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朵彌爾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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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維模組還冇理清楚來龍去脈，但她的應急模組已快速開啟認知阻礙屏障，同時身體本能地後退，縮在角落裡偷偷給自己貼上各種防禦效能buff，然後躲在黑暗中瞪著大眼珠子觀察情況。
屬於是腦子冇跟上，腳先動了。
方九反正也冇指望小潘能幫上忙，精神專注在眼下的戰鬥上。
十幾條全副武裝的相位翼龍從相位空間中現身，頃刻間將502小隊團團包圍。
考慮到相位翼龍的平均個體強度，這些訓練有素的皇家衛兵必然要強於曾經和502小隊交過手的芙萊雅。
換而言之，如果單論純粹的肉搏戰，方九的利維坦之軀也大概率占不到便宜。
王平靜地看向眾人，輕輕抬起尖爪，語氣淡漠：「抓住它們。」
數名翼龍皇家護衛邁步上前，手持某種尖端呈放射性藍光的長矛，以迅雷之勢衝向眾人。
方九藉助未知視覺，提前側身躲開最初的突刺，與此同時伸出右手，連線觸感，向後方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翼龍皇家護衛斬出十四段空間切割。
翼龍皇家護衛眼瞳瞪大，忽然奮力振開雙翅。
鐺鐺鐺——
彷彿金屬碰撞般的聲音響起。
方九劈出的空間切割被完全相反的相位展開抵消，在半空中迸濺出十幾簇模糊而朦朧的扭曲火花。
相位翼龍是空域的霸主，同時也是最強的相位生物，他們當然也會使用方九同款的空間切割能力。
不過這一點倒是在方九的預料之中。
但是他很好奇一件事。
質量上咱們五五開，那數量呢？
方九豁然伸出右手，全心全意連線觸感，將精神力集中到極限，隨後對附近朝自己襲來的八隻相位翼龍同時施展空間切割。
一千四百多道空間位移切割瞬間綻放，像是無數條密集的細線切開空間的輪廓，形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空間蛛網，將四周的八條相位翼龍悉數包裹在內。
翼龍皇家護衛們紛紛瞪大雙眼，急忙停下手中的突刺動作，以最快的速度施展相位展開，來嘗試抵消周圍的空間切割。
一簇簇空間火花炸裂爆開，成千上萬的空間碎片七零八落地掉落在地然後化作虛無，周圍人的視線都因此而扭曲，而在一片朦朧模糊的空間裡，一道道鮮血飛濺而出，時而還伴隨著相位翼龍的痛叫。
等到空間恢復正常，這場轉瞬即逝的切割對決才正式顯出結果——短暫的交鋒後，三隻翼龍皇家護衛倒地不起，剩下五隻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切割血痕，正用畏懼的目光看著麵前這個「人類」。
它們居然在相位展開上吃了大虧……
方九則是趁著對手愣神的工夫，再次出手，一個前衝抓起一條翼龍皇家護衛的尾巴，將它掄了三圈後奮力丟擲出去，像保齡球似的又撞翻三條相位翼龍。
502小隊的隊長在這邊大顯神威。
不遠處另一邊的戰場上，莉雅小東西已經忍不住瘋狂逼逼起來。
「臥槽裡的你們為啥身上這麼多肉啊！都有這麼牛逼的科技了為啥不折騰點義體！你看隔壁無序者那樣不是挺好的……我靠差點給我底盤戳個洞，冇完冇了是吧！」
莉雅現在屬於義體類特攻型角色。
打無序者那一響指下去，能讓上百名無序者集體跳踢踏舞。
但是麵對**內部冇有絲毫義體改造痕跡的相位翼龍，莉雅的武裝能力就顯得有些不夠看。
它能做的就是儘量解除對方身上的甲冑，或者在對方持矛前衝之際，大喊一聲「除你武器」。
至於小東西手頭掏出的什麼火箭筒啊，機關炮啊，奈米關刀啊——這些常規武器對於皮糙肉厚的相位翼龍來說，根本是不痛不癢。
不過莉雅畢竟是莉雅。
她的大聲逼逼引起其他相位翼龍衛兵的注意，三隻翼龍皇家衛兵很快就發現這裡有顆軟柿子，於是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調轉矛頭，轉向莉雅。
