?”
“自然。”嚴世蕃接話,“廉政公署直屬皇上,辦案隻需對皇上負責。誰敢乾擾,以同罪論處。”
“那臣願意。”海瑞聲音堅定,“但臣有三請:一請皇上賜尚方寶劍,遇阻可先斬後奏;二請準臣自選屬員,不要各衙門推薦之人;三請撥專款,辦案經費獨立,不使用者部撥款。”
大殿再次嘩然。
這海瑞,口氣也太大了!
珠簾後卻傳來笑聲:“好,朕準了。”
嘉靖頓了頓:“廉政公署暫設,海瑞署理。至於劉誌平、王有才——押入詔獄,三司會審。若證據確鑿,按律嚴辦。”
“皇上聖明!”嚴世蕃率先跪拜。
百官隻得跟著山呼。
退朝時,海瑞走到嚴世蕃身邊,低聲道:“嚴侍郎舉薦下官,究竟何意?”
“剛峰兄不是想肅清貪腐嗎?”嚴世蕃微笑,“我給你這個平台。”
“你不怕我查到你頭上?”
“歡迎來查。”嚴世蕃坦然,“嚴家產業從今日起賬目全公開,隨時恭候廉政公署覈查——若查出一兩臟銀,我自請下獄。”
海瑞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拱手:“那下官就拭目以待。”
走出宮門,嚴慶早已候著,滿臉喜色:“少爺,琉璃廠那邊傳話——鏡子賣瘋了!”
“細說。”
“今早咱們在正陽門大街開了間‘水晶閣’,擺出十麵大小鏡子。不到一個時辰,全賣光了!最大的那麵三尺鏡,被英國公府以三千兩買走。現在店外排著長隊,都是來訂貨的貴婦、富商……”
嚴世蕃笑了。這就是資訊時代營銷手段的威力——昨夜徐府夜宴,鏡子亮相;今早早朝,他嚴世蕃大出風頭。兩相結合,鏡子想不火都難。
“告訴趙老四,全力生產。另外,分出人手研究玻璃杯、玻璃瓶、玻璃窗。”
“是!”
回府路上,不斷有官員的家仆追上來,遞帖子、送禮物,都是想買鏡子或打探訊息的。嚴世蕃一概婉拒,隻讓嚴慶記下名字。
剛到府門口,卻見一頂八抬大轎停著。轎簾掀開,下來個麵白無鬚的老太監——司禮監秉筆太監陳洪。
“嚴侍郎,咱家奉皇上口諭,請您進宮一趟。”陳洪皮笑肉不笑,“皇上想看看那水晶鏡。”
嚴世蕃心中一動:“公公稍候,我換身衣服。”
“不必了,皇上等著呢。”
西苑,玉熙宮。
這裡是嘉靖修道之所,香菸繚繞,丹爐生火。嚴世蕃捧著麵一尺見方的玻璃鏡,跪在殿外。
“進來吧。”裡麵傳來聲音。
嚴世蕃躬身入內,不敢抬頭——這是規矩。
“抬起頭,讓朕看看。”
嚴世蕃抬眼,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這位大明皇帝:五十多歲,麵容清瘦,眼神深邃如潭,穿著道袍,手持拂塵,確有幾分仙風道骨。
“這就是水晶鏡?”嘉靖接過鏡子,仔細端詳。鏡中的他鬚髮清晰,連眼角細紋都看得分明。
“回皇上,此物乃臣工坊所製,名‘玻璃鏡’。”
“玻璃?”
“一種透明材質,比琉璃更純淨。”嚴世蕃解釋,“製作不難,成本也不高。臣打算批量生產,讓百姓也能用上。”
嘉靖放下鏡子,盯著嚴世蕃:“你最近,變化很大。”
“臣以前糊塗,如今幡然醒悟。”嚴世蕃恭敬道,“為臣者,當為君分憂,為民謀福。貪圖小利,終非正道。”
“哦?”嘉靖似笑非笑,“那廉政公署,真是為肅清吏治?”
“是。”嚴世蕃坦然,“吏治清明,國庫充盈,百姓安樂,皇上才能安心修道,求長生大道。”
這話說到了嘉靖心坎裡。他修道多年,最煩俗務纏身。若真有個能乾的臣子把朝政打理好,他樂得清閒。
“鏡子不錯。”嘉靖終於露出笑容,“朕要十麵,擺在宮裡各處。另外,你那惠民基金……朕的內帑也撥五萬兩,算朕一份功德。”
“皇上聖明!”嚴世蕃跪拜。
他知道,這一關,過了。
走出玉熙宮時,夕陽西下。
嚴世蕃回頭望了眼煙霧繚繞的宮殿,心中暗歎:這位嘉靖皇帝,果然如劇中一樣——聰明、多疑、自私,但隻要摸準脾氣,也不難應付。
“嚴侍郎留步。”陳洪追上來,壓低聲音,“皇上讓咱家問一句——玻璃鏡的利潤,嚴侍郎打算如何分?”
嚴世蕃笑了。
這纔是重點。
“三成歸工匠,兩成入惠民基金,兩成納稅,剩下三成……”他頓了頓,“其中一成,孝敬宮裡。”
陳洪眼睛一亮:“嚴侍郎懂事。咱家會稟明皇上。”
“有勞公公。”
看著陳洪離去,嚴世蕃嘴角微揚。
用一成利潤,買皇帝默許,值。
更何況,玻璃隻是開始。
肥皂、高度酒、連鎖票號……商業帝國的藍圖,正在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