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發現馮曉清一直在看她，就笑問：“怎麼了？”
“啊？”對上蘇醒的視線，馮曉清竟鬧了個大紅臉兒，“沒、沒事兒啊……”
蘇醒發現她臉色有些不正常，不由關切道：“是不是著涼了呀？有葯嗎？”
這山間，晚上還是挺涼的。
“不是，應該沒事，可能是被風吹了一下，臉現在有點兒反熱……”
她咋好意思說實話啊，說偶像太好看，她受不了這種近距離對視才臉紅的？
蘇醒說：“那我給你倒杯熱水吧。”
這回馮曉清沒拒絕，“呃……好啊，謝謝。”
蘇醒出了臥房，很快就端著一杯熱水回來了。
她將水杯遞給馮曉清，“有點兒熱，慢慢喝。”
“好……”
馮曉清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吹了吹，小口小口抿著。
今天這水格外甜呢……
這房間裏沒有小夜燈，蘇醒也不確定馮曉清的睡眠質量咋樣，怕打擾對方休息，所以她今天晚上就沒有趕工作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後，就熄燈睡下了。
坪陽村的夜晚靜得出奇，沒有汽車鳴笛，沒有廣場舞音樂，隻有山間的風聲和蟲鳴聲。
她們的被褥都被曬得暖暖的，帶著陽光和茶葉的味道，連呼吸都是香的。
蘇醒很快進入了夢鄉。
馮曉清由於太過激動，前半宿都沒怎麼閤眼，一直瞪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耳中是蘇醒均勻的呼吸聲……
後半夜，馮曉清終於熬不住，睡著了。
蘇醒則睜開眼睛，精神抖擻地起床了。
她悄悄穿上衣服，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了看。
此刻外麵還是漆黑一片呢。
蘇醒並不怕黑，她出了門，開始晨練。
她先是繞著村子跑了幾圈步，之後又順著一條小道上山，找了個地方，撿了樹枝，開始練武。
一直天邊隱約泛了魚肚白，蘇醒在快步下山，往馮二叔家走。
山間飄起了濃濃的晨霧。
馮二嬸喊幾個姑娘起床。
結果剛喊完，她就看到蘇醒從外麵走了進來。
馮二嬸驚訝道：“你這……怎麼從外麵回來了？”
“阿姨早上好。”蘇醒先笑著跟馮二嬸打了個招呼，隨即解釋道：“我有早起晨練的習慣，剛剛出去跑了一會兒步。”
“這樣啊……早上挺涼的，多穿點兒呀。”
“謝謝，我這外套挺厚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蘇醒回房間換衣服、洗漱。
馮曉清剛起來，她還有些迷迷瞪瞪的，看著蘇醒空了的床鋪發獃，疑惑人去哪了。
這時她看到蘇醒進來，下意識問：“哎？你都起來了呀？去哪了呀？”
蘇醒笑著說：“出去晨個練、跑跑步。”
馮曉清想起她刷到的視訊，蘇醒似乎是習過武，挺厲害的。
她羨慕又佩服，“你也太自律了。”
蘇醒笑道：“你也可以，早上早起一會兒，跑跑步，可以強身健體。”
馮曉清打了個哈欠，抹了一把眼角的生理鹽水，“我就算了，我還是想把這時間用來多睡一會兒……”
蘇醒說：“那也不錯，保證充足的睡眠，是最好的養生。”
馮曉清“嘿嘿”笑道：“就是啊，睡飽了最舒服，一天纔有精氣神兒！”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收拾，很快就都換好衣服、洗漱完畢了。
另一個房間，黃文文和單可欣也都起床了。
大家一起聚到餐廳，簡單吃了頓早餐。
之後馮二叔招呼四個姑娘，都背上茶簍，戴上草帽袖套，往茶園走去。
此時的茶園，茶芽上掛滿了晶瑩的露水，摸上去濕噠噠的，霧氣裹著茶香，濃得化不開，連空氣都濕漉漉的。
馮二叔再次示範採茶手法，
他手指輕捏芽根，一提一摘，動作又快又輕，一芽一葉穩穩落在手心，“就照這樣，隻採一芽一葉，慢慢來，質量比數量重要，采壞了可惜。”
蘇醒率先上手，動作輕柔又認真，很快就采了一個很標準的一芽一葉茶青。
馮二叔點頭誇讚道：“不錯不錯，就是這樣。”
黃文文也學得不錯，畢竟她在廬山也採過茶了，此刻很快也上手了。
唯獨單可欣，要麼帶了老葉，還差點兒把茶枝掰斷，她又急又尷尬，“這是怎麼回事呢，看著簡單，做起來這麼難，是我太笨了麼……”
馮曉清笑道：“剛學都這樣的，別急。”
馮二叔也說：“沒事，慢慢來。”
“你輕點，別跟薅羊毛似的，溫柔點對待茶芽。”黃文文在一旁笑她。
蘇醒也走過來，手把手教她調整手法，馮二叔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
茶園裏滿是姑娘們的笑聲，晨光透過霧氣灑下來，落在茶芽上，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采了兩個多小時，太陽升高，霧氣散了，露水也幹了，每個人的茶簍裡都或多或少地裝了一些鮮嫩的茶芽，翠綠的芽頭裹著白毫，看著格外喜人。
“差不多了，夠炒一鍋了，再採茶芽就老了，回家炒茶！”
馮二叔拎起茶簍，看著裏麵的茶芽，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比我預想的好，尤其是醒姑娘，採得全是標準芽頭，小黃、小單姑娘也進步快。”
回到小院，馮二叔先把茶芽攤在竹簸箕裡，放在通風處晾掉表麵的露水，緊接著就支起老式鐵鍋，準備手工炒茶。
馮曉清說：“這口鐵鍋是我二叔用了十幾年的老夥計了。”
蘇醒的視線落在那鍋上，見鍋壁都磨得發亮了。
燒上火，馮叔伸手在鍋上方試了試溫度，等鍋溫升到燙手的程度，才把晾好的茶芽倒進鍋裡。
蘇醒認真觀察著。
黃文文、單可欣則或記錄、或拍視訊。
炒茶是個實打實的力氣活，全靠手感和經驗。
馮叔洗凈雙手，手掌貼著滾燙的鍋底，不停翻炒、揉搓、抖散，動作連貫又嫻熟，鍋裡的茶芽慢慢變軟、蜷縮，顏色從嫩綠變成深綠，濃鬱的栗香瞬間瀰漫整個院子，飄得滿山坡都是。
他的手在鍋裡不停翻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都濕了一片，卻絲毫沒有停下。
“馮叔的手不燙嗎？這鍋看著就好熱！”
單可欣湊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不敢出聲打擾，小聲問旁邊的黃文文。
“肯定燙啊，老茶農都是練出來的，手工炒茶，溫度、手法差一點，味道就不一樣，機器炒的，永遠出不來這個香味。”黃文文小聲回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的茶葉。
她回想當初在廬山，跟蘇醒爺爺學製茶的經歷，對她這種新手來說，是真難啊，心中對這些老茶人更是敬佩。
蘇醒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馮叔炒茶，心裏滿是感慨。一杯好茶，從帶露的芽頭，到茶農親手採摘，再到這一遍遍的翻炒揉搓，全是心血，沒有半點投機取巧，這就是老茶農的匠心，也是都勻毛尖能傳承六百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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