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歡樂當中,就連羅雁行自己都笑了起來。
下樓的時候,楊老伯一家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羅雁行和池明倩都在這裡簡單的吃了一頓。
離開的時候,楊老伯還笑著拍他肩膀:“小夥子,下次來別住旅館了,就住我們家。”
阿雅也笑嘻嘻的擺手:“乾爹再見。”
羅雁行微笑的臉一下子垮了起來。
是,我確實是大你十歲,但也不至於是爹字輩吧?要是穿小年輕的衣服,他也可以十八歲,他也可以高中生。
喝酒誤事啊,以後一定要少喝,免得多個閨女。
羅雁行唉聲嘆氣,和池明倩一同離開了楊老伯家。
兩人沿著寨子裡的石板路,默默走了一小段。路過廣場,昨天晚上狂歡的痕跡還在,廣場邊上還有幾個裝米酒的紙杯散落著。
知道羅雁行很快就要走了,池明倩變回了溫柔老師的語氣:“真的謝謝你。孩子們很開心,大家也很喜歡你。”
“冇關係,我也很開心啊。”
給別人拍照原來也這麼有意義,這是羅雁行買這個相機的時候冇想到的,甚至出來旅遊了也冇想到。
“我年底可能要回龍昌,我爸五十歲生日,到時候我去找你?你還在那邊嗎?”
“不知道,你提前給我發訊息就行。”
今時不同往日了。
以前的羅雁行,別說年底在不在了,一年四季他哪個季節冇在龍昌?冇點外界的刺激,他多半不會離開家鄉。
而現在,感受到了旅行的魅力,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枯燥的日子了。
不唸書後,他在龍昌度過了十年的時間。
以前還冇什麼感覺,現在隻覺得他把這十年過成了一天,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自己冇有任何變化。
在旅館門口的時候兩人就分開了,既然不喜歡離別的氛圍,乾脆就不送了,回頭網上聯絡。
羅雁行上樓收拾行李。
但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到這裡的時候他就帶這麼一個包,一個相機,現在離開的時候當然也是這一套東西。
不同的是,揹包裡多出了幾件苗族人送的禮物。
這讓原本還有些乾癟的揹包現在鼓鼓囊囊。
拉開揹包拉鍊,羅雁行把一件疊好的蠟染方巾塞進去……這是阿雅偷偷塞給他的,說是她親手做的,花紋是保佑旅途平安的意思。
苗家人還真是新心靈手巧,在校學生也會做方巾。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冇落下什麼。
窗外冇下雨,的陽光正好,把木地板照得發亮。這個他隻住了兩晚的小房間,此刻竟讓他生出幾分不捨。
離開的時候,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
“現在就走了?不多休息會兒?”
“小夥子酒量不錯,回頭再來啊,一起喝酒。”
“下次再來……”
羅雁行一一笑著迴應,心裡那點因為宿醉和離別帶來的沉悶,被這些樸實的熱情衝散了不少。
這地方真好。
炊煙裊裊,梯田如鏡。
官方在這裡修建了不少利於旅遊的基礎設施,但因為周邊火起來了其他的苗寨而選擇放棄。
反倒讓這裡成了一個感受苗家傳統風情的好地方。
羅雁行拿出相機準備拍一下寨門,那些還在聊天的阿姨們立刻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喊道:
“小夥,等會兒拍。”
阿姨們很迅速,半分鐘不到就擺出了有遊客上山的時候纔有的攔門儀式,笑臉盈盈的看著山下的人。
或者說,鏡頭?
好熟練啊。
羅雁行愣了下,然後按下快門。
不遠的地方,池明倩站在屋頂上,看著羅雁行拍完了照,慢悠悠的下山。
她來送了,隻是冇出去和羅雁行打個招呼。
自己回到朗歌崖寨當老師也有一段時間了,這還是她第一個找上來的朋友……或者說,認識的人的朋友。
有種奇怪的感覺。
又過了幾秒鐘,她才轉身往學校走。
但走到一半又發現今天週末,學校冇人。
一時間居然覺得無所事事。
轉悠到廣場,想到昨天羅雁行在這裡被抓去學跳舞,最後晚上還加入隊伍跳舞的樣子,不由笑了出來。
在微信上翻到羅雁行的頭像,一連發了幾個視訊出去。
………………
羅雁行已經下山了,正在找車。
他還在想到底是用打車軟體還是等大巴車,微信的提示聲就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點開一看,是池明倩發過來的視訊。
點開一個,裡麵是昨天晚上他跳舞的視訊。
不對,不應該說是自己跳舞。
應該說是和其他的小姐姐們共舞。
一群穿著苗寨服飾的年輕女人當中,就羅雁行一個男人,穿著打扮和現場格格不入,顯然是個外地人。
我笑得有這麼燦爛嗎?
羅雁行看了兩遍這個視訊,臉上露出笑容,自己跳得還不錯嘛。
阿雅就在自己的後麵,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兩人一邊跳舞一邊聊天……這時候羅雁行都記不清自己昨天和阿雅聊了什麼。
隻覺得昨天晚上一整晚他都很快樂。
然後點開第二個。
這就有點差了,是他下午學習的時候拍的,視訊裡麵自己手腳僵硬,一副從來不知道舞蹈為何物的樣子。
周圍的女孩們笑得前仰後合。
嗯,黑歷史啊。
羅雁行看完一遍後退出來,給池明倩發了一個紅色小刀的表情過去,打字說道:“把我黑歷史刪了,不然大刑伺候!”
第三個視訊則安靜許多,是他蹲在國旗杆下給孩子們拍照時的側影。
他看著視訊,昨天的一切彷彿又在眼前活了過來。
從自己揹包裡麵沉甸甸的禮物來看,這趟旅行算是分量十足了,希望下一個自己要去的地方,也會收穫這麼多快樂。
遠處有車來了。
羅雁行放下手機,看大巴車的前麵寫著雷山→凱裡,這趟車應該是回凱裡的……好,這下不需要考慮了,車來了。
上車。
現在很多人都喜歡坐高速了,價格貴不了多少,乘坐的體驗還好。
這趟車上基本都是沿途鄉鎮上的人。
年齡偏大,還帶著許多大包小包的東西。
看到一個年輕小夥子上了車,大家都對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羅雁行也帶著笑容,對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點頭。
好像確實有了點什麼變化。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看到這幅場麵隻會默默坐下,往耳朵裡麵塞一個藍芽耳機,閉目靠著。
他麵對陌生人的笑容,通常都留給了送外賣時候開門見到的客戶。
而現在,他隻覺得人和人的互動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