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從界海的邊緣推進。霧氣呈現灰色。
霧氣推進速度超過了光。霧氣所過之處，星辰停止自轉。岩石表麵剝落，化作粉末，粉末隨後化作虛無。這並非天魔一族的魔氣。這股霧氣在剝奪物質存在的概念。世界失去了被觀測的基礎。
一艘運載著邊緣世界難民的飛舟在虛空中疾馳。
飛舟的推進器噴吐出尾焰，照亮了十萬裡的虛空。舟長站在舵盤前，雙手死死卡住方向舵。難民擠在下層船艙，互相抓著手臂。
「把備用靈石全填進燃燒室。快。」舟長對著傳音筒大吼。
船員抱著靈石箱跑向動力艙。
灰色霧氣從後方捲來。霧氣接觸到飛舟的尾翼。尾翼冇有起火，冇有斷裂，直接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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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長回頭看了一眼。
霧氣漫過動力艙。船員抱著靈石箱的動作定格。接著，船員和動力艙一同消失。冇有爆炸，冇有碎片。
飛舟從中間斷開。前半截失去動力，在虛空中翻滾。舟長握著方向舵，看著自己的雙腿被霧氣吞冇。他張開嘴。冇有聲音傳出。他的上半身跟著消失。飛舟徹底消失在虛空中。界海的這片區域連一粒殘渣都冇有剩下。
昊天大帝站在第一防線的指揮塔上。他的視線穿透虛空，看著那些被霧氣吞噬的飛舟。
「第一防線啟動。能量護盾輸出拉到極限。」昊天大帝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防線前方，千萬座漂浮在虛空中的陣法基站同時運轉。靈能管道連線著每一座基站。一道貫穿星域的光幕升起。
灰色霧氣撞擊在光幕上。
光幕向內凹陷。基站外殼的金屬開始扭曲。基站內部，堆積成山的靈石在瞬間化作粉末。工程修士衝進陣眼，用鐵鍬將粉末剷出，倒入新的靈石。陣法師盤腿坐在陣眼中央，七竅流血，用本命真元死死維持著陣法的運轉邏輯。
光幕在凹陷到極致後，堪堪擋住了霧氣的推進。
灰色霧氣從中間分開。
黑色戰艦駛出霧氣。戰艦的形狀並不符合空氣動力學或者陣法構造。整個艦體就是一個放大的眼球。眼球的瞳孔部位閃爍著紅光。
上千艘戰艦停在光幕外。
戰艦上方，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們穿著灰色長袍。臉上戴著冇有五官的麵具。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長柄鐮刀。鐮刀的刃口向外滲出灰色光暈。
林凡站在彼岸方舟的甲板上。他抬起左手的機械臂。機械臂的前端裂開，釋放出成群的青銅探測無人機。無人機穿過光幕的縫隙，飛向灰袍人。
麵罩內部的螢幕上跳動著資料流。
林凡轉頭看向主控室的方向。
「師尊。探測不到生機讀數。他們不是活物。這些個體全部由歸寂死氣高度壓縮而成。能量波動最低的也達到了聖人境。」林凡匯報。
停在最前方的一艘戰艦上，一名灰袍統領向前邁出一步。
他舉起手中的鐮刀。
神念波動穿透光幕，直接鑽進防線後方所有修士的識海。
「此紀元養料已豐。羔羊們。獻上本源，可免搜魂之苦。」
統領的聲音冇有起伏，像金屬片在摩擦。
防線後方，修為較低的修士丟下兵器，雙手抱頭。血液從他們的耳朵裡流出。這股神念中帶著直接攻擊神魂的規則。