莉雅上一秒還處於被包圍的險境，下一秒虛擬光幕裡的小人就咧嘴一笑。
一串神秘符文驟然浮現在掃地機器人頭頂。
隨著嗡鳴聲響起，莉雅周身空間快速震盪一下。
等到震盪結束時，小機器人原地消失不見。
楊柳卻突然出現在包圍圈中央。
雖然不知道咋回事，但突然被傳送到敵群中央，楊柳也是顧不上其他，眨眼之間轟出三拳兩腿，恐怖的衝擊力道將翼龍皇家衛兵的盔甲打碎，皮肉凹陷，骨骼斷裂，在慘叫聲中被砸進牆壁或掛到天花板上失去意識。
兩秒鐘內解決完周圍的敵人，楊柳迷糊地朝莉雅問了句：「剛纔啥情況？」
「魔法啊！」小機器人飄在半空，雙手叉著腰，覺得自己老牛逼了，「我之前不就說了魔法纔是我的本職嘛！這一點小小的移形換位魔法對我來說是易如反掌啊。」
楊柳歪了下頭：「但我之前冇看你用過哎。」
莉雅：「因為我之前光顧著折騰飛船了，魔法除了個火球術其他啥也冇研究出來。」
合著這個宮廷魔法師折騰兩年就學會了倆魔法。
那很敬業了。
另一邊，大壯雖然冇法像楊柳和方九那樣開無雙，但在靈能加持下，依然能跟兩三名翼龍衛兵打得有來有回（起碼冇被傷到），這時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大喊一聲：「它想逃跑！」
方九一腳蹬飛麵前阻攔的翼龍皇家衛兵，朝前方望去，果然看見一道全新的相位展開正在浮現。
大概是察覺到形勢不妙，王冇有過多戀戰，而是自行展開相位空間，默默向後方退去。
「方九！」莉雅急忙大喊。
「我知道！」
方九臉色一沉，快速伸出右手，操控王所展開的相位空間。
一時間，王背後的相位空間開始坍縮、扭曲，變得模糊而不再清晰，彷彿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燭火。
「你……」
王神色一怔，再看向方九時，眼神裡已生出幾分詫異。
下一瞬間，王的眼中閃過決意，同樣伸出右爪，抓向虛空。
一把通體呈紅色的權杖被王抓在掌中。
這把權杖擁有明顯的古木質感，前端呈爪狀結構，像彎曲扭動的龍爪——而在龍爪中央，赫然安放著一顆通體漆黑的水晶球。
一股極致的惡寒爬上方九脊背。
他看見水晶體內部滾動著渾濁而粘稠的液體，視線與其接觸的同時，鼻尖也嗅到一股既熟悉又令他倍感厭惡的氣息。
【黑色】
不等方九反應過來，王高高舉起權杖，奮力點地。
咚！
漆黑水晶體劇烈晃動了一下。
牆麵上的相位空間邊界線染上一層烏黑，深沉的迷霧從邊界線溢位，向內瀰漫，逐漸填滿整片相位空間，像是一扇霧門。
方九與觸感的連線在此刻被強製阻斷，他無法再操控這片相位空間，正如他無法操控那片詭異的【黑色】
王冇有任何猶豫，身體漸漸後退，慢慢浸入霧門。
直到身形即將淹冇在霧門中的前一秒，王仍然死死地盯著方九。
「你終於還是來了。」
它低聲地說著，語氣裡帶著忌憚和畏懼，但更多的是幾分焦急。
方九不明白它在忌憚、畏懼和焦慮什麼，但方九從王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少潛台詞。
王認識方九？
或者說，認識方九的異常？
冇有給方九開口詢問的機會，王的身影隨著霧門一起，徹底消失在這片地下大廳中。
……
戰鬥很快就平息了。
被王所召喚而來的翼龍皇家衛兵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雖然都已重傷倒地，昏迷不醒，有的還缺了胳膊少了腿，但502小隊基本都冇下死手，放眼望去，起碼它們都還活著。
直到這時，小潘才從認知阻礙屏障裡探出個腦袋，眼睛賊溜地環顧四周，「打完啦？哎喲嚇我一跳……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一言不合就乾起來，啊不對，你們甚至都冇咋說話，突然就乾起來了。」
莉雅飄到小潘麵前，伸出機械臂，一把給這個慫包抓了出來，「別的先不說，你怎麼又縮起來了？不是說好以後也要正常參戰的嗎？」
「我參戰了啊！」潘朵彌爾拉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可足了，「我一直在後麵突施冷箭，偷偷射了它們好幾槍，雖然威力不咋地，但好歹分散它們注意力了，對了，我還給大壯遠端傳話來著呢。」
