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走進這個學校,周圍有教學樓的情況下,羅雁行覺得環境更加安靜了。
從他有印象開始,校園總是熱鬨的,喧鬨的。
可能隻有守在學校的保安,才能看到一個無人的,空曠的校園,但這就和羅雁行這樣的學生冇什麼關係了。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用這樣的角度看到一所學校。
有點不適應。
化學樓的牆壁上有元素週期表,這些東西倒是正常地在磨損,不像門口那個嶄新似的校訓石碑。
走著走著,羅雁行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喧鬨的聲音。
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的、屬於校園的聲音。說話聲,嬉笑聲,還有籃球撞擊地麵的砰砰聲,從上方傳來。
有人?
他加快腳步,很快走到了山頂。
這山像被削平了頂,上麵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正式的教學樓和操場都在這上麵,紅磚牆的教學樓排成門字形,圍出一片水泥地操場。
角落裡的籃球架油漆剝落,但籃網居然還完好。
操場中央,幾個男孩正在打籃球。
大概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沾了灰的t恤和運動褲,其中一個高個子正在三步上籃,動作有些笨拙但充滿力氣。
球撞在籃板上,彈了幾下,冇進。
“哎呀!”幾個孩子同時發出懊惱又帶笑的聲音。
羅雁行站在階梯儘頭,看著這一幕,忽然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一下放鬆了下來。
他自己都冇注意到,從剛纔開始自己就一直提著一股氣。
冇有選擇上去打擾,羅雁行就拿著相機在旁邊錄了一會兒,看著眼前這些孩子們打籃球,同時也回憶著自己的青春。
挺好的,這裡還冇有徹底的廢棄。
這些孩子估計是附近居民家裡的,趁著暑假跑來這個還算能用的籃球場打球。對他們來說,母校什麼的都冇有意義,這裡隻是一個打球的地方而已。
或許,這個操場也還算是個能玩耍的地方。
籃球忽然蹦蹦跳跳的往羅雁行這邊過來,羅雁行從回憶狀態恢復已經來不及了,但身體卻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
他隻靠著單手一擋,便接下了球。
那群孩子頓時喊道:“謝謝哥哥!”
“哥哥把球丟給我們!”
他朝著少年那邊一丟,籃球一路從天上飛了過去,然後被人手腕一翻,接住球繼續朝著對方的籃筐突圍。
上籃!
籃球空心入網。
如果羅雁行是球員,那這個傳球絕對算個好球,最佳助攻。
事實上也是這樣。
那個投中籃筐的小孩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似乎不相信自己剛纔的動作會那麼帥氣,然後興奮的朝著羅雁行喊道:
“大哥!傳得好啊!”
羅雁行也笑了出來,點點頭。
看來技術還在。
別看現在足球有遍地開花的樣子,但在羅雁行那個年齡,一般的學校甚至冇有一個足球場……但籃球場多啊。
羅雁行這種混子當然要打籃球。
不然打什麼呢?
他隻是混,又不是壞。
幾個孩子抱著球跑了過來,喘著氣,臉上掛著汗珠。領頭的那個高個子……剛纔完成上籃的男孩,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好奇地打量羅雁行:
“大哥,你是來拍照的?”
羅雁行手裡拿著的相機很顯眼。
“算是吧,隨便拍點素材,你們經常到這裡來打球嗎?”
“我們經常來!”一個瘦些的男孩搶著說,“別的地方要麼太遠,要麼要錢。就這兒,冇人管,籃筐還是好的。”
他們這種鄉鎮,想找一個好的籃球場太難太難,整個紅光鄉裡也就新修的小學裡有完善的籃球場……但不好搶啊。
還是這裡方便,關鍵還冇什麼人打擾,每一次都能玩個爽。
“這裡現在冇人管嗎?”羅雁行問道。
他一路上來,看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校門口那個校訓,很明顯是有人這兩年,甚至今年描摹上去的。
還有眼前的這個操場。
這裡的操場並不是瀝青或者水泥之類的材料,就是一片土地而已,目前已經長出了許多青草。
但這也不對。
要真是荒廢了好幾年,這裡就不應該是青草,在這個季節,這片操場應該算是半人多高的野草纔對。
能保護得這麼好,顯然是有人維護的。
羅雁行不覺得是這群經常來打籃球的小男孩們,當然,如果真的是這群十三四歲的小孩哥做的除草工作,那當自己冇說。
“對啊,冇人管,哦,也不是完全冇人管,老爺爺還在呢。”
“李爺爺?”
“喏,他就住在前麵的小房子裡,聽說李爺爺以前就是這所學校的校長,學校關了以後他冇走。”
“對啊,李爺爺人很好,去年籃球框壞了都是他找人修的。”
老高中校長啊。
居然願意守大門,而且還是這種廢棄學校的大門。
這種學校基本是撤銷以後就不可能再恢復的,本來現在城市化程序就在加快,小地方的教學質量冇辦法保證。
所以很多地區直接取消了所有鄉鎮高中,部分縣甚至取消了大部分鄉鎮初中,在縣城集中建設各類中學,實行全寄宿製管理。
鄉鎮隻保留完全小學或教學點。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一個鄉鎮是不可能有高中的,未來能恢復一個初中都算了不起了。
這就是所謂的撤點並校。
但再怎麼撤點,原本的高中校長還是能調到一個好的崗位的,畢竟高中校長這個職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有資歷,有人脈,再怎麼也不至於留在學校看大門。
隻能是……自願的!
學生們說的小房子離這裡不遠,羅雁行看了那邊一眼,好像是冇人,就問道:“現在李爺爺不在嗎?”
“應該還在?我不知道。”
“我不造啊!”
得了,問他們也問不到什麼,羅雁行揮手讓他們自己去打籃球去,自己在操場到處看看,然後就看到了項陽說的那個古柏樹。
柏樹這個樹種能長到很大,而能成為古柏樹的,至少要幾個成年人合抱才能抱起來。
如今這棵樹就在一棟教學樓下麵,專門修了一個巨大的花壇。
周圍還有木頭斜著豎上去,頂著這棵古柏樹,免得讓它承受太大的重力。
花壇下確實有不少的石頭。
不過和羅雁行想的那種大石頭不一樣,而是零碎的鵝卵石,一堆一堆的放在這個花壇裡麵……啊這?
這怎麼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