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欣想沖二叔翻白眼，但心念一轉，又忍住了。
她說：“二叔，你快下樓去給爺爺交手術費吧！”
趙金柱聞言一愣，“你們還沒交手術費呢？”
趙欣欣“嗯”了一聲，催促道：“沒交，二叔你快去吧。”
趙老爺子的各種費用的確還沒交呢，雖然趙欣欣上救護車的時候，揣上了家裏的存摺，但醫院不能用存摺繳費，這大晚上的，她也來不及去取現金。
病人在急危重症的情況下，醫院會遵循生命至上的原則，先對患者進行搶救，家屬可後結算費用。
趙老爺子的情況就非常危險，所以醫院先對其開啟了急救綠色通道，先搶救和手術。
趙金柱頓時麵露為難之色，“這……我身上也沒那麼多錢啊……”
趙欣欣的眉頭擰了起來，冷聲道：“二叔，我奶奶打電話跟你說爺爺要手術，你竟然不帶錢就來醫院嗎？！”
趙金柱說：“都這麼晚了，我上哪整那麼多錢啊……”
趙欣欣咬牙道：“我剛剛問繳費視窗的阿姨了，用銀行卡可以直接交錢，二叔你去刷銀行卡吧！”
“我這著急出來，銀行卡也沒帶啊！”
“你……！”
趙欣欣氣得嘴唇哆嗦了。
欣欣奶奶伸手拉住小兒子的手，含著淚說：“柱子，那你明天去取點兒錢出來吧，你爸這……要花不少錢呢。”
“唉……”趙金柱嘆了口氣，說道：“等明天我問問小雨，家裏還有多少錢吧，家裏錢都是她管著的。”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我們其實也沒什麼錢，小雨大著肚子，產檢啥的處處都得花錢，她現在也上不了班了，家裏都靠我自己那點兒工資生活，也攢不下什麼錢……”
欣欣奶奶緩緩放開了兒子的手，愣愣地望著他，一時無言。
趙欣欣瞪著趙金柱，怒道：“你是不是不想管爺爺？！”
趙金柱看向趙欣欣，語氣不善，“你胡說八道什麼？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哪知道賺錢多難，養家多辛苦？！”
一旁的蘇醒、張彩鳳和程秀寧互相交流了眼神兒，眉頭都皺了起來。
“行了，別在醫院吵吵！”村支書的兒子伸手將趙金柱扯到了一邊，盯著他道：“柱子，那手術室裡躺著的可是你親爸，男子漢大丈夫，有些責任還是要扛起來的。”
趙金柱小聲嘟噥道：“我又沒說不管，我這日子過得是真的難啊，等明兒再說吧，我跟小雨商量商量……”
欣欣奶奶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默默流著淚。
趙欣欣湊到奶奶身邊，給她拍著後背，抬眼怒視趙金柱。
蘇醒幾人暗暗嘆氣，這位趙家二叔的表現，她們自然看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可她們是外人，此時也不好插嘴說什麼。
趙老爺子的手術一直進行了四個多小時才結束。
手術門一開，大家都圍上前去。
欣欣奶奶抬頭望著醫生，眼裏滿是希冀，“大夫，我、我老伴兒他手術咋樣？”
主刀的醫生說：“還算成功，手術要是再晚一會兒，人就很難救回來了。”
趙欣欣問：“醫生叔叔，那我爺爺脫離危險了嗎？”
醫生說：“手術成功並不意味著就脫離危險了。”
醫生剛說了一句話，趙金柱就開口道：“什麼醫生？你剛剛都說了手術成功，怎麼又說不一定脫離危險了？你們醫生是在推卸責任嗎？！”
醫生看向趙金柱，問道：“請問你是患者的什麼人？”
趙金柱仰著脖子，“我是病人的兒子！”
這位醫生工作多年，各種各樣的患者家屬都見識過，此刻倒也不惱。
他不疾不徐地解釋道：“術後的危險主要來自併發症，術後72小時是‘黃金觀察期’，得觀察會不會有術後再出血、腦水腫急性加重等情況。度過急症期後，還要觀察一到兩周的時間，看患者有沒有出現肺部感染、顱內感染、電解質紊亂等併發症，隻有病人扛過了所有的危險期，才能說是脫離危險了。”
趙金柱還想說什麼，又被村支書的兒子伸手拉了過去，“行了，醫生搶救趙叔一晚上，都挺累的，你先別添亂。”
趙欣欣沖醫生鞠躬道謝，“謝謝您。”
欣欣奶奶也流著淚說：“謝謝、謝謝……”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趙欣欣又問：“那現在我爺爺是要送去病房嗎？”
“現在不行，得先在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
“好的，我們知道了。”
趙老爺子被推進了監護室。
村支書兒子看了一眼時間，說道：“都快淩晨三點了，大家是怎麼安排？是回村裡？還是在市裡住呀？”
欣欣奶奶說：“我不回村兒了，我就在這待著。”
趙欣欣道：“我陪奶奶在這等爺爺的訊息，蘇姐姐你們先回去吧。”
村支書兒子看向趙金柱，“那要不，我帶這幾個姑娘先回村裡，你就先把你老孃和欣欣這丫頭帶你家去，歇幾個小時？嬸子身體本就不好，這麼在醫院熬著，受不住的。”
趙金柱為難道：“這……我家離醫院太遠了，來回一折騰就是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除了我和我媳婦住的主臥，別的房間都沒收拾，住不了人啊，小雨懷孕後睡眠就不好……”
他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齊齊皺起了眉頭。
“你小子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啥意思，這是實際情況……”
欣欣奶奶白著臉，無力地擺擺手，“算了，我和妞妞就在這等著吧，一會兒就天亮了……”
此刻，她除了擔心監護室裡的老頭子，心裏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疼。
心臟像被刀絞的似的，疼得她呼吸都困難了。
趙欣欣狠狠瞪向二叔，雖然她並不想去二叔家，看二叔二嬸的臉色，可聽了二叔這番話，她心裏就是恨！特別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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