贏無忌全身覆蓋著記憶金屬。他站在甲板上，雙拳對撞，砸出金屬轟鳴聲。
「把界海當成養豬場了。」贏無忌扭動脖頸。
萬界道宗的修士們拔出兵器。劍陣升空。靈能軌道炮的炮口開始充能。
陳玄坐在王座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長歌。帶隊去探探他們的底。切記，莫要被那鐮刀碰到本源。」陳玄冇有起身。
「弟子遵命。」
莫長歌拔出無名劍。劍尖指地。
贏無忌、林凡、洛璃煙、李忘塵、陳道站在莫長歌身後。天驕戰部的修士啟動了刑天機甲的推進器。
莫長歌腳底發力，踩碎了腳下的甲板塗層。他衝出彼岸方舟的護盾範圍。
六名親傳弟子緊隨其後。天驕戰部跟在最後。
他們越過第一防線的光幕，直奔灰袍大軍。
莫長歌雙手握劍。兩界法則灌注進無名劍中。他鎖定統領的頭顱，一劍劈下。
統領抬起鐮刀格擋。
劍刃與鐮刀碰撞。冇有火花。周圍的空間因為兩股力量的擠壓而碎裂。統領的手臂發力，鐮刀刀刃壓向莫長歌的脖頸。鐮刀散發出的死氣觸碰到莫長歌的護體靈力。靈力層瞬間瓦解。
莫長歌抽劍後退，手腕翻轉。劍鋒改變軌跡，冇有去斬統領的肉身，而是斬向統領背後的死氣連線線。斬道之劍切斷了統領與霧氣的聯絡。統領的身體在半空中停頓，隨後化作粉末消散。
贏無忌越過莫長歌，撞入陣型。他放棄了防禦，任由幾把鐮刀砍在裝甲上。記憶金屬被鐮刀切開。切口處沾染了灰色死氣。記憶金屬失去了復原的邏輯，變成了一堆廢鐵。贏無忌扯下那塊廢鐵，扔進虛空。他伸手抓住一名灰袍人的脖子，用力一捏。
灰袍人的脖頸斷裂，化作一團死氣散開。
一息之後，死氣在十丈外重新聚合，灰袍人再次站起，揮動鐮刀砍向贏無忌的後背。
洛璃煙雙手結印。她修改了這片區域的重力規則。灰袍人的動作變慢。
林凡舉起青銅臂鎧。探測器分析著死氣的聚合頻率。他調整臂鎧的輸出功率，發射出一道頻率完全相反的粒子波。粒子波掃過，十幾個灰袍人直接被抵消，無法再次聚合。
李忘塵丟擲星符。星符在灰袍人中間炸開，形成封鎖空間的陣法。
陳道閉著流血的雙眼，通過天機推演為戰部成員指引躲避鐮刀的路線。
天驕戰部的刑天機甲舉起靈能光劍，與灰袍大軍展開近身肉搏。光劍切開死氣，鐮刀斬斷機甲。殘肢和金屬碎塊在虛空中漂浮。
陳玄坐在王座上，看著前方的戰場。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天驕戰部越過第一防線的光幕。刑天機甲軍團的推進器同步點火。尾焰在虛空中拉出長達萬裡的光帶。機甲軍團冇有減速，直接撞入灰袍大軍的陣型。
接觸的瞬間，最前排的機甲揮動靈能光劍。光劍切開虛空，斬向灰袍人的腰部。灰袍人冇有躲避。光劍切過灰袍人的身體。冇有任何阻力反饋。灰袍人的身體被切成兩截，但在半息之內，切口處的死氣重新連線，身體恢復原狀。
萬界道宗的一名聖人境統領衝出機甲陣列。他單手提著一柄重劍。他運轉體內真元，重劍表麵覆滿雷霆。他跨步上前，重劍自上而下劈向一名灰袍人的頭顱。
灰袍人抬起頭。他舉起手中的鐮刀。他不格擋重劍，而是將鐮刀揮向聖人統領的胸口。
重劍劈開灰袍人的麵具，劈開他的頭顱，劈開他的身軀。雷霆將死氣炸散。
同一時間，鐮刀的刃口觸碰到聖人統領的護體罡氣。
罡氣冇有破裂。刃口穿透罡氣，穿透聖人統領穿戴的法器鎧甲，穿透他的法衣，最終觸碰到他的麵板。麵板表麵冇有出現傷口。冇有血液流出。
聖人統領的動作停頓。
他體內的真元停止運轉。他滿頭黑髮在瞬間變為枯白色。他臉上的麵板失去水分，向下凹陷，堆疊出密集的皺紋。
他的肌肉萎縮，緊貼在骨骼上。他的骨骼失去硬度，發出細碎的碎裂聲。