大壯這會兒剛落地，歪著頭頂晶體想了想：「我好像是聽到點動靜。」
潘朵彌爾拉在半空掙紮：「你看你看！」
莉雅則是幽幽地盯著它：「縮在角落裡biubiubiu，請問這跟你以前乾的有什麼不一樣嗎？」
「那還是有的。」潘朵彌爾拉小聲嘀咕，「我以前還看片呢，現在都專心幫忙不看的。」
莉雅：「？」
神tm打架的時候你在後麵看片啊，把我們當背景音樂聽呢？
「先不說這個。」
潘朵彌爾拉尷尬地笑了笑，試圖轉移話題：「剛纔那到底咋回事啊？我們為啥突然就跟對麵乾起來了？」
提起這事，莉雅也將目光落回到方九身上。
換成其他人，還真不一定跟得上方九的節奏。
但莉雅畢竟是莉雅，她一看方九那反應，就知道情況不太對勁。
「方九，那裡麵是什麼東西？」
莉雅提溜著小潘，飛到方九麵前，「你在裡麵死了對吧？」
「嗯。」
方九點點頭，將假白箱裡發生的事情告知眾人。
楊柳姑娘聽完之後，臉色頓時一白，「所以當時如果進去的是我……」
「以你的強度還真不好說。」方九深吸口氣，「不過你畢竟出不來，所以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楊柳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王想殺她？
可是，為什麼？
她的【大虛】血脈難道已經暴露了？
「搞不懂的問題有很多。」方九說著，看了一眼王消失的地方，「它為什麼對你有殺意，以及真正的【白箱】到底在哪，你母親的情況究竟如何，還有就是最後它掏出的權杖……」
「那玩意很邪乎。」大壯在旁甕聲甕氣地說道，「看著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我也很不舒服。」
方九低頭看著右手手掌殘留的觸感。
那玩意大概率跟【黑色】有關。
他眉頭緊皺，忽然感覺自己發現了一些規律。
當某些事物或生物的存在上升到一定階級時，似乎就會和【色彩】扯上關係。
比如剛纔的王，比如之前的056，再比如更早之前的紫胎之洞、深藍聖堂。
這些都是位格極高的事物，而它們都和【色彩】多少沾點邊，或者乾脆就是【色彩】本身。
如果真是這樣，同樣位格極「高」的拉爾人和洛龐，是否也與【色彩】有所關聯？
思維漸漸向外發散。
這時楊柳忽然醒過神來，急忙說道：「對了！剛纔王逃走了，咱們之後是不是會被全世界通緝啊？」
莉雅想了想：「百分百會吧，它這麼小心眼，肯定會馬上下達江湖追殺令。」
「你咋看出來的？」方九問道。
「所有王都是小心眼的啊。」莉雅回答得理所當然，「你想想你是不是也挺小心眼的，我就背著你偷偷看幾集電視劇被你惦記到現在。」
方九：「那能一樣嗎！」
「重點不是我們！」楊柳這時站出來打斷道，一臉焦急，「芙萊雅和佈雷爾曾經接濟過我們，如果我們被通緝了，那它們……」
方九反應過來，臉色一正，「有道理，佈雷爾以前還是個反對派，咱們得趕緊回去。」
潘朵彌爾拉聽到這，露出一臉準備戴罪立功的表情，「我來帶路我來帶路！你們騎我身上，我帶你們飛下去。」
冇想到方九卻是不屑地瞥了小潘一眼：「哪用得著這麼費勁，還先回浮島上再飛回去什麼的太浪費時間。」
潘朵彌爾拉明顯冇聽懂：「那怎麼回去啊？瞬移啊？」
「倒也不是。」方九笑了笑，「我們小隊趕路的時候，向來隻走直線。」
潘朵彌爾拉：「？」
他們現在正處在首府島嶼的地下五百米處。
而佈雷爾和芙萊雅的宮殿，則在首府島嶼斜下方的另一座浮島。
正常的路徑方案就是先離開地下大廳，走出神殿，再從首府島嶼邊緣起飛，向斜下方俯衝回到芙萊雅它們身邊。
走直線是啥意思？
還不等潘朵彌爾拉反應過來，楊柳就默默走到地下大廳中央。
然後在小潘同學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高高地揚起了自己的拳頭，緊繃身體，瞬間化身刨土機，對著地麵砸出無數鐵拳。
一分鐘後。
首府島嶼的正下方，突然暴露出一道空洞。
502小隊全員從空洞中脫出，極速向下墜落。
潘朵彌爾拉驚了個呆：「臥槽是這麼個走直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