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有位醫生從急救室裡走了出來。
他問：“哪位是病人家屬？”
趙欣欣趕緊扶著奶奶，走到了醫生麵前。
“醫生好，我們是家屬。”
醫生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少，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
“就你們嗎？還有其他家屬嗎？”
蘇醒上前兩步，說道：“你好醫生，病人的兒女暫時無法趕過來，我們是這家人的朋友，有什麼情況您就說吧。”
醫生說：“病人是腦出血，情況有些危險，出血量較大，導致顱內壓急劇升高，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壓迫腦幹等重要組織，引發腦疝，需要儘快手術，請問有能做主簽字的家屬嗎？”
蘇醒聞言，也不由皺了眉頭，她張彩鳳、程秀寧互相對視，眼底也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而欣欣奶奶則腳下一軟，身體晃了晃。
蘇醒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扶住了老太太的身軀，才避免她摔倒。
村支書的兒子這時擠過來，對欣欣奶奶說：“嬸子，你趕緊給你家老麼打電話，讓他過來簽字！”
“這這……我……”
男人急道：“別這這了，嬸子，你快點兒吧！”
趙欣欣摸出她帶過來的爺爺的手機，撥了二叔的電話，按了擴音，塞進奶奶手裏，“奶，你快點兒跟二叔說！”
“哦……好……”
這時，電話被接起來了，裏麵傳來一個男人壓低的聲音，“爸，啥事兒啊？都這麼晚了，小雨剛睡著……”
小雨是他媳婦，正大著肚子，睡眠不好，吵醒了她肯定是要發脾氣的。
“柱子啊，你……你快來，你爸在醫院，要手術……”
老太太是哭著說出這句話的。
“啥？媽你說啥？”
趙金柱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欣欣奶奶哆嗦著嘴唇，又說道：“你爸要手術，你、你快過來簽、簽字吧！”
“我爸咋地了？？！”趙金柱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聲音。
“大、大夫說……說是腦出血……”
“你和我爸在哪個醫院呢？！”
欣欣奶奶表情茫然，她又慌又亂，根本沒注意這裏是哪個醫院。
趙欣欣湊近手機，大聲提醒道：“我們在XX醫院！二叔，你要多久能過來？”
“這家醫院離我家也太遠了，現在又這麼晚了，也不知道外麵好不好打車，我還得跟你嬸嬸說一聲……我估計得一個小時左右能到醫院吧。”
趙欣欣急得跺腳，這家醫院距離二叔家是不近，可也不至於一個小時才能到吧！
“那你快點來！”
“知道了。”
趙金柱先結束通話了通話。
蘇醒看向醫生，問道：“醫生，病人能等多久？”
醫生語氣嚴肅，“越快越好，一個小時……太晚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
村支書的兒子掐腰踱步，“柱子這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磨蹭什麼！”
趙欣欣咬咬牙，抬頭看向她奶奶，說道：“奶奶，咱們不等二叔了，你來簽字！我爺不能再耽擱了！”
欣欣奶奶的眼淚“撲簌簌”往下落，囁嚅道：“我……我能行麼……”
“你肯定行！必須行！”趙欣欣心說：她要是成年了，她就自己給爺爺簽字了！
她又看向醫生，說道：“你好醫生，我們簽字，請儘快給我爺爺安排手術吧！”
醫生對這個看起來隻有十來歲的小姑娘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點頭道：“好，你們稍等。”
蘇醒等幾人同樣也很驚訝趙欣欣的冷靜和決斷力。
此時此刻，這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竟然成了她家裏的頂樑柱！
趙老爺子很快被推進了樓上的手術室。
醫生和麻醉師過來，各拿了不少單子，讓欣欣奶奶簽字。
欣欣奶奶就讀了幾年小學，看著這些檔案合同，她有些眼暈。
醫生、麻醉師選重點條款快速跟她說了一遍，老太太也沒太聽懂。
她哆嗦著手，按他們所指的位置，一一簽了自己和老伴兒的名字。
簽字完畢，醫生、麻醉師匆匆離去。
手術馬上就開始了。
趙金柱又打過來一個電話，詢問父親具體在醫院的哪個樓，什麼位置。
欣欣奶奶隻顧著哭，根本說不明白位置。
趙欣欣從奶奶手裏接過電話，告訴了她二叔，手術室樓層。
又過了許久，趙金柱終於姍姍來遲。
而趙老爺子的手術已經進行了快四十分鐘了。
趙金柱看到手術室外這麼多人在，還有幾個年輕陌生的麵孔，他不由愣了愣。
村支書的兒子黑著臉，對他說：“柱子你小子怎麼才過來啊！”
趙金柱訕笑道：“我打半天車纔打到……”
欣欣奶奶原本坐在椅子上抹眼淚，見小兒子來了，她就站了起來，“柱子……”
她剛叫了一聲兒子的小名，就又泣不成聲了。
趙金柱走到母親麵前，問道：“媽，我爸他咋樣了？”
“我、我也不知道……”老太太搖搖頭，說道：“你爸還在做手術，不知道情況咋樣……”
趙金柱扭頭瞅了一眼手術室的大門，又問道：“誰給我爸簽的字啊？不簽字醫生不能同意手術吧？”
欣欣奶奶說：“是我、我給你爸簽的字。”
趙金柱驚訝道：“媽你簽的？你看清楚那些條款了嗎？你大字都不識多少個，可別被忽悠了！”
趙欣欣擠過來，沉著小臉兒，冷聲道：“二叔！我奶不簽字，難道等你來簽嗎？！我爺情況那麼危險，等你過來，都不用簽字了，可以直接開席了！”
她盯著趙二叔的臉，一雙眼睛都在噴火。
趙金柱怒道：“嘿！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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