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重劍。重劍掉落在虛空中。他張開嘴，牙齒全部脫落。他的身體隨風散開，化作一堆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虛空亂流中消失。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各個區域同時發生。機甲駕駛艙內的修士被鐮刀掃過，機甲完好無損，駕駛員化為枯骨。防線前方的傷亡數字直線上升。
陳道站在彼岸方舟的甲板上。他閉著眼睛。眼眶裡流出血液。血液順著臉頰滴落在甲板上。他開啟天機推演，捕捉戰場上的因果線。他拿出通識符，接通全軍的傳音陣法。
「不要硬接。放棄物理防禦陣法。放棄護體罡氣。他們的武器不斬肉身，斬的是因果與壽元。隻要觸碰，壽元直接清零。拉開距離。」
陳道的聲音傳遍每一個萬界修士的識海。
李忘塵站在彼岸方舟的主控室內。他看著戰術光幕上不斷消失的生命體徵光點。他冷笑一聲。
「因果攻擊。不講物理法則。我抹除你們的物理坐標，看你們的因果依附在什麼東西上。」
李忘塵轉過身，走向主控台。他雙手按在操控麵板上。他輸入最高許可權密碼。
「側舷武裝解除限製。主反應堆能量全功率輸出。反物質湮滅彈裝填。星符靈能炮矩陣啟動。」
彼岸方舟的艦體發出機械運轉的轟鳴。戰艦右側的裝甲板向上滑開。十萬個炮管從艦體內部伸出。天魔本源被抽入反應堆，轉化為純粹的破壞效能量。自動裝彈機將反物質湮滅彈推入炮膛。星符陣列在炮口前方展開，形成重力加速軌道。
李忘塵按下紅色的發射按鈕。
十萬門火炮同時開火。
後坐力讓彼岸方舟龐大的艦體向左側橫移了百裡。十萬道光柱照亮了界海。光柱跨越空間，越過天驕戰部的頭頂，精準地覆蓋了灰袍大軍的後方陣型。
光柱擊中目標。
冇有任何聲音傳出。絕對的能量爆炸製造出大範圍的虛空塌陷。反物質湮滅彈與死氣接觸，產生正反物質湮滅反應。星符靈能炮的能量瞬間蒸發了爆炸中心的一切物質。
灰袍人的因果武器在絕對的物理能量麵前失去了作用載體。死氣被炸成基本粒子。因果線失去連線點，自動斷裂。爆炸區域內的數萬名灰袍人直接灰飛煙滅。灰霧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推向後方，露出大片真空地帶。
灰袍統領站在一艘眼球戰艦的上方。他看著前方被清空的陣列。他冷哼一聲。
他抬起左手。一麵黑色的旗幟出現在他手中。旗幟表麵冇有任何圖案。他握住旗杆，將旗幟刺入腳下的戰艦外殼。
黑旗散發出波紋。
後方潰散的灰霧停止後退。灰霧受到黑旗的牽引，向著統領的前方匯聚。海量的灰霧不斷疊加，體積縮小，密度增加。灰霧從氣態轉變為固態，化作一麵橫跨百萬裡的巨大盾牌，擋在剩餘的灰袍大軍前方。
彼岸方舟的第二輪炮火降臨。十萬道光柱擊中固態灰霧盾牌。盾牌表麵產生劇烈的爆炸，裝甲層被剝離，但盾牌主體冇有被擊穿。能量被盾牌內部的死氣網路分散吸收。炮火無法再對後方陣型造成大麵積殺傷。
炮火掩護的間隙，莫長歌、贏無忌、林凡、洛璃煙越過爆炸區，直接殺入灰袍大軍的深處。
贏無忌衝在最前方。他催動萬劫不滅皇體。暗金色的記憶金屬覆蓋他的全身。他不躲避周圍劈來的鐮刀。
七把鐮刀同時砍在他的身上。刃口穿透記憶金屬，觸碰到他的麵板。因果線被切斷，壽元剝奪的規則開始運轉。
贏無忌的麵板瞬間佈滿皺紋。他的肌肉開始萎縮。但萬劫不滅皇體的生機底蘊同時爆發。細胞在死亡的瞬間分裂出新的細胞。萎縮的肌肉重新鼓起。充滿皺紋的麵板褪去，長出新的麵板。記憶金屬表麵生出鐵鏽，鐵鏽剝落，新的金屬層覆蓋上來。
他在衰老與重生的死迴圈中維持著機能的平衡。
贏無忌大步向前。他不用法術。他舉起右拳，腰部發力，力量傳導至右臂。他一拳砸向麵前的一名灰袍將領。
拳頭砸中灰袍將領的胸膛。純粹的物理動能擠壓著灰袍將領體內的死氣核心。死氣核心承受不住壓力，產生裂紋。贏無忌的左拳緊接著砸在灰袍將領的頭顱上。頭顱爆裂。死氣核心徹底粉碎。灰袍將領的身體炸開。
洛璃煙跟在贏無忌身後。她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先天道胎運轉。她的身體周圍展開一層透明的領域。領域向外擴張，覆蓋了方圓萬裡的戰場。
領域內部的規則被強製修改。
瀰漫在戰場上的灰霧進入領域範圍。洛璃煙改變了灰霧的物質結構。構成死氣的基礎法則被拆解，重新排列，轉化為純粹的靈氣。
靈氣在領域內化作液態的雨滴降落。天驕戰部的修士沐浴在靈雨中。他們枯竭的真元得到補充。身上的疲憊被一掃而空。敵人的環境優勢被剝奪。灰袍人在領域內的行動變得遲緩。
贏無忌繼續向前推進。他雙手抓住一名灰袍人的雙臂，用力向兩側撕扯。灰袍人的雙臂被扯斷。贏無忌抬起右膝，撞在灰袍人的胸口。灰袍人倒飛出去，撞倒了後方的三名同伴。
贏無忌追步上前，右拳掄起，砸向倒地的灰袍人麵部。
拳頭砸中灰袍人臉上的無官麵具。麵具發出碎裂的聲音。碎片向四周飛濺。
麵具下方的臉龐暴露在空氣中。
戰場後方，一名老牌大帝站在指揮艦的甲板上。他負責統籌左翼的陣型。他看著前方的投影光幕。投影光幕放大了贏無忌戰鬥的區域。
老牌大帝看清了那張暴露出來的臉。
他停止了手中的指揮動作。他手中的陣盤掉落在甲板上。他的瞳孔急劇收縮。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他發出一聲尖叫。
「老祖。